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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难临头,当然是自保为上了。即便今天你要本宫饶了你也是枉费。皇后想要你死……你自然知道她的手段了不是么?”
“娘娘……”安嫔真的不知是什么滋味,心里满满当当的塞着好些东西,只呛得她很呕。“臣妾跟在皇后身边这么多年了,难道还看不透她的心思么?可臣妾,是真的不甘心就这样死了。既然娘娘一再的宽恕过臣妾些许次,求娘娘再给臣妾一次机会,指一条活路吧。”
“呸!”沛双只觉得恶心:“安嫔娘娘的算盘打得极好。皇后抬举您的时候,您便与皇后一条心,现下皇后娘娘容不下您了,你又来求咱们贵妃娘娘。当是这永寿宫的饭好吃,谁都想把自己的筷子伸过来呢!更何况,你既然知道贵妃娘娘的心思,又为何要伙同那柳绵绵作祟?不知死活!”
安嫔默默的听着,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沛双的话,一字一句犹如刀子捅在心上。即便她没有参与谋害玉妃的事儿,可从始至终她都是皇后的人。对如贵妃从来就没有一丝的好,唯有恨有怨怼有抵死不相从的抗争。凭什么性命攸关,生死一线的时候,腆着脸来求贵妃饶命?
“姑姑说的对,臣妾实在不该来求娘娘……”
沛双还要再继续说下去,却是如玥拦了她。“够了,去扶安嫔起来吧。”
“是,小姐。”沛双略微点头,隐去心底的厌恶,虽然她不喜欢安嫔,但也知道这么做是必然的。若是要取了她的性命,何必要把人带进永寿宫来。“安嫔娘娘起来吧。”
安嫔顺着沛双的手站起来,止不住双腿的颤抖:“娘娘……”
如玥好半晌没有说话,其实留下安嫔与否根本不重要。毕竟皇上让玉淑姐姐以嫔位安葬的深意,自己已经清楚了。且说,姐姐也一定很喜欢这样的安排。所以找出杀害玉妃的凶手便已经可以了,无需平反或者让皇上开恩以妃位安葬。
只是,如今陪同在皇上身边的是柳绵绵而并非丽贵人,安嫔却似乎并不知道这一点,如此一来,安嫔未必能拆穿柳氏的奸计。
踟蹰不决之时,忽然听见乐喜儿轻柔的拍了拍门。芩儿紧忙走过来问如贵妃的意思,得到允诺,才唤了乐喜儿进来。
“主子,冷宫里方才传出话来,说里面那位,活活给……饿死了。”乐喜儿的声音不重,也算不得轻,到底也是觉得惋惜,她不明白为什么丽贵人要这么傻。明明贵妃娘娘已经很开恩了,却还是要替一个百般陷害自己的坏姐姐去死。
安嫔不由得一颤:“柳绵绵活活饿死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如她心头那么高的女子,怎么可以就这么心甘情愿的去死呢?娘娘,这未免也太奇怪了。臣妾总觉得不会是那么简单。”
芩儿对着乐喜儿递了颜色:“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这等小事儿,实在无需娘娘费心。”
“倒是个有心性的。”沛双喃喃道。
如玥冷笑了一声,对上安嫔说亮的眸子:“人有时候就是这儿奇怪,自以为坚韧的,却很容易就屈服了。自己为卑微的,却能忍受身心的煎熬,撑过来。你是后者,冷宫里现在的那一位却是前者。到底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娘娘说的极是。”安嫔苦苦笑着:“或许不死还有个盼头,可若是死了,就连眼下的苦也不用受了。各安天命罢了,终究是自己的心思,旁人强求不得。”
“你走吧,本宫也乏了。”如玥示意沛双送安嫔出去,让她自己回宫也就是了。
可安嫔却非但没有走,反而又一次跪在了如玥身前:“贵妃娘娘,皇后娘娘今日去瞧过媚贵人。凭臣妾对皇后的了解,必然又会掀起一场轩然大波。眼下您与媚贵人皆有身孕,若是此时媚贵人有什么不妥,您的嫌疑必然最大。您要早些预防才好哇。”
如玥没有说话,只是柔和的光亮映在她脸上,仿佛能看见薄薄的凉意。
“臣妾自知,背主求荣的奴才是最不可信的。娘娘您不信任臣妾,也是无可厚非的。”安嫔行了五体投地的大礼,反而已经没有泪意:“这么想想,其实生死早已经是注定的事儿了,只求娘娘您念在臣妾入宫这么多年的份儿上,放过臣妾的家人。于愿足矣。”
“安嫔想多了。”如玥淡然一笑,无喜无悲:“本宫是真心乏了,旁的事儿或许没有经历去管。你能活下来,就好好的活着,可如若不能,本宫救你一次,却救不了你一世。还是你自己的话说,终究是自己的心思!”
恍惚间,安嫔似终于明白了如妃的心思,辗转之心渐渐露出笑意。“娘娘厚德,臣妾无以为报,必不辜负您的一番苦心。”言罢,安嫔重重的叩首三下,终于离开了永寿宫。
第二百二十章:试探(二)
安嫔走了,沛双急忙吩咐人去跟着。转回身来,才问如玥道:“小姐既然有心留下安嫔一条性命,又为何要当着她故意说冷宫里的柳氏饿死了?难道是想要试探她不成么?沛双始终不甚明白,究竟这个安嫔对咱们有什么价值。”
如玥摇了摇头,唯有一声长叹:“本宫孕期还长着呢,皇上一时半会儿又不回来,慢慢来就好了。到了今时今日,信不信一个人,岂是凭借她三言两语就能判定的!你呀!”轻轻在沛双头上一点,如玥惆怅不已:“你的性子,终究还是不适合在宫里生存,到底为难了你。”
沛双很不以为意,开怀一笑,眉眼完成了很好看的弧度:“怎么又扯到那里去了,奴婢的性子直,又不懂得忍气吞声,处处看不惯,又处处得罪人,的确不适合在宫里生存。然而奴婢也从未觉得自己在这里和在府中有什么不同,只要能陪着小姐,终归没有区别。”
“属你嘴甜,会说些好听的话。”如玥唏嘘,却有没刻意的拆穿,若是宫中与府中真的没有什么不同,沛双又怎么会需要嫁个老太监,背负着“对食”的名义到今天。换做是旁的女子,早已经安安稳稳的嫁人,儿女绕膝了。
可是沛双除了有自己,还有什么呢?如玥总是希望,她这一辈子能嫁给自己心爱的人,才不算辜负了吧。这么想着,如玥很罕见的想到了镇宁,这个令她陌生而又熟悉的男子。“扶我去歇着吧,真是有些累了。”
“也好呢,都这个时候了。”沛双看了看天色,也真心的为小姐心疼。两个人便缓缓的往内寝去,这漫长的一夜总算是挨过了。
次日一早,皇后便派人将柳氏饿死在冷宫里的消息送来了永寿宫。彼时如玥才刚刚起身,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吩咐掩埋了也就算了。
而此时,柳絮絮已经安然无恙的接进了永寿宫入住,沛双择了一处较为隐秘的厢房,吩咐了可信的人亲自伺候,连饮食也是后院种的花卉之类,到底不会引起旁人格外的注意。
连芩儿也道:“咱们永寿宫是越发的热闹了,从前皇上只赏给了娘娘你一个人居住,现在可好,佳贵人在,那一位也在,到底不算是孤清的院落了。”
提及佳贵人,如玥不免觉得惋惜:“那一批绣女之中,拔尖儿的,也就是初贵人、佳贵人和宸常在。如今可好,一死一疯一伤到底谁也没有得到皇上的恩宠。竹篮打水一场空,早知会是这样,她们的父母亲族又会不会后悔,当初非坚持着把她们送进宫来呢?”
“娘娘。”芩儿微微提点了一句:“并非坚持与不坚持的事儿,反而是旗人女子的命数如此呢!”
“倒也是。”如玥抿着唇微微一笑:“皇后既然这么心急,那咱们就尽快安排为好。总不能让她等的闹心了!”
沛双点了头,道一声明白,复又笑道:“等的闹心了也没什么不好,心浮气躁的,更有趣儿可看。奴婢可惋惜的不行呢,没有小马子那么好的运气,看上一回皇后娘娘翻白眼的样子呢!”
芩儿与如玥对视了一眼,不由得嗤嗤的笑了起来。
“主子,内务府的江公公来了。”乐喜儿在门外吆喝了一声。沛双不免蹙了眉头:“这样大清早的,江公公来做什么?”
“先把人请进来再说。”如玥带好最后一个护驾,扭过身子来瞧着江连进来。“内务府事务繁忙,怎的江公公这一大早的就有功夫来本宫这里?”
江连的脸色不太好,身边还跟着一个捧着厚册子的小太监。“奴才整理好了近来宫里所需的物品,一应俱全都写在了册子里,数目清单也整理妥当了,还请如妃娘娘过目。若是有什么不妥当的,只管吩咐奴才来改。”
芩儿觉得有些奇怪,平日里内务府采购什么,只管自己做主,从不在之前来请示如贵妃的意思。这么看着,倒像是江连有话要说,又不好明说,才找到了这个由头。“乐喜儿,你去捧了册子,搁在书房的案几上,娘娘有功夫自然会去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