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禧宫一热闹起来,想来娘娘是多有不惯的。哪怕是这样一个精致的妆,自然也要细细的画来,才能尽现娘娘容姿啊。”
淳嫔抿着唇瓣,娇柔而笑:“昔日与玉妃娘娘一并上路入宫,臣妾早已感受到娘娘的风华。如今再看,韵味儿且浓,犹如醇香的美酒,越发的撩人心动了。”
无疑,淳嫔这一番出自维护的赞美,一下子就冲淡了恩嫔的挖苦。旁人再听着,就舒坦多了。
如玥心里也不觉感叹,这个淳嫔果然是极聪明的。稍微给她一点好脸色,她便知道该怎么顺着你的意思来办事儿。这样的人,若是没有权势纯粹的依附,倒也无妨。可就是怕她翅膀硬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反咬上你一口。
若非必要,还是不必太亲近为好。随随便便的吱应一声,也就够了。总不枉费同一批入宫的好情分。
玉妃这才松开如玥的手,兀自走上了座椅。拂袖轻甩,正襟危坐,略微俯视下首的宫嫔,这种感觉似乎从未有过。“劳动诸位姐妹前来道贺,让本宫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了。如恩嫔所言,本宫当真是不习惯这样的珠翠环绕,却也没有法子。
从前为贵人也好,为嫔也罢,都是身份摆在哪里,没有太多的身份约束。可如今不同了,本宫已经成为玉妃,妃位么,总得有妃位的气度不是。”
诚妃睨了如玥一眼,瞧着她气色上算好,便笑道:“玉妃娘娘心中所想,臣妾等如何会不明白。怕就怕有些人根本找不准自己的身份该在哪里,无端的嚼些碎话也就罢了。当着众多姐妹面前,竟也不知道收敛,凭白惹人笑话。真真儿就失了体统!”
一听这话是冲着自己来了,恩嫔的心里不太好受了,讪讪的有些下不来台。曾几何时,她也是玉妃身边温婉大气的好姊妹,可如今物是人非,早已不是当年的情分了。能怪得了谁?
如玥见诚妃之后没有人开口,便浅笑道:“从前的妆容,略显得淡泊了。虽然姐姐是个绝色的美人坯子,可这么看来,竟还是华丽的装扮更为适合。倒不为旁的,总归不能亏待了自己去。明珠暗投,可是咱们姐妹没有眼福了。”
“惯会笑话我的。”玉妃听了如玥逗趣儿的话,心底的隐忧渐渐松快了些。两个人习惯性的对视了一眼,才发现原来彼此眼中的光晕丝毫没有冰冷,没有减淡。一切还是从前的样子就好。
“启禀玉妃娘娘,皇后跟前儿的荷欢来了。”罗兰缓慢的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荷欢以及两名储秀宫的侍婢。
玉妃轻轻点头,得体的微笑比方才少了几分兴味儿:“这会儿前来,可是皇后娘娘有什么吩咐?”
荷欢年纪尚轻,当不起姑姑两个字,也丝毫不介意旁人直呼其名。“回玉妃娘娘的话,今儿是六宫朝贺的日子,皇后娘娘身子不适,未能请娘娘移驾储秀宫恭听垂训。但娘娘一直惦记着此事儿,吩咐了奴婢前来向玉妃道贺。这是皇后娘娘亲自准备的贺礼,还望玉妃娘娘收下。”
“罗兰,快呈上来。”玉妃轻声道。
在场的妃嫔们,目光投至在荷欢身后的侍婢手上的礼物。细细一看竟是一对玉如意,和一颗硕大的夜明珠。
如玥认得,那夜明珠是皇贵妃继位中宫之时,太上皇赏赐的。皇贵妃早已贵为皇后,不成想竟会把这颗珠子赠予玉妃……
玉妃自己也是唬了一跳:“皇后娘娘厚赐,臣妾愧不敢当。”
“玉妃娘娘请不要推辞,皇后娘娘交代奴婢,一定要亲手敬奉于娘娘手中。如今皇后娘娘凤体违和,后宫之事力不从心,尽数都得劳动娘娘您一人协理。如此一来,这担子便也要凭着娘娘您一人来挑了。
皇后娘娘心有愧疚,这才将自己最喜欢的夜明珠转赠娘娘,望娘娘您能体会其中的深意。”荷欢把话说的这样明白,必然是皇后交代的。
可皇后好端端的又为什么要说的这样明白?难道仅仅是为了给如妃难看么?
朝贺的日子不假,可人心极为难测,本就没有什么喜庆的气氛,这下子反而颇有剑拔弩张的味道了。难道皇后真的这么不希望后宫和睦么?
如玥慢慢品着手里的清茶,目光温热的落在那颗浑圆的夜明珠上。
第一百五十七章:疏离
一连好几日,皇上都宿在延禧宫陪着玉妃。如玥想去看她,竟也抽不出合适的时间。总觉得心里有些话想和玉淑姐姐说,却不知道已经成为玉妃的姐姐,是不是有时间静静来听。
“笑薇,你快看,是谁来了?”如玥抱着笑薇在庭院里玩耍,忽然瞧见王嫔来了,不觉欣喜:“快看,是谁来了?”
王嫔紧忙快走了两步,从如玥怀里接过笑薇:“母亲来了,笑薇高兴么?”话音才落,王嫔已经迫不及待的吻在了笑薇粉嫩嫩的脸颊上。
笑薇咯咯的笑着,稚嫩的童音连续不断的唤着:“母亲,母亲。”每一个字都甜在王嫔心头,爱不释手的捧着笑薇亲了又亲。
“姐姐好几日没来看笑薇了,这丫头想得紧呢。时常问我,怎么母亲不来瞧她了。”如玥让人搬了椅子来,与王嫔坐着说话。“不若姐姐今儿就把笑薇接回宫里,好好陪伴几日。也省的你们各自牵肠挂肚。”
王嫔本是笑着,听了如玥的话不免沉了笑意:“多谢你的美意,可今时不同往日了。我又岂能因为自己的私心,而坏了笑薇的前程。”
如玥不明所以,疑惑的与王嫔对视了一眼:“有何不同啊?左右你还是笑薇的母亲,旁人敢说什么,又能说什么?我不在意,笑薇也必然不会在意,你自己又何必过不去呢。”
“笑薇是固伦公主,她的额娘最低也该是妃主。而我如今,不过是区区的嫔位,不能为她的前程带来半分荣耀不说。反而会让人觉得是我借着笑薇的身份,而自抬身价。或者你不介意,笑薇不介意,可我自己总不能这般厚颜无耻啊。”王嫔将脸贴在笑薇红扑扑的小脸蛋儿上。
好半晌,王嫔才接着说道:“其实我从未像现在这样,介意过自己的身份。皇上对我,毫无半点恩宠可言。为嫔为妃根本没有什么差别。若不是为了笑薇……这口气一直顶在胸口咽不下,那媚贵人分明是存心为祸,玉妃怎么就糊涂成了这个样子?”
“玉淑姐姐怎么了?”如玥知道,当着笑薇的面儿,王嫔不会说些重话。正如眼前所见的,虽然是责备之言,王嫔也说的很是温和。生怕惊了笑薇似的,疼惜到了极点。
“亏你还一口一个姐姐的唤。”王嫔轻轻的将笑薇抱稳,取下腰间挂着的玉佩逗她玩。嘴里不紧不慢的说着话:“那一日朝贺,你当玉妃为什么去迟了?正是在内寝之中,与媚贵人攀谈了许久。若说两个人没有猫腻,你可信么?
再有,这两日媚贵人去了哪里?走动最多的不是长春宫,也不是启祥宫,却是祈安殿。恨不能一日十个时辰都跪在祈安殿上诵经,当真是虔诚之人。”
眉目间一点红晕,如玥品着王嫔的话,竟然是越听越糊涂。“姐姐别急,有什么话不如说的清清楚楚。究竟玉漱姐姐当日与媚贵人说了什么?而您又是怎么知晓此事的。再有,祈安殿诵经是怎么一回事儿,这又与玉妃有何干系?”
虽然心里很不舍得笑薇,可王嫔也不准备让她自小就听这些混话。左右一想,便唤了花儿来:“你和沛双姑娘抱着笑薇好好玩上一会儿我,与如妃有要紧的话说。急着,千万看好了,可别磕着碰着的。日头大,就带着去阴凉的树下玩,别晒着我们笑薇。”
“知道。”花儿恭顺的福了身。
沛双却没有花儿那么听话,吐了吐舌头道:“哪有娘娘您这么不放心的,小公主可是我们每个人的心尖儿肉呢。岂会不当心!”
言罢,这才肯抱着笑薇欢欢喜喜的退了下去,只余如玥与王嫔径自叙话。
“我本也是不知道的。”王嫔不必再笑,脸上添了继续严肃之色。“可是偏偏凑巧让小蔡子看见了,玉妃手底下的小冯子,竟然将媚贵人从延禧宫后宫门送了出来。若真是大大方方的朝贺,为何不与妃嫔们同去。
即便不是去朝贺,说完什么话要将人从后门送出来。小蔡子看着媚贵人连上的妆都花了,哭的眼睛也肿了,这其中的厉害,你去掂量吧。”
王嫔点到即止,偏是如玥聪慧,一点就透。“姐姐这么一说,我便知晓其中的症结了。那媚贵人,必然是去求玉妃说情的。且说的还不是一般的情,所以人才哭的那么哀婉可怜。八成是与我有关。”
王嫔本想追问一句,究竟是什么事儿。可她还没问出口,如妃却打破砂锅问到底。“姐姐说的祈安殿又是怎么一回事儿?”
“嗨。”王嫔长叹一声,格外鄙薄的白了一眼,语调极尽嘲讽道:“皇后不是病着么。不知道是谁从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