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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挽歌沉默了片刻,想到北棠海那双黝黑的眸子,缓缓开口道:“因为北棠海。”
老皇帝点点头:“不错,正是因为海儿,因为海儿朕才如此放任于你,相信你也明白朕这样做的目的。”
“北棠海于我有恩,便是陛下不言,我也一定会竭尽所能帮助北棠海。”虞挽歌的眼前浮起昔日的一幕幕。
北燕皇宫的后山山洞中,他误中情毒却因为怕伤及自己,在生死中挣扎,在自己遭受刺杀后,他不惜违抗圣旨,从虎雍关一路奔回,在四国围猎时,他毅然穿上发光的铠甲,吸引杀手,为此数月昏迷不醒,在自己被打入天牢后,不惜背上谋反的罪名,日夜奔波,闯进皇宫将自己救出。
这一切,又岂是一个简单的恩字能够表达?
老皇帝轻轻颔首:“不错,海儿是我最爱的外孙,留你在他身边确实是因为他。只是,你手段太深,我还是难以安心。”
虞挽歌抬起那双黝黑的眸子看向老皇帝:“陛下希望我如何?”
老皇帝那双浑浊的眸子对上虞挽歌宛若星辰的黑眸,半晌后,唇角微动:“嫁给海儿。”
虞挽歌心头一紧:“陛下难道不觉得我的身份嫁给他只会令北棠海难堪么?”
老皇帝冷笑一声:“比起他对你有私情而谋反,你这样同他一清二白的留在他身边才更会让他难堪。”
老皇帝的话让虞挽歌心神一震,陷入一阵沉默,是啊。。。北棠海为自己做了那么多,甚至背负上弑父谋反逼宫的罪名,若是自己嫁给他,人们只会道他对自己用情至深,为了自己不惜舍弃一切,可若是自己始终同他这般不清不楚,对他而言,才是最大的难堪。
虞挽歌抬眸看向老皇帝,不得不承认,自己终究太过年轻,很多事情的思量,怎样也比不得那些历经岁月
沉淀的人。
她所想的不过是眼前,东陵朝臣怕是没有人会赞同,可老皇帝却跳过众人的反应,直接想到了沉淀后的结果。
老皇帝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的等待着。
虞挽歌抬眸看向床边的那盏玉兰,目光透过半开的窗子,仿佛穿过茫茫人海,来到了北燕。
那一身宝蓝色华服的男子,静静的站在华清池旁,满身落寞,清冷的池水缭绕他脚踝,只剩下一腔悲怆。
攥紧手指,抬眸看向老皇帝道:“若是我拒绝会如何?”
老皇帝轻笑道:“你可是还在想着北棠妖?”
虞挽歌没有说话,老皇帝点头道:“北棠妖确实有一代枭雄的资质,只是不管怎样,我毕竟是海儿的外公,总是要海儿思量。”
老皇帝从一旁的桌案上拿出一摞纸张,放在了虞挽歌面前开口道:“北棠妖已经开始着手准备封后了,待到天暖一些,还有成批的秀女入宫。”
看着手中那一张张资料,虞挽歌的脸色泛白,只觉得心口阵痛,抽搐着的痛仿佛要将她撕裂,难以喘息。
虞挽歌掐紧手心道:“陛下难道就不怕这样强制于我,反倒使我同北棠海反目?既然陛下调查过我的过往,就该知道我是什么样的性子?”
老皇帝也不恼,平心静气的继续道:“朕相信你不会同海儿反目,也相信你不会做出伤害海儿的事。”
老皇帝的眼中有着笃定,他看的出,面前的女子并非是狠心绝情之人,海儿待她一片真心,纵然不能相爱,却也决计不会伤害海儿。
虞挽歌没有开口,老皇帝继续道:“待到尘埃落定,你同海儿之间是去是留,朕不会干涉,只是眼下,朕对你仍然心存忌惮,若你能留在海儿身边,再好不过。”
虞挽歌依旧沉默,秋日的风在窗外呼呼作响,吹的人有些心头发冷。
‘咳咳。。’老皇帝忽然剧烈的咳嗽起来,本就有些弯的腰身越发的弯了下去,虞挽歌转过头,看向老皇帝。
老皇帝手中的绢帕上一片殷红的血迹,虞挽歌愣在那里。
看着他根根银白色的发丝,虞挽歌只觉得一阵酸涩,也许这就是命运的公平,再显赫在睿智的人,也终究逃不掉生老病死,没有人能有什么不同。
“我去找御医。”虞挽歌起身道。
“不必了。”在虞挽歌走出数步后,老皇帝缓缓开口,声音带着遍经岁月的沧桑。
有人拼了命的想要延长生命,有人看淡生死处之淡然,可是无论那种,她想,人生一世,弥留之际,所留下的也只剩下记忆。
那些不甘的,难忘的,快乐的,痛苦的,曾经拥有的,从未得到的,都将深深留在他们记忆的深处,比起金钱权势,这是属于他们的,没有人能夺走,也终将随着他们生命的消散,再无人能窥探分毫。
记忆是独一无二的,永远不可逆转,他不会朝着你希望的方向发展,也不会因为你的悔恨就可以重新来过,无论你怎样一遍又一遍的回顾着过往,它也不会更改分毫。
所以,爱或恨的时候,都应当珍惜,活着的时候,应该懂得尊重。
虞挽歌转过身,看向已经苍老的老皇帝,没有上前。
老皇帝开口道:“你再思量思量,三日后给朕答复,海儿为你做了这么多,为了海儿,朕也希望你能够好好考量,毕竟,你同北棠妖没有可能了不是么?便是为了你自己,这也是最好的打算。”
虞挽歌身形一僵,没想到老皇帝竟然连她离开的缘由也已经查的如此清楚。
虞挽歌心头苦涩,微微颔首,告别老皇帝后,走出蛟龙殿,漫步在满园的秋叶里。
火红的叶子踩在脚下,发出清脆的声响,看着这长长的宫墙,虞挽歌心中升起一抹淡淡的怅然,时隔三年,她好像依旧什么也没有改变,又好像在冥冥之中,已经改变了无数人的宿命。
嫁给北棠海,是她从未想过的,可是不得不承认,老皇帝的话一字一句都敲在她的心上。
若他想要强行威胁自己,自己是并不惧怕的,可是看着那样佝偻发丝斑驳的老人,她明白,那是一个弥留之际老人最后的恳求,是嘱托。
虞挽歌轻叹一声,心中惆怅,北棠海,我是真
的让你成为天下人唾骂的笑柄了吧?
蝶舞远远就瞧见虞挽歌独自一人走在宫墙下,跑了上来道:“皇上找你做什么啊?海哥哥担心坏了。。”
虞挽歌看着面前的蝶舞开口道:“蝶舞,我真的让北棠海成为了天下唾骂的对象么?”
蝶舞先是一愣,沉默了半晌后开口道:“他为你背叛一直镇守的北燕社稷,是为不忠,他为你抗旨不尊,承认与父皇的妃嫔私通,是为不孝,他为你率兵十余万将士骑兵造反谋逆,是为不仁,他为你与手足想杀,反目成仇,是为不义,如此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人,又怎么会不受人唾骂!如今带你来东陵,更是让他成为了天下的笑柄,无论是北燕还是东陵,都容不下他!”
虞挽歌垂下眸子没有开口,蝶舞却有些激动,哭着冲虞挽歌喊道:“你知道不知道,他曾是百姓心中的英雄,是将士心中的战神,是人们心中不可超越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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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们五一快乐~
234 载瑜皇后!
虞挽歌抬眸看向面前激动的女子,没有说话,在她错愕的目光中转身离开。
蝶舞有些激动的站在原地,看着她落寞的身影,咬紧唇,心中莫名的有些酸涩,却不断的告诉自己,这些都是她应得的,四殿下从不欠她什么。
虞挽歌独自一人在桂树下的石凳上坐了许久,偶尔有往来的宫人会偷偷瞟上几眼,不敢声张,便又匆匆离开了绪。
虞挽歌回想着老皇帝的话,揪心不已,若是冷静下来,在老皇帝的庇佑下嫁给北棠海确实最好的选择,她在北燕苦心经营数年,最终却不得不舍弃所有只身离开北燕患。
嫁给北棠海,既可以消除老皇帝的顾虑,又可以解去北棠海的尴尬,自己也能迅速进入权力的中心,也能让北棠妖是死心。
似乎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这都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北棠妖,我不愿,从心底而起,哪怕终其一生,都只能远远的观望着你,我也想就那样孑然一身的守着你。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洒在她的身上,风吹过,树上的叶子纷纷扬扬的洒落下来,偶尔有两片顽皮的掉落在她的肩头和发梢。
就在失神的片刻,一片阴影笼罩下来,肩头一暖,北棠海站在面前,为她轻轻披上了一件外衫。
“想什么这般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