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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在场的人些许恍惚,少不得心中感叹。连高高在上的如妃也有这样一番小女儿的情态,倒是不得不检讨自己平日里多有不足了。
苏拉心中也是千百种的不舒服,可明显要比旁人好很多。她清楚的知道,恩宠是后宫最不切实际的东西,唯有子嗣才是长久之策。
可说来也很奇怪,当着皇上的面儿,方才石御医说过的那些话,并未有人提及。在场之人,像是有了同样的默契,彼此心照不宣。
皇帝便是沉醉在这样那样的喜悦之中,总算暂时舒缓了心中的烦闷。如玥笑弯了眉眼,为着皇上而高兴。
后宫就是这个样子,千百种人,必然会有千百种面孔。旁人看不尽也就罢了,却是怕连自己也看不清自己的心了。
册封恩贵人为嫔的圣旨送进了咸福宫,恩贵人险些惊得不知道自己是谁了。这一道明黄的圣旨,她盼的太久太久了,可真的等来除了激动的泪流满面,硬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了。
安嫔以手肘顶了她两三下,她这才止住哭泣,双手从常永贵手里接过圣旨。“常公公,臣妾不是在做梦吧?”
常永贵见她哭的可怜,少不得躬着身子扶了一把:“恩嫔娘娘说的是哪里话,什么都能是假的,这明晃晃的圣旨怎么会是假的。如今已然握在您的手里了不是?”
“多谢公公。”恩贵人泪落如雨,因为从今天起,她就是恩嫔了。终于堂堂正正的成了一宫的主位,终于可以开开心心的当一回娘娘了。
这迟来的恩宠,盼的她花容苍老,甚至心力憔悴。可也总算盼到了不是么!
“娘娘快别哭了,奴才已经让内务府打点好了,随时可以迁宫了。皇上看重娘娘您这份仁厚,必然不会薄待了您。”常永贵这话,像是安抚恩嫔的情绪,却多有警告之意。
之所以能成为嫔位,就是因为没有同昔日的李氏一并作孽。本着这一份仁厚,才有的今日的殊荣。既然如此,往后也着实应该本本分分的,合该好好珍惜今日的一切。
恩嫔抹去了泪水,不住的点头:“臣妾明白皇上的苦心,必然不会辜负皇上的看重。再次感谢公公的教诲。”
如是又客套了一番,常永贵也吩咐了人帮着恩嫔收拾细软,这才匆匆离去。
安嫔一直冷眼旁观,待常永贵走了,才惋惜的叹了一句:“恩嫔这一去,必然有是没有清净的日子了。难为你与我在这咸福宫挤了这样久。”
“安嫔这话,本宫可听不懂了。”扬起一宫主位该有的姿态,恩嫔一点也备有谦卑之意:“什么叫没有清净的日子了,还真当这咸福宫是世外桃源不成?孰不知根本就是皇上厌恶之地,想不清净只怕也根本热闹不起来吧!”
这些冷言冷语安嫔自问听得不少了,这些日子,她也早就习惯了。其实对她而言,咸福宫和冷宫根本没有什么区别。旁人宫里的花开得如何娇嫩欲滴都好,那也是永远不关自己的事儿呵。
“我无意泼你冷水,更无心于你为敌。”安嫔淡然一笑,轻声道:“你也看见了,我今时今日还有什么资本于你为难。不过是希望,你不要走我的老路罢了。”
恩嫔搁下手里的物件儿,转过身子与安嫔四目相对:“你到底想说什么?”
“长春宫是什么地方,你可曾想过?李氏方死,完颜贵人便有了龙裔。佳贵人是如妃的亲信,而宸常在一心依附皇后。偏是你,跟着皇后没有尽心尽力,跟着李氏又半途悬崖勒马,她们能容得下你么?”安嫔的话说到这里,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恩嫔却不以为意:“不过是看我如今能与你平起平坐了,你心里不是滋味吧?以为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我就会怕么?你可别忘了,我今日之所以能册封为嫔,是仰仗玉嫔的照拂。玉嫔和谁走得最近,你心里不清楚么?
不错,如妃是不待见我,可到底我们是同年入宫的姐妹呵。自然不比你这个皇后娘娘身边的大姑姑身份尴尬。有为**心的功夫,你还是多思量思量自己的前程吧。此后,这咸福宫没有了我,你更是孤身一人,对影成双了!”
揶揄的话自然是不好听的,可安嫔依然淡淡的笑着。“既然你心意已决,算我枉做小人了。告辞了。”
转过身去,安嫔无可奈何的叹息了一声。其实谁也不比谁好过多少,又何必互相为难呢!
却是恩嫔并不这么想,今日能成为嫔,他日还要为妃为贵妃呢。或许这一条争夺恩宠的路不好走,索性就走另一条更合适的路吧!
第一百三十五章:万般皆是空
储秀宫里,皇后新挑了个叫荷欢的丫头在近身伺候着。纵然来来去去在身旁有过那么多人,到头来自己还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荷欢是内务府新挑进宫的丫头,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青涩,稚嫩,不安诸事,更不通晓后宫生存的法则,只是看上去温顺乖巧,话也不多,到底让皇后觉得舒服。也因着她熟悉皇后的脾性,新添了两盆茉莉花摆在了书房。
如玥才走进来,就嗅到了扑鼻的花香,少不了有几分惊讶。“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皇后低着头绘着牡丹,听是如玥的声音才缓缓搁下手中的笔。“如妃这会儿来,是为着内务府给完颜贵人的封号吧?”
“皇后心中了然。”如玥不紧不慢的走进来,对沛双道:“在外面候着就是了。”
“荷欢,你也下去吧。”皇后看如妃的架势,有话不吐不快,既然如此,也一并屏退了近身的人。“如妃有话就说吧,本宫今日颇有作画的兴致,最好能长话短说。”
“臣妾送来储秀宫的侍婢,皇后不喜欢也无妨。可即便是选,也总归该选几个办事稳妥的。荷欢那丫头到底年轻了些,就连皇后您一贯不喜欢茉莉她也不知情。难为皇后还能这样安静沉稳的作画,到底是臣妾小觑了。”如玥不冷不热的话语,似乎是情理之中的。
坐稳了身子,她才接着道:“别的暂且不说,完颜氏再度有孕,内务府拟了几个有意思的字眼作为封号,臣妾最喜欢这个媚字。皇后觉得如何?”
皇后微微一笑,索性也稳稳当当的坐了下来:“媚,美也。有姿态可爱之说。不错啊!”眼睑微微下垂,皇后岂会不懂如妃的心思。只是这完颜氏一如昔日的苏完尼瓜尔佳氏一般,到底也是下作人,犯得着这么在意么?
“臣妾看重的,却是谄媚的媚意。逢迎取悦也好,狐媚惑主也罢,总归都是这个字眼,没有什么不妥贴的。”如玥的言辞极尽刻薄,人心总归不足,能出安嫔这样的,也必然能出完颜氏这样的。
她只是寒心,事到如今,皇上还是这般的疼爱与不舍。终究是皇嗣骨肉之功,还是完颜氏当真有这样的媚力,实在是说不清楚了。
“如妃看着好,那就是真的好吧。”皇后浅浅的笑着,好似事不关己。其实在她心里,一切早已经不是照现在该有的样子了。皇上的心一去不返,三阿哥与四阿哥和自己也不亲。一闭上眼,她脑子里浮现的就是那一日三阿哥劝谏自己的话。
这些话,她从未对旁人宣之于口。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哪有一个做儿子的,要求自己的皇额娘放弃权势与荣辱啊。他明不明白,不是她这个做额娘的想要这大清的天下,说白了还不是为了他们么?
心在一点点的撕裂,皇后只觉得胸口气闷的不行。脸色也不如方才那么好看了。“总归是你协理后宫诸事,本宫也乐得清闲。成日里画画牡丹,写写字,也就够了。”
如玥先前听玉嫔说起了皇后的反常,自己心里并不怎么信。可如今看来,这反常还真是有些奇怪的。能让一个心狠手辣的女子,顷刻间变得如同菩萨一般智慧明彻。当真是化腐朽为神奇了。
可皇后真心放得下皇位大统的权势么?眼下唯一能与自己抗衡的人,除了这个皇后便没有旁的了。作此想,如玥还是有些不放心的:“皇后既然没有意义,那臣妾就照办了。协理六宫不假,可总过是协理。凤印如今还牢牢握在皇后您的手中呢,臣妾可不敢僭越了您的身份。
凭白落下一身的不是。再有,皇后就是皇后,皇上的正宫娘娘。臣妾不过是小小的妃位,未免口实,自然还是要走这一遭的。”
“如妃还是不放心本宫,怕本宫与你争权么?”皇后坦言相问,着实是因着心力憔悴之故。“本宫一无恩宠,二无庇护,有的不过是两个同自己一点也不亲近的阿哥罢了。又能妨碍你什么?”
“一点也不亲近?”如玥冷笑了一声,晶莹的肌肤抹了淡红的蜜粉,迎着透进窗棂的阳光温润成色,煞是好看。偏偏朱唇湿润,贝齿洁白,说的话极尽凉薄:“皇后娘娘何出此言?倒像是指责臣妾,夺了您的骨肉一般。”
这便是皇后的最痛处了吧?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