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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说自己要从ALO迁移到另一个游戏里,深爱着那个精灵国度的直叶一定会大受打击。而另一方面,我也犹豫着是否要向直叶说明为什么得将「桐人」转移到GGO里这件事。因为这与VRMMO世界最为深沉的黑暗面有关。
委托我到GGO世界调查整起事件的男人叫做菊冈诚二郎。他曾隶属于政府的「SAO事件对策小组」,现在则是总务省VR世界管辖部门,通称「假想课」的国家公务员。
一周前的星期天,菊冈把我叫出去,告诉我某个奇怪的案件。
他表示在GGO世界内部的街道里,有个角色对其他角色说出「制裁」这种话并且朝对方发射子弹。如果仅仅如此,那么就单纯只是恶作剧或骚扰而已。不过,现实世界里有两名操纵游戏角色的玩家,也在遭受枪击的同一时刻心脏病发死亡了——大致上就是这么回事。
我认为,这有九成的可能性只是偶然。
然而,我实在无法舍弃那剩下一成的「某种」可能性……于是接受了菊冈危险的委托,登入GGO世界里,希望能接触那名引发骚动的枪击者。
由于没时间从头开始锻炼角色,我只好将ALO的桐人转移过来,并为了吸引枪击者的目光而参加昨天星期六所举行的BoB预赛。初次体验的枪械战斗让我感到相当头痛,所幸首先遇见的玩家巨捆靡遗地向我讲解游戏内容,让我得以成功通过预赛,并且和可能是枪击者的男人有了第一次接触。
但目前为止,还不知道那名自称「死枪」的男人,是否真的有在游戏内杀害现实世界玩家的力量。
不过,这让我晓得了一件事。
那就是「死枪」与我之间有着出乎意料的关系存在。
「死枪」就跟我一样,是那个死亡游戏——Sword Art Online的「生还者」。而且不只如此,我和他过去说不定曾经交手过,还打算终结对方的生命——
「哥哥又露出这种恐怖的表情了。」
听见这句话,我的身体忽然震动了一下。空虚地望着天空的双眼再度聚焦后,马上就看见直叶皱着眉头,一脸担心的表情。
她将方才推到我眼前的影印纸放在桌上,轻握着双手盯着我看。
「那个……其实我早就知道哥哥……也就是『桐人』从ALO转移到GGO里了。」
这句突如其来的话,让我吓得眼睛都快跳出来了。看见这种反应之后,比我小一岁的妹妹露出早已看透一切的成熟笑容。
「桐人都从朋友名单里面消失了,我怎么可能没注意到呢。」
「……不、不过,我打算这周末之后就转移回去……而且名单也不用每天看吧……」
「我不用看也感觉得到。」
直叶斩钉截铁地这么说。那对大大的眼睛里闪烁着充满谜团的光彩,而此时我居然涌起「这家伙也是女孩子呢」的想法。这种念头实在令人感到很不好意思,再加上瞒着妹妹进行转移的愧疚感,让我不由得别开视线。但直叶却还是平稳地对我说:
「……我昨天夜里一注意到桐人不见了,马上就注销游戏并准备冲进哥哥的房间里去。但哥哥绝对不会没有理由便瞒着我离开AO对吧?我想这一定有什么原因,于是便联络了亚丝娜。」
「这样啊……」
简短地附和之后,我的脖子缩得更短了。
由ALO转移至GGO这件事情,我只告诉了亚丝娜——结城明日奈,以及我们两人的「女儿」,也就是人工智能结衣。而理由在于……别说两天了,就算我只消失两秒,拥有部分系统登入权限的结衣也会马上发现。
而且结衣不喜欢我有事情瞒着亚丝娜。当然,我若说自己有苦衷她一定能理解,但一想到我的指示将给结衣的主程序带来负担,便没办法这么做了。
于是我便只告诉亚丝娜和结衣「由于接受了菊冈诚二郎的请托,所以得到GGO世界去一趟」,还说明目的是为了「调查The Seed连结体」。但我没办法向她们表明调查的核心部分,其实是「死枪」在游戏内的枪击,以及现实世界里的两起死亡事件——
这事件实在是荒诞无稽。但由于太过于奇特,反而让人确实有种不太对劲的感觉。而这也是我无法将转移的事情告诉直叶或其他朋友的最大原因。
垂下视线、口中含糊其辞的我,耳里忽然听见移动的声音。
接着是细微的脚步声,以及两边肩膀被手触碰的感觉。
「哥哥……」
直叶将身体靠在我的背后,然后在我耳边低语:
「亚丝娜她说『跟往常一样,桐人在GGO里大闹一番后立刻就会回来了』。但是,我想她心里一定很不安才对。而我也和她一样。因为……因为,哥哥昨天那么晚才回来,而且脸上的表情非常恐怖。」
「是吗……」
我只能这么回答。直叶的短发轻抚过我的脖子,在离我左耳非常近的距离,一道夹杂着鼻息的声音响起。
「应该……没有危险吧……?我不希望你又跑到很远的地方去……」
「我不会离开的……」
我这次清楚地告诉她,然后将自己的右手叠在左肩的小手上。
「我保证。今晚GGO大会活动结束之后,我就会回到ALO和……这个家里。」
「嗯……」
直叶似乎点了点头,然后上半身就这样靠在我身上,暂时停着不动。
我被囚禁在SAO的两年里,妹妹已经非常心痛了,而现在又让她感到如此不安,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其实我也可以发一封「我不接受委托了」的简讯给菊冈诚二郎,然后忘记所有事情——但经过昨天的预赛之后,有两个理由让我很难做出这样的决定。
其中一个原因是,我已经与那个误以为我是女性玩家而亲切地指导各种知识、拿着恐怖巨大狙击枪的女孩子「诗乃」约好再战。
而另一个原因就是我和「死枪」之间的宿怨。
我得再度面对那个身穿灰色长袍的男子,并确认他「过去的名字」——以及他那两名被我用剑斩杀的伙伴之名。因为这原本是我回到现实世界后,应该立刻完成的责任……
我轻轻敲了敲直叶放在我肩膀上的手,再度说道:
「不要紧,我一定会回来的。来,我们快吃吧。东西要冷掉啰。」
「嗯…………」
直叶的声音变得比较有力了。她点点头,用力抱了我的肩膀一下后才放开。
小跑步回自己的椅子上坐下后,妹妹脸上又有了充满精神的笑容。她舀起一大匙烩饭放进嘴里,接着又轻轻挥舞着汤匙。
「话说回来,哥哥……」
「…………嗯?」
「我从亚丝娜那里听说了,这次的『工作』好像可以赚不少钱对吧~?」
「呜!」
菊冈跟我约定好的三十万圆报酬,以及准备拿这笔钱购买的最新规格PC零件一览表,随着喀啦喀啦的音效在我脑海里展开……我判断势必得削减些硬盘容量之后,「碰」一声拍了一下胸部。
「嗯、嗯!我什么都买给你,好好等我回来吧。」
「太好了!我老早就想要一把奈米碳管制的竹剑了!」
……看来主存储器的容量也得有所修订才行了。
为了避开车潮,我稍微提前在下午三点便跨上老旧机车出门。
车子沿着川越街道不断向东,通过池袋后由春日大道往都心前进。接着我在本乡折往南边,由文京区进入千代田区后,不到几分钟作为目的地的综合医院便出现在眼前。
虽然昨天才来过这地方,但记忆似乎已经相当遥远。
其实理由相当简单。因为昨晚我即使躺在自己床上也完全无法入睡,只是在黑暗当中张开眼睛,拼命回想心底深处那早已遗忘的过去——SAO时代的杀人公会「微笑棺木」毁灭的整个过程。
结果,凌晨四点时我终于放弃靠自己入睡,戴上AmuSpheren入VR空间里,藉由区域网路从自己房里的PC当中叫出「女儿」结衣,然后要她陪我闲聊直到「睡眠注销」成功为止,但最后还是因为没办法熟睡而做了个很长的梦。
幸好我几乎不记得梦的内容,但从醒过来到现在,耳朵深处一直有道声音盘旋不去。
——你是桐人吗?
这是昨天BoB预赛当中,可能是「死枪」的玩家对我的低语。
而这同时也是我用剑斩杀的两人——不对,包含担任亚丝娜护卫的那个男人在内,总共三名「微笑棺木」成员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