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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不说话,许就是原谅了我们姐妹二人?”柳絮絮微微一笑,刻意说道:“方才常公公传了圣旨,皇上赐了封号,姐姐为康贵人,而我也得了丽字。臣妾不才,斗胆请娘娘指教,何为‘丽’,作何讲?”
“絮絮,越发的放肆了。”柳绵绵微蹙了眉,粉光若腻的面庞含了一缕薄愠,娇生生的让人少不得多看上几眼。
如玥不知该不该夸赞如宝长进了,唇边的笑意却隐隐透着凉薄,半含凌厉道:“本宫无从理解这‘丽’字原本的意思,不过见了柳氏两姐妹如绵如絮的功夫,却是心领神会了。”
“如绵如絮!”柳絮絮品着这话的意思,却不觉嗤嗤发笑:“这丽字当何讲臣妾愚钝,尚不能体会。可这絮字作何讲,臣妾见了娘娘您,竟有一番感悟了。娘娘可愿听?”
“哼。”如玥眉眼稍弯,言语凉薄而寡淡:“但讲无妨。”
“絮,乃如字当头,高高在上,系字为底,要稳稳当当的拖着那如才能成絮。也竟然是与此时的情景一般,娘娘您高高在上俯视着絮絮,也压制着絮絮,这样才是臣妾的命数,倒果真与那丽字无关。娘娘您可赞同。”
“虽然大胆,却也说的正是。”如玥的情绪,看不出一丝混乱。即便是柳絮絮一再的当中挑衅,她亦岿然不动,丝毫不受半分影响。这便是雍容华贵的端庄气度,越是面对着自己不喜欢的人与事,越要冷静理智,万不能让旁人钻进了空子。
“只是本宫此时,对此并无半点兴趣。倒是康贵人,本宫想知晓,初贵人何以对你大打出手,又为何会伤及其腹中的小皇子?”如玥审慎的目光,来来回回游走于二人的面庞,却看不出一丝慌乱或隐瞒,相反,坦坦荡荡的镇定,着实令她刮目相看。
柳绵绵又是俯首一拜,坦然对上如妃的目光:“臣妾也并不知晓为何初贵人会突然变脸,本是赏花品茶的雅事,许是哪一话不和她的心意了,这才……”
“哦?这么看,倒是真与你们无干!”如玥顺着她们的话,往下说。“那就真要怪初贵人不当心了。可怜了那个小皇子,连啼哭一声的福气也是没有,打娘胎里出来,便没了气息。”
“方才皇上来时,姐姐与皇上也是这般详说的。皇上无疑义,如妃娘娘也信了我们姐妹两人,当真是与皇上鹣鲽情深,心有灵犀啊。”柳絮絮根本不理会“小皇子”的话茬,东拉西扯的也只为扰乱如妃的心神。
第五十七章:迭起(六)
“好,既然如是说了,本宫也必然不会与你们二人为难。”如玥平顺的目光,忽然生出一缕温暖来:“初贵人诞下死胎,亦属实情。而皇上也信了你们之言,本宫必然以皇上的心意为理据,仔细查明此事。”
说着话,如玥摆了摆手,忙有立在殿上的宫婢上前扶起柳氏两姐妹。
“娘娘蕙质兰心,果然如同宫中传闻一般睿智果决,令臣妾心服口服。”柳絮絮欠了欠身才道:“那臣妾与姐姐便先行告退,不敢再耽误娘娘的时光了。”
“去吧。”如玥不以为意,含着看不透彻的微笑轻轻摆了摆手。
待到人双双走出殿去,乐喜儿这才敢上前来插话:“娘娘就这样将人送了回去,只怕庄妃那里必然是不肯依从的。再者说,这两位新贵人也未免太过于……不懂规矩了。”
如玥微微一笑,神清气朗:“乐喜儿啊,连你也看着别扭,后宫里不知道多少人会如鲠在喉呢。可你知道皇上为什么喜欢么?”
“这……奴才可不知。”乐喜儿灰溜溜的垂下头去。
“姐姐看似知书识礼,却偏偏与生俱来一股冷傲,不依附皇恩,若即若离,好似一块焐不暖和的美玉。而妹妹如花一般的容颜,却荆棘一般的性子,有刺儿自然扎手。咱们皇上啊,看惯了后宫里这一群唯唯诺诺的庸脂俗粉,看见了点清新脱俗的,自然沉醉其中不能自拔。
好哇,好哇!”如玥只恨钮钴禄如宝,这回真的是长进了。心里也自然是不肯就这样算了的。只是懂得审时度势最好,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该与皇上正面起了冲突!
“可是娘娘,即便这两位新贵人,当真不好应对,也不能凭白的便宜了她们啊!初贵人那儿,可是吃了大亏……”乐喜儿还是觉得心里堵得慌,毕竟那可是个小阿哥呀。但反过来想想,如妃如今也没有皇子,也不算完全是坏事儿。
“便宜?哪里会是便宜呢,皇上自己个儿都不觉得不是。”如玥只觉得一颗心千疮百孔,根本不觉得疼了。就连对初贵人的同情,也隐隐的消散尽,忽然觉得命数不过就是这么一回事儿罢了。
该是让你受得,即便你是高高在上的妃主又如何,一样也得受着。若此,还有什么好委屈的,撑过去就赢了,撑不过去,枉死了也不可惜。
“去看看初贵人吧,也唯有等她醒转过来,此事才能一清二楚。”如玥就着乐喜儿的手,由正殿的台阶缓缓往下走,远远见一个黑影立在殿门一侧的梁柱侧。“是谁?”
声音总算慵懒,并没有威严之气。如玥好像一下子把自己的委屈散尽了,没有委屈便也没有了力气。对什么事儿,心里都没有一定坚持下去的绝决。凌厉之气大失,不咸不淡的样子。
“微臣石黔默,给如妃娘娘请安。”石黔默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疼的不行,却使不上一点力气。要怎么才能帮她走出这样的低靡与不振,要怎么,才能让她恢复昔日那个傲然坚毅的女子?这一题,太难解。
可明知道有千万种为难,他还是来了。
“石御医?”如玥缓缓走近他身旁,不觉想起那一日缠绵温润的吻,心中有一丝慌乱。只是做惯了深宫里的女子,掩饰的本事炉火纯青,如玥有这个自信令石黔默看不出来。“你来这里做什么,若是本宫没记错,四阿哥这会儿应该在延禧宫午睡呢!”
石黔默听出如妃的责怪之意,不觉行礼请罪:“微臣听闻初贵人不慎早产,特来候着,以备娘娘有什么不时之需。未经娘娘通传,擅自前来,还望恕罪。”
“你还真当这后宫里,只有你这么一位能办事儿的御医了!”如玥不是挖苦,亦非揶揄,她的想法很单纯也很美好,就是不要再令他犯险了。或许这一生亏欠他的,都无力偿还。能稍微补偿的,除了一亲芳泽,便只有令他安稳度日了。
“微臣不敢。”石黔默的头垂的更低了,脸上讪讪的极为不自然。“微臣只是,只是习惯了,习惯了为娘娘效力。忽然就调去了延禧宫,多有不适应,一时未能忍住心思,便匆匆而来。还请娘娘责罚。”
“主子。”乐喜儿自然是忍不住插嘴,为石黔默开脱:“石御医也是一番好意,何况初贵人此时还未苏醒,不若请他诊治一番,多一个人也多一个主意啊。”
“本宫心意已决,不必多言了。”如玥守着心中这一份仅存的坚毅,说什么也不肯让自己再退让了。
犹如一盆冷水浇下来,石黔默好不容易燃气的希望,弹指间又被扑灭了。
“微臣还有一句话说,请娘娘容臣直言。”石黔默不肯死心,坚守自己护主之心不改。
这一份固执如玥觉得似曾相识,眼底泛起一层热浪,她索性扭过脸,平淡道:“既然大人你是不吐不快,那就直说好了。”
“臣,来了有些时候,当听不当听的话,尽入了耳。倘若此事果真为康贵人、丽贵人所为,而其又与庆郡王府有这样一层关系。微臣唯恐必有小人作祟,此事终究会落得娘娘您肩上也未可知。不得不防!”
为着她的心,无所畏惧。其实这些话本不该他开口,御医有御医的职责。可偏还是要说,哪怕微不足道的提醒,根本无济于事,也总算是尽了自己的心。“若此,微臣告退了。”
如玥神色一滞,极尽生分道:“后宫里的人,若想命久,必然不会多口多舌。就算真是听见了什么,出了这殿门,也该尽数忘怀才是正途。”
非要如此疏离么?石黔默自觉心在滴血,一滴滴由温热到冰冷,最终落地凝结。可情意怎么能这样情意就如同血滴一般凝结,就此打住呢?“臣谨记娘娘教诲。”
灌了铅一样的双腿,极不情愿的迈了一步又一步。自是离她越来越远了。
如玥没有再开口,待石御医退下,才轻叹一声。“乐喜儿,让人盯着启祥宫里的那两位,绝不能让她们有任何消息外泄。”
“是,主子。”乐喜儿绷着脸应下,格外严肃。
“你去吧,我自去瞧瞧初贵人。”如玥打定注意,将柳氏两姊妹轻纵,便是有了应对的准备。如石御医也能参悟的浅显阴谋,后宫里多少人伸长了脖子等着看出手呢。自己想想倒是格外好笑。
“如妃可回来了。”庄妃阴阳怪调的说话,只斜了一眼,就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