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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的,鱼儿的尸体已经消失不见,大殿正中的地面上只剩下一片血泊,浇灌着地上奢华的金色绒毯,绒毯上的刺绣花朵仿佛在这一片血泊中缓缓盛开。
飞舞的黑鸦随着苍镰的口哨声渐渐散去,几根白骨安静的躺在血泊之中,一只牡丹金钗静静的依靠在一根白骨之上,花心摇曳,滴落在血泊之中,无端的伤感着。
大殿之中一片静谧,老皇帝一时间也没有开口。
虞挽歌的心头升起一抹淡淡的悲凉,那些爱着的,恨着的人,终有一日会归于尘土,此生善恶,灰飞烟灭,可活着的人,却依旧沉浸在爱恨权欲的海洋中沉浮飘荡,在红尘世俗的无奈中继续沉沦。
北棠妖的目光落在虞挽歌身上缓缓道:“挽挽,跟我回北燕吧,我的皇后,从来都只能是你。”
虞挽歌听着他那略显疲惫
的声音,沉默着没有开口。
北棠妖,你是不是也累了,若是累了,便好好歇歇,何必如此为难自己?
大殿之中的众人纷纷将目光落在了两人身上,心中还带着没有散去的骇然。
今日,总算是得见传闻中的北燕新帝,也总算明白为何一个年纪轻轻的帝王,却如此让人忌惮,每每使人闻之变色。
郝连城的目光落在北棠妖的身上,看着他落在虞挽歌身上的目光,莫名的不喜,轻轻转动着手中的檀木佛珠,不知在想些什么。
北棠妖收回目光,不再去看虞挽歌,大步转身离开,经过郝连城时,微微顿了顿脚步,开口道:“太子殿下可真是下的一盘好棋。”
郝连城神色不变,嘴边的笑容就连弧度都没有丝毫的变化,唯独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
北棠妖冷笑着离开,只留下一句让人摸不清根由的话。
北棠妖离开大殿之后,回到行宫,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鸟语花香开口道:“事情调查的怎么样?”
“诚如少主所料,如今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过如今这局势的背后确实有郝连城的手笔。”
北棠妖没有开口,看老皇帝的态度,不难推测老皇帝有让北棠海继承大统的意思,否则又怎么会执意要将挽挽嫁给他。
而北棠雪竟然也摇身一变,变成了西齐备受瞩目的驸马,手握兵权,分量不轻。
此前他曾偶然间发现,郝连城的人竟然同江鱼儿接触过,如果他所料不错,对于如今北燕的局势郝连城必定了如指掌,甚至于对自己的身份也清楚的知道。
只是,到如今,他仍然不能确定,郝连城到底知道多少。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些看似相互之间没有联系的事,却有这个男人在背后的一手主导,否则,怎么会如此之巧,他们北棠家的三只血脉,割据天下,形成三足鼎立的局势。
从神龙宗的杀手中计,太子北棠叶意外被杀开始,到江鱼儿偶然撞破自己同挽挽的身份,到如今北棠雪摇身一变成为西齐的驸马之后,他倒是好奇的很,哪一件事背后没有这个不声不响男人的手笔!
“少主,在调查郝连城的时候,属下意外发现一件事。”苍镰开口道。
北棠妖转过身,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此前在四国围猎之时,我们曾在密林之中对郝连城进行过刺杀,并有意误导他们密林中的杀手来自南昭本国。”
北棠妖颔首不语,苍镰继续道:“虽然郝连城并未中计,却也没有放过这个可能,回到南昭之后,一直在秘密调查当日的刺杀一事。”
北棠妖眯起眸子,依照郝连城的谨慎,对于刺杀一事进行调查并无不妥,那么苍镰想要说的是什么?
“郝连城似乎在调查中发现了什么秘密,如今依旧在调查刺杀一事,可实际上却是打着这件事的幌子,在秘密调查着他的母妃还有南昭皇帝。”
北棠妖眯起眸子,没有开口。
对于郝连城母妃当年被虞府监斩一事他也曾调查过,当年郝连城的母妃衡佳氏一族,因为虞府的上奏,被例行查处,最后几乎全府覆灭,也因此,郝连城对此一直怀恨在心,才会如此报复挽挽。
可是大仇已报,郝连城断然没有再翻查当年往事的理由,可他如今这么做了,就证明一定是发现了什么隐藏的秘密。
“立即加派人手,调查当年之事。”北棠妖蹙眉道。
苍镰应声退下,北棠妖却开口将他叫住:“此事一定要避开神龙宗长老的耳目。”
苍镰一顿,点头应下。
北棠妖的眉头皱的极深,江鱼儿所做的一切对于如今的局面可谓是起到了极大的作用,那么她又是如何知晓自己同挽挽的身份?
如果她真的是从神龙宗长老的口中得知,那么这一切未免太巧了,她机缘巧合之下知道自己和挽挽的身份,而后逼得挽挽和北棠海远走,再加上北棠雪的摇身一变,造成了如今对郝连城最为有利的局面。
反复摩挲着手中的碧玉扳指,北棠妖的目光幽深不已,如果他的推测没有错,神龙宗的长老里必定有人叛变,投靠了郝连城。
也只有如此,郝连城才能对自己神龙宗少主的身份了如指掌,才能
刻意将自己同挽挽姐弟的身份透露给江鱼儿,才能移花接木利用神龙宗的身份杀掉北棠叶!
北棠妖的眼中闪过一抹凌厉,郝连城,你可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搅乱这天下的局势,却将自己藏的如此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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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儿终于死了,该放鞭炮了。。
243 疑云重重!
北棠妖走后,大殿陷入一片沉寂,老皇帝命人收拾好江渔儿留下的血迹,寿宴的一切如旧进行。
大殿歌里舞声声,衣香鬓影,灵动的乐曲此起彼伏的飘荡着,影影错错,让人忍不住眼花缭乱。
人人把酒言欢,纷纷笑容满面,老脸挤出一堆堆褶子似乎还嫌不够,纷纷露出一口口白牙,来表现自己的若无其事亦或者宠辱不惊誓。
各国使臣纷纷像老皇帝进献起寿礼,或者奢华或者高贵,或者别出心意。太子和阳山王更是为此花费了不小的心思,都盼着老皇帝手中那四十万兵权,亦或者他什么时候能早日驾鹤归西,让这悬而未决的皇位能早日尘埃落定。
虞挽歌坐在北棠海身侧,正对着北棠雪和那天真烂漫的西齐公主,看着满朝权贵,虞挽歌的心思却飘出老远,回想起北棠妖今日的所为,她总觉得她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敦。
不过话说回来,江渔儿死的确实惨烈,即便她精通改命之法,终究却改变不了自己惨死的命数,也许命有薄厚,有些人注定承受不住太多荣华,有些人,则注定无法背负太多杀戮。
虞挽歌垂下眸子,她坚持走来的复仇之路,如今回头看看,当初浓烈的恨意在这日复一日的消磨中仿佛也变得不再滚烫灼人,那些自己以为此生所不能接受的事情自己也在逐渐接受,曾经一心想要守护的国家,如今却在千方百计,绞尽脑汁的试图摧毁。
回头看看,这一路所留下的似乎只剩下满身疲惫,北棠妖,何处才是你我的归程?
一场歌舞欢庆,珍馐满目的盛宴,却在随着北棠妖的离去后,让不少人也没了赏乐的心思。
老皇帝面不改色,依旧是满面笑容,唯独偶尔的轻咳声让几多人变了变脸色。
宴会结束的时候,天色已经大暗了,北棠海放心不下老皇帝的病情,对着虞挽歌开口道:“我让人送你回去,我留下陪外公待上一会。”
虞挽歌点点头,带着小盛子等人转身离去。
待到众人散去,只留下老皇帝一人坐在奢华空荡的大殿之中,金碧辉煌的龙椅上坐着一位老人,看起来莫名的有几分伤感。
北棠海缓缓走向老皇帝,最后跪在了玉阶之下,神色间有一抹哀戚:“外公!”
老皇帝慈爱的看着面前最喜爱的外孙,像是寻常老人家一般慈祥,招了招手:“来,到外公这来,再让外公好好看看你。”
北棠海起身走上玉阶,跪坐在龙椅之下。
老人有些枯萎的手轻轻摩挲着北棠海的头,目光看向大开的木门,目光悠远深邃:“海儿啊……外公老了……”
北棠海鼻子一酸,抬头看向老皇帝:“外公,你的身体到底怎么样?今日我瞧见你咳的厉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皇帝眼中闪过一抹悲怆:“外公活这一辈子,遇到不少真心相待之人,像你外婆,还有后来的光远太妃,像你母亲,还有惠明师太,张宁等臣,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