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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走到一半,穿过了狭窄破旧的堂屋,在窄窄昏暗的楼梯下面,我突然听到了隐隐的争吵声。
仔细一听竟有阿方的声音。
我缩着手,往四周看了看。等确定了没人,便猫着腰偷偷地往楼梯上爬去。为了让那木制楼梯不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声,我早就留了一个心眼。手脚并用地慢慢挪了上去。
好不容易爬到了最上面,我便匍匐在陡峭的楼梯上一动也不敢动。
左边的门紧闭着,窗纸上烛火跳动的影子摇摇曳曳。 我一边把头搁在脏糊糊的木板楼梯上努力往里面探,一边紧张地竖起耳朵,屏息凝神地听着小屋子里的声音。
却听里面传来阿方疲惫的声音:“阿花,为什么你不明白…”
声音已不复刚才的激动,而是低沉中带着少许沙哑。
我闻声连忙像壁虎一样往上又爬了爬。
“我明白。”里边传来阿花冷冷的声音,“可是你这么做是要遭天谴的。”
窗纸上投映着人影。我眯着眼费力地辨别了一下,竟看到两个贴的极近的身影。
“难道是因为那个什么子希…”阿方低哑地怒吼了一声,急促的喘息中带着些许悲愤的呛然,“他读过书,他有大学问,他知道孔夫子知道四书五经,他他他,你满嘴都是他!这个他什么都知道,这个他不需要每天上山去砍柴,这个他不需要喂鸡喂猪。”
说到最后语气竟然哽咽着有了哭腔。阿花在一旁什么也没说。
只听他接着道:“那我呢?阿花你看看我啊。虽然我什么都不知道。虽然我每天喂鸡喂猪,粗俗得什么都不懂。可是,可是我真的…”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是否要说出那句禁忌的话。他反反复复地呢喃,语气绝望:“我,我真的,我真的…”
我仿佛能想象出他那张麦色的脸上露出充满希夷的神情。 也许他此刻正紧紧地抓着桌子的边缘,克制着自己颤抖的身体,或者他此刻正低着头,忐忑中又夹杂着期待地等待着他心爱人的回应。
可是却没人回应他。阿花沉默着,这种窒息的安静几乎让我在这一刻以为她已经消失在了空气中。
“我,我真的…阿花啊!你,你不懂吗” 最后一声他带着哭腔拖曳得长长的。我只听到屋里传来一阵闷哼,随后便是阿方狂乱的胡言乱语:“阿花阿花阿花…” 他一边虔诚地喃喃着,一边…
我只听到阿花急促地尖叫了一声。我吓得跳了起来,手脚并用爬进了右边的房间,伏低了身子继续偷听。
对门传来“啪”的一声和阿花压抑着愤怒的声音。
“哥哥!” 她语气冷淡,只是言语里却含着微微的警告。我眯着眼睛又往里面缩了缩。对面纸糊窗格上的她的人影陡然放大了好几倍,似乎已走到了门口。
我又心虚地往后退了退,直到发现后面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
我心口一缩,微微侧头眼睛往肩膀后望去。
却见后面有个身着黑衣面如冠玉的青年男子。他的面上还是模模糊糊地一团,如今身形与黑夜彻底融为了一体,若不是他头上的璞玉簪子还随着他的发冠微微晃动着,我是根本发现不了他的。
我死死盯着他,已顾不得阿方和阿花到底在说什么了。
却见他气定神闲地坐在他本不该出现的二楼隔层里,坐在这小房间里的窗口下。微微月光流泻了下来滑进了他举着的酒杯里。
我模糊地感觉他似乎对我羞涩地笑了一下。
待我要细看时,却见他早就褪去了那羞涩之意。而是遥遥举起杯子向要我晃了晃,声音中带着醉意和疏懒:“好听吗?”
、第二十九章 两个空间
晚风从破旧的土房门外掠过。
“你在这里干嘛?”我嚅噎着干涩的嘴唇。
“恩?”他闻言却轻轻一笑,混合着酒气:“那你又在这里干什么?”
对门的阿方和阿花已经离开。只剩下我和这叫子希的书生缩在蜘蛛网遍布的小房间里四目相对。可他确是一副悠悠然敌不动我也不动的姿势。我往外探头,困惑为什么方才那对兄妹没有发现我们。可他还是一动不动地斜倚着,只是径自在笑:“放心吧,他们发现不了我们的。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每年的这个时候我都要带一壶酒好好喝上一杯。” 说罢他低下头,右手扣起卸下红漆的酒壶,给自己又满上了一杯。
我转过头,闷闷地望向他。在月华的照耀下,他原本一片模糊的容颜竟慢慢清晰了起来,就好似原本被揉成一团混沌不开的色彩被骤然分开。 目光所见到的是他逐渐清朗明晰的俊秀眉目。
“每年啊…一年一年就这么过去了。等我有一天突然从混沌中睁开眼,才发现过往的每一年我都是在经历同样的事情。就好像有人安排好了一切,要我重复着套路,像个戏子一样演好就行了。”他微微抿了一口手里的酒,“就比如你刚才看到的那出,我都不知道看过多少遍了。不论是词句,说话的腔调,和发生的时间地点都一模一样。”
我迷惑道:“什么叫做‘刚才看到的那出,你都不知道看过多少遍?’”
他转向我,抿唇一笑。读书人的迂腐无能早就从他身上隐遁消失,只剩下不同于下午时的慵懒风骨。 “你大概还不知道吧?”他又从我一笑,随后将酒杯送到嘴边,文雅地小啜了一口:“这里的世界不同于其他地方。因为我们所在的地方总在不断地重复轮回,所以这里的时间都是静止的。因为每一年过完了,明年所发生的事情就是又一个今年。每天总是做着同样的事说着同样的话。”
“你一个人说去吧,我不奉陪了。”我斜了他一眼,缓缓站了起来正打算把这个醉鬼丢在这里。
“你很想知道原因吧?”身后低沉慵懒的男声沉默了一会,突然冒出了一句:“你很想知道原因吧?你为什么会到这里来。为什么会遇到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我停顿了一下,缓缓转过身蹙起了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勾起唇角,对我微微一笑,随后便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你不是唯一的那个。我甚至怀疑在你我之前便有无数个人已经遭受过同样的苦难。当初我上京赶考时想找个地方歇歇脚,于是便鬼使神差地看见了这个村子,我也是不知为何便住进了阿花阿方的家。随后就被困在这里了,生生世世,痛苦地一遍遍重复早就发生过的事情。”他调转过视线定定凝视着我,“被迫看到这些肮脏不堪的事情,每看一次便觉得恶心一次。”
我直接无视了他最后一句话,只是望着他困惑地皱起了眉:“你是说,这里是一个时间静止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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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此同时,在另一个空间里。
漆漆乌云铺天盖地。滚滚呼喊声撼天动地。
墨衣的青年面对着丑恶的怨灵黑云,微微蹙起了眉。远处的粉衣女孩见到他狼狈的模样,得意地嗤笑了一声:“何必呢。我们只不过要为了当年的事情讨个说法罢了。”话音刚落,她身后浓云便低低咆哮着胀大了一倍,沉沉地呜咽着似是随时准备扑上来的凶兽。
陈希并不言语,只是阴鸷地望着他们。他颊上满是烟灰和石子砸出刮裂的血痕,破碎的玄色袍子也一寸寸地撕裂开来,露出被鲜血浸染的白色里衣。
“莫不是还想着你那个叫什么阿常的小情人?”她嘲讽地弯起嘴角,“一个替身而已,只不过是你没事思念她用的工具,值得你这么掏心掏肺么。”
陈希眯起眼,眼露讥嘲:“不需要你说我也知道。”他缓缓从腰间抽出一把长刀,“不过你和阿常本质相同,所以也没有资格嘲笑她。”碎裂的黑衣被狂风吹得猎猎飞扬。
“这,这把刀是…”远处的阿花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他勾起一抹暴戾的微笑,眉目间阴霾更甚:“ 没错。如果要说我是罪魁祸首,太过于牵强。其实这把刀才是。也罢,就让你们再体会一下当年的畅快淋漓好了。”话音刚落他便纵身一跃,细长的刀锋直入云心。阿花惊呼一声。她身后的乌云已沉沉地压了下来,把他俩整个裹在了云中。
他一身狼狈,可是仍然紧拧着双眉瞪视着黑云的中心。那里翻腾蠕动着成百上千记枉死的冤魂。一个个凶神恶煞地对着他龇着牙“嗬嗬”高喊。他在挪移间躲避着它们的攻击,随即速度极快地手腕一翻,举刀过顶,狠狠地向那乌云劈下
“轰隆”
似是击中了浓云恶灵们的核心。 只见在刀锋劈下的那一瞬间,所有恐怖怨愤的脸都扭曲起来。陈希得手之后马上往后飞掠。可是那乌沉沉的黑云却不放过他。一边翻滚着嘶鸣着,一边极速向他缠来。冲天的怨气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