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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芋本来就因为姜子谦的事情带了情绪才会闹脾气,如今听人这么说,更是竖起了全身的刺,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长幼礼貌。她抬起头,梗着脖子,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锐气,出口的话更是不经大脑,“担心我?担心一个你们捡回家又玩够了的宠物吗?说担心不嫌虚伪吗?姐姐!”
咬牙切齿的一句“姐姐”,溢于言表的讽刺,使她像极了张牙舞爪的小螃蟹,靳羽不禁笑了,以前还真没发现,这丫头拧起来还真有轴劲儿,吵起架来也是一点都不带不含糊的。
姜英没想到,在她心里一直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小丫头,居然有一天也会这么刻薄。可是为什么惊讶之余更多的还是愤怒呢。难道母亲和哥哥为她付出了那么多,在她看来只是在养宠物玩吗?居然还敢说我虚伪?真恨不得把她绑回去,让哥哥狠狠教训她一顿,看她还敢这么嚣张。
“究竟是我们把你当宠物,还是你自己把自己当宠物啊,我哪里虚伪了?我就是不喜欢你啊,成天一副谨小慎微又战战兢兢的样子,真不知道我妈和我哥是喜欢你哪里。”气呼呼的说完,她突然感受到身边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原来,旁边的姜子柯正一脸惊讶的注视着今天格外话多的爱人。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居然跟个自己一直看不惯的毛丫头废话了这么多。她走了自己多清闲,没人天天缠着自己没话找话说,也没人小心翼翼的讨好着自己,成天一副唯唯诺诺的没出息样子!纵然如此,怎么还是觉得有些话不吐不快呢。
“我一个没父没母,自生自灭的孤儿,哪配得上你们担心啊。再说谁要你们喜欢了,谁稀罕你喜欢我啊!就你自作多情!!”
她瞪着眼睛,梗着脖子,一副寸步不让,吵不过你我就人身攻击的架势,就差把手叉在腰上装泼妇了。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自己也可以这么刻薄,这么蛮横。索性破罐破摔吧,可是为什么心里那么难过。是不是每一个人的人生,都会有一段不受待见,自己都讨厌自己的日子。被整个世界孤立,只剩自己一个人疯狂和偏执着,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姜英原本冷漠,今日会说那么多话已属反常了,如今看苏芋一副油盐不进的不讲理样子,更是觉得多说无益。冷冷的扔下一句“以前的你只是自惭形秽,若是再加上怨天尤人,恐怕连当宠物,都没人会要你了!”,就抬脚走人了。
苏芋看到姜子柯急急的追出去,甚至没有给她一个眼神。靳羽只是在旁边安静的站着,唯有依旧握着的手还传递着可怜的温度,她突然深深的厌恶起自己,她是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子呢。
一句“以前的你只是自惭形秽,若是再加上怨天尤人,恐怕连当宠物,都没人会要你了!”在脑海中不停的回响,让她刚刚的强硬瞬间溃不成军。
旁边的靳羽却是没有半分责难之词,看她一副失神落魄的样子,只是刮了下她玲珑的小鼻子,打趣着说“你赢啦,还愣着干什么,我们过去坐,吃饭去”一面说着,一面拉着小丫头来到靠窗的位置坐下。苏芋任他拉着坐到位子上,闷闷不乐的趴在餐桌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靳羽也不管她,只是接过服务生递过来的菜单按照苏芋的口味点了,然后帮她布置餐具。苏芋突然抬起头来,有些失落的开口,“靳伯伯,她说的是真的对不对,我是不是真的很糟糕?”
“你能不能回答我,为什么师妹已经认你做干女儿了,你还是喊她阿姨呢?”靳羽开口道。有些东西,终究还是要她自己想明白才可以。
是啊,为什么还是喊阿姨呢,苏芋在心里问自己。原来,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不配呢,哪里能说是别人拿我当宠物呢。
“苏芋,你其实可以不要活的那么自卑。你很好。你那么善良,可以把自己排队排很久才得到的可乐毫不吝啬的赠与他人,会真心实意的为别人着想,会不计回报的付出爱和关心。我也很喜欢你,但不是因为你是师妹看好和在意的人而喜欢你。更不是因为你好而喜欢你,只是喜欢,投缘。如此而已。”
靳羽缓缓开口,“我不知道你的自卑是因为太盲目以至于看不到自己的好,还是因为对自己要求太高而始终无法对自己满意?如果是后者,我希望你考虑一下我前几天跟你提过的事。你可以调整状态,却能停滞不前。一个新的开始也许会很艰难,但是你记住,什么使你痛苦,什么必使你强大。”
苏芋从靳羽的眼睛里看到了满满的鼓励和信任,这是第一次,有人明白的跟她说,你很好,我很喜欢你。她压住快要涌出的眼泪,笑着说“好啊,我会加油。”
靳羽对人的回答并却并不意外,他一直对她充满信心。倒是苏芋想着想着又有些怂了,她有些底气不足的问:“可是,万一真的太难了,我坚持不下去怎么办?”
靳羽一脸宠溺的敲了下她的额头,“那就回来呗,我养你啊”
这是这段日子以来她吃过的最好吃的一顿饭,她笑着品味美食,也对自己未来的生活充满憧憬。就这样吧,让我在一个没有过去的地方重新开始。也许再相见,我已长成。
作者有话要说:补完啦。俩人吵架是不是很有喜感呀,总归是十八、九岁的姑娘,还是孩子心性呀。
其实吵架是好事儿,吵架意味着愿意沟通。我们的靳羽对小芋头不错吧,不许再说我是后妈了!!
、终点
她最讨厌的地方就是医院,因为那是一个太过冰冷的地方。每一个医生都已对死亡麻木不仁,这里有着各种痛苦的面孔,空气中全是冷漠的消毒水的味道。最重要的是,她在这里失去了最重要的人,而如今,她已经换好手术服,躺在手术车上,被几个亲人簇拥着往手术室走,曾经,她的爱人也是这样,被自己送进手术室,然后,天人永隔。
可当她从一个从未尝试过的角度去看她的儿子女儿,她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安心,女儿握着她的手有些颤抖,脸上的眼泪不停的流啊流,却顾不上擦,她都多久没看到她的眼泪,她的难过和脆弱了。想到她给自己换手术服时的欲言又止,她很安慰的笑了。怎样的芥蒂,怎样的恨都比不过骨子里的血缘亲情吧,能失而复得,她已满足。
她看到离她最远的靳羽,他还是像往日一样,安静的陪在她身边,没有一句多余的话,一丁点多余的情感外露,却让她感到那么的温暖。她永远无法接纳第二个爱人,可同样无法拒绝这个男人的默默付出,每一次,都是他陪她一起撑过风雨,共同欣赏着云开雾散之后的美景。一个不表白,一个不回应,这便是独属他们的故事了吧。
姜子柯和姜子谦看着母亲安静含笑的躺在手术床上,心中莫名的十分酸涩。是这个女人牵着他们的手,带他们去到一个更广阔的世界,是她把他们从无知幼童变为今日的自己。可是,在他们心中无所不能的人,怎么会那么虚弱的躺在病床上,怎么会要面对那么一堆冷漠的医疗器具,等待着未知的结局。他们强忍着眼泪,拼命告诉自己,没什么可哭的,妈一定会没事。
快进手术室的时候,喻黛轻轻握了握大儿子的手,“别担心,会没事的。妈怎么放心扔你们几个猴孩子在外面瞎作呢。”
“手术中”三个字亮起,医院的走廊顿时变得无比的空旷和安静。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中午,唐莉回家做了几个小菜带到医院,劝大家多少吃点东西。姜子谦只是摇了摇头,就继续靠着墙一言不发,死死盯着“手术中”三个字。姜子柯和姜英两个人沉默的坐在走廊上的椅子上,手拉着手,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靳羽仍在靠近窗户的位置不停的抽烟,只是一个上午,原本满满的一盒烟已经空了。
他们从来不知道,时间居然会这么漫长。
同样在等人的,还有身在机场的苏芋。
她认真的考虑过后,决定接受靳羽的资助,还有不到半个小时,她将踏上飞往大洋彼岸的飞机,等着她的,是一个全新的开始。而现在,她徘徊在安检口,一次次的排队,一次次的重新排队。阿三按照靳羽的吩咐将她送到机场,看到她不时回头寻觅的充满期待的目光,他甚至有些埋怨自家老板,有什么要紧事,都不能亲自来送送人家姑娘嘛。
只有苏芋心底隐隐明白,她期待的,并不是一个人。
她有些沮丧的看着手上的腕表,终于没再回头,她转过头去,给旁边看着她的阿三一个安心的笑容,安检过后,一个人走向候机室。
“手术中”三个字一熄灭,几个人不约而同的冲到手术室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