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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这才松了口气,打算跟著护士陪楚一辰转到病房去,瑾瑜站起身走上前有些惶然地瞪著眼睛看著江文昊,江文昊明白他的意思,却还是冷著声音对他说:“你回去吧,医院不让太多人陪床。”
“你在生我的气对吗?”虽然答案不言而喻,但瑾瑜迟疑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那你觉得我不该生气?我已经提醒过你不要跑到滑道上去,你就是不听,如果当时冲下来的是别人而不是小辰那现在就得换你躺在这儿!小辰是为了保护你才伤得这麽重,我不想你打扰他休息,你走吧。”楚一辰已经被护士推去病房了,江文昊急著到跟过去,不想和瑾瑜多废话,他是真生气了,生气这个小孩儿永远都把他的话当空气当废话,非要惹出祸来才甘心。
瑾瑜的目光从惶然变成了黯然,垂下头默默地退到一边,梓尧在旁边看著,瑾瑜脸上的痛楚表情让他觉得如此熟悉,他曾经在另一个人脸上看到过同样的神情,那种痛在那晚深深植入了他的身体他的记忆,这一辈子可能都忘不掉,难道说这个孩子对江文昊也藏著些许那个人对他的那种感情吗?只是这怎麽可能?
见瑾瑜耷拉著脑袋孤零零地退到墙边,江文昊的脚步微微迟疑了下,刚刚那一刻似乎有种陌生的东西悄悄刺中了他的心脏,竟让他疼得停下了脚步,但转瞬即逝抓不住也看不透,最终还是头也不回大步走开了。
病房里,楚一辰麻药药性还没有过,不过除了面色略有些苍白外睡得倒还安稳,江文昊坐在病床边看著他头上包裹得厚厚的纱布,心里别提多後悔了,早知道就不带瑾瑜一起去玩儿了,早知道自己就不离开好好看住了瑾瑜,那麽小辰也就不用受这份儿罪了。
梓尧见江文昊双眉纠结神色黯然就知道他又在苛责自己,起身倒了杯热水塞进江文昊手里:“我说昊子,你就别跟自己较劲了成吗?而且也别太责怪瑾瑜,你刚才那样子吓到他了,你没看瑾瑜看你的眼神吗?那孩子其实挺在意你的,我在一边看得一清二楚,你心疼小辰我明白,可也别太迁怒别人,要说这事我也有责任,要不是我和小辰说话分散了他的注意力,他也不会到了近前才发现瑾瑜,所以我们都有责任,意外谁也不想发生,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陪著小辰养伤,你非要钻牛角尖儿把自己崩坏了那有意义吗?”
“我明白,那会儿不知道小辰的情况是急了点儿,没事,瑾瑜那边我会处理的。”看著楚一辰安稳地睡著,江文昊悬著的心终於彻底归了位。
江文昊和梓尧不敢把楚一辰住院的消息告诉楚家,楚一辰是家里的宝贝疙瘩,楚家人要是知道了一定会找瑾瑜麻烦,尤其楚一辰那位号称面瘫的大哥,到了傍晚,梓尧让江文昊先回去看看店,明天一早再来换他。
江文昊走到家门口,看到工人们正在有条不紊地忙碌著,在店门口站了会儿,还是调转脚步向旁边的那条小街走去。
瑾瑜从医院回到家就一直坐在床上发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要发呆,只是这样就可以不去想医院里江文昊看他时那种冷冰冰的眼神,似乎早已习惯了这个男生带著一脸坏笑靠近自己,还有时不时露出那种让人无法抗拒地温柔,甚至偶尔的那些纵容,江文昊用这一切悄无声息地渗透进自己生活的每一个部分,但是今天那种带著疏离与不满的目光,仿佛将什麽东西硬生生地从他身体里抽离出去,在医院那会儿很疼,现在却有些麻木。
直到日头西斜,肚子里传来饥饿感瑾瑜才算回了神儿,身上伤口的疼痛也跟著变得鲜明起来,瑾瑜打开医药箱,拿出消毒水把擦破的地方擦了擦,忽然想起似乎就是不久前江文昊也坐在这里,自己拿著消毒水帮他处理伤口,瑾瑜觉得很无助,这间屋子到处都充满了江文昊留下的痕迹,满得让他不知道怎麽清除,瑾瑜把药酒倒在手上轻轻揉搓著挫伤的地方,这下摔得真是有点儿狠了,越揉越疼,伤口疼眼睛也疼,心似乎,也跟著疼了起来。
想到楚一辰出事後江文昊担心焦急的样子,瑾瑜微微苦笑了下,脑海里忽然闪过如果自己受伤了,那个人会不会也会那样失控的念头。
兀自沈浸在自己思绪里的瑾瑜没听见房门打开的声音,直到有个人走到床边,他才惊得抬起头,看到站在床边的江文昊,瑾瑜又飞快地低下头,他是真怕了,怕了江文昊目光中的那种冰冷和谴责,看一次心就跟著疼一次。作家的话:珞珞说:“似乎,有点儿苗头啊。”
第三十五章 黑暗中地倾诉
两个人一个站一个坐,沈默了几分锺後,江文昊忽然坐在瑾瑜对面,拿过他手里的药油,倒在手上伸手过去揉上瑾瑜腿上的伤处。
男生的手有些凉,屋子里没有暖气从外面进来要缓很久手脚才会暖起来,再加上同样凉的药油,瑾瑜忍不住把腿往後挪了一下。
江文昊有些不耐烦地皱起眉,语气差得可以:“别乱动,真是麻烦。”
我又没要你帮我揉,瑾瑜有点儿不服气,但是聪明地保持了沈默,乖乖坐著不再乱动,肌肤与药油的摩擦让男生的手慢慢热了起来,江文昊的手和谢衍的很不同,掌心有些粗糙,似乎还有小小的手茧,划过肌肤时会有微微地刺痛感,虽然男生脸上的表情不怎麽好看,可手下却很轻柔,似乎是怕揉疼了自己,本以为这个人也许再不会理睬自己了,却又这样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还小心翼翼地帮自己处理腿伤,就像做梦一样,而自己的心仿佛做了过山车,瑾瑜不喜欢这种感觉,似乎被江文昊完全控制了心情,随著他的反应一会儿被抛入谷底,一会儿被甩上高空。
但是,看到男生就这样臭著张脸坐在对面,一声不吭地帮自己揉著药油,竟然有种很踏实很安心的感觉,仿佛他们之间没有发生过任何地不快。
“楚一辰怎麽样了?”尽管知道这个问题是不能踩得雷区,尽管很不想打破眼前这种让他贪恋的平和,但楚一辰毕竟是因为他才受伤的,总不能一直不闻不问下去。
“我回来时还没醒,不过情况稳定了不会有大碍。”
回答这个问题时江文昊的手上不自觉加了力,瑾瑜又忍不住收了下腿。
江文昊愣了一下,随即察觉自己可能是用力过大了,有些尴尬地把药油扔回给瑾瑜:“差不多了,连著擦几天就好了。”
“那,我明天能去医院看他吗?”似乎稍稍摸清了些江文昊这会儿的心思,也许心里已经不再怪他了,只是嘴上还在逞强而已,想到这儿瑾瑜竟然觉得有些开心。
“看什麽看?就会惹麻烦,简直跟个扫把星一样。”江文昊看到小孩儿睁著黑溜溜的眼睛充满期待地望著自己,心早就软了,梓尧说得对,虽然是瑾瑜害楚一辰受伤,可自己地反应多少有些过,可只是被小孩儿这样看著自己就会控制不住地心软,想想实在觉得有点儿窝火,从医院开始就发觉自己的情绪很不对劲儿,似乎被一种陌生地情绪反复冲撞著,而那种情绪的根源就是眼前这个人,让他有些慌,也有些怕,是没有理由地慌和怕,因为被那种扭曲著却不得了解的情感折磨著,一些伤人的话就这样脱口而出了。
瑾瑜目光中的光彩随著江文昊的话而瞬间熄灭,是他把事情想得太美好了吧,或许江文昊地到来根本不能说明任何问题,心里那些小小地惊喜被陡然浇灭,小孩儿撇撇唇角讪讪地说:“是啊,就是扫把星,不然怎麽可能被亲生父母扔掉,如果不被养父捡回来说不定他也不会被车撞死,所以你也离得远远地吧,不然也得跟著倒霉。”
江文昊有些犯傻,看到瑾瑜那种灰败的目光,有种想抽自己的冲动,这张嘴真是没有把门儿的,明明是来和好的,刚刚的气氛已经很好了,怎麽一下子就被自己给搞砸了。
空气就这样僵住了,江文昊看著瑾瑜翻身躺下,似乎不愿再搭理自己,他平日里和那些兄弟朋友说话习惯了口无遮拦,尤其和梓尧,话语攻击早就成了家常便饭,但因为知道都是玩笑话谁也不会往心里去,却忘记了瑾瑜不一样,这是个相当别扭和敏感的孩子,从出生便坎坷的身世造就了他性格当中扭曲和封闭的一面,渴望温暖渴望关心却也害怕失去後更加地孤独与无助,他不懂怎麽去哄这样的人,之前对瑾瑜做得一切不过是无聊用来打发时间而已,可在今天的某个时刻,有点儿不太一样了,但是哪里不一样又说不清楚,似乎,有种被什麽东西束缚住得无措感。
瑾瑜躺在床上闭著眼睛却没睡著,腿上的伤处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