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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看清来人是我后,如释重负。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我撞上,她不介意也是人之常情。只是每次都换不同的男人,让我很担心,不能跟爹娘讲,又不能追问古阳,让我的心郁结不已。
“你就是月儿?”那名男子走到我身前,捏着我的下巴威严地问。
我顿时委屈得眼泪都快滚落了。这个登徒子,我不认识他,他竟然敢如此轻薄我,如果不是为了保护古阳,我一定要告诉爹娘,让他们帮我好好出一口气。
我用泪眼冷冷地逼视他,直到他不得不放下手,当他试图帮我擦拭脸上泪时,我别过头,躲开了他的手。
古阳不知何时披起衣服走了过来,将头靠在男子的肩上,幸福地告诉我:“月儿,要喊姐夫的!”
姐夫?我耳朵嗡嗡作响,如果我的记忆没有出错,这应该是第五次喊不同的男人为“姐夫”!
我狠狠地瞪了他们二人一眼,一言不发地走出了紫竹苑。
小凤小心翼翼地跟着我,看我一言不发,也默不作声。
我不知道绕那个大湖走了多久,脑子里一会儿是爹娘那紧锁的愁眉,一会儿是古阳在床上半裸的娇笑,头也突然莫名地疼痛起来,直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小凤带着哭腔扶起了我,“小姐,你不要伤心,你一定能遇上更好的相公的。”
相公?我狐疑地注视着小凤,听她往下说。
小凤看着我木然的神情,连连摆手:“小姐,你就当小凤说错话了,要打要罚都可以,只是不要这样吓我了。”
“小凤,那个人,那个人是公孙止对不对?”我顿时觉得全身发软。
小凤迟疑了片刻,郑重地点了点头。
那个躺在古阳床上的男人,居然是我指腹为婚、素未谋面的相公!我顿时觉得天昏地暗,一头栽倒在湖畔。
残存的意识中,我似乎听到爹娘焦急的唤儿声,听到古阳的柔媚浅笑,听到公孙止的不屑之辞……我又看到了那双无数次出现在梦中的眼睛,男人的眼睛。我想追过去跟他讲出心中的苦闷,却有如夸父追日,无论如何也追不上他的步伐,在焦急的追寻与无尽的期盼中,我气喘吁吁,猛然从昏厥中惊醒,灌入耳中的竟是满屋的啜泣之声。
古阳,是我的姐姐。只因我们是一胞所生,她降生时霞光万丈,我出生时乌云蔽月,于是两人生下来后便有了自己的宿命。
人人都喜欢古阳,觉得她是福星临凡,对我,大家更愿意选择淡化和遗忘。从小,敏感如我,便看清了自己的位置。对于一切的美好,我总不得不留给古阳,而她也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哪怕身上已是光芒万丈,也不想看到别人身上的一丝萤光。
我喜欢古阳,因为她身上那种强势和热情是我所欠缺的,有人说她自私,而我更愿意将其看着是真实。
我曾一度相信,长大后的古阳,会重新审视身边的人和事,会不惜一切代价来保护我这个唯一的妹妹。在古阳与那几个我心仪的男子被我无意堵在床上后,我依然深信,我是古阳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直到我看到了自己的未婚夫从古阳的床上走下来,多年来建立的信仰彻底崩溃了,我知道自己不能再掩耳盗铃——古阳觊觎我,虽然我的生命与她相比是那么的微不足道,然而她还是不能容忍我那微乎其微的所有。
公孙止,曾是我的一个梦,一个从卑微走向平凡的梦。
本以为在成为公孙夫人之后,我也能在这个城里找到自己的位置,生一堆漂亮的孩子,住在可以每晚看见月亮的房子里,与相公一起给孩子们讲述过去的故事。让我能够感觉到生命最真的意义。
有朝一日能走出这片院落,拥有自己的一片晴空,不再面对世俗怜悯的目光,这是支撑我一直笑着活下去的动力。
如今,古阳已彻底将我的梦击得粉碎,我如同一个小丑,体无完肤地蜷缩在人群中央,接受着或嘲讽、或怜悯的目光洗礼。
“月儿,你醒了……”耳畔传来娘的呼唤。
我木讷地侧过身,不想看到任何人,也完全失语。
在床边摇曳的人影中,没有古阳,这样也好,暂时忽略了心头的那根刺。
贪恋在床上数天,忽闻窗外唢呐锣鼓喧天,我拉着小凤,硬要出门去凑热闹,期盼沾染点喜气。小凤拗不过我,只得扶着我,走到了窗边。
只见院子里人来人往,身披霞衣的古阳一脸灿烂的笑,那个站在门口的新郎也是满脸惬意,那人是——公孙止!
泪水顿时迷离了眼,我不怒反笑,很肆意地笑,笑得肝肠寸断,咳嗽不已。
“小姐……”小凤惊恐地看着我手绢上咳出来的鲜血,急忙关上窗,扶我上床,在窗子合上的那一瞬间,我看到古阳和公孙止的目光朝我一瞥而过。
“小凤,你帮我送封信给詹大人。”我平静地摘下头上的钗,划破了手指,在洁白的手绢上写下几个血字:民女古月,愿即日入宫试药。
小凤出门后,我开始起床梳洗打扮,穿上了平日最爱的白色罗裙,娘总说姑娘家穿白色不吉利,今天是古阳的大日子,也将是我古月的大日子,容我放肆一回。
“花轿到,请新娘子入轿!”
“詹大人到,请月小姐入轿!”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我轻点罗裙,摇曳着点点珠钗,宛如仙子般地走出闺门。
首先走到爹娘面前,俯身跪拜:“爹、娘,请恕女儿不孝,今后不能伺候二老,恳请二老保重身体,月儿就此拜别。”
再到古阳夫妇前俯身作揖:“双亲今后还望二位多多费心。”
不再流连这纠缠着我思绪的家事,我转头决绝地踏上了接我入宫的轿子。
“起轿!”
“月儿……”耳畔传来娘撕心裂肺的呼喊。
我狠心地别过头,任眼角的泪滑落,故意漠视着这生离死别的痛……
杨皓悦仿佛还沉浸在梦境中,眸中的伤感愈加深沉,“婆婆,人真的会做这么逼真的梦吗仿佛刚刚发生在眼前。”
姚婆干咳了两声:“小悦,你是不是最近穿越剧看多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不要胡思乱想了,是不是床睡不惯?今晚婆婆陪你睡!”姚婆瞄了一眼门口,“夜深了,该睡了,明天早上起来都要帮我上山挖野菜,睡了睡了……”
“婆婆,你在跟谁讲话啊?”杨皓悦诧异的看着门口,空无一人,欧阳宇早在姚婆的催促中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再次躺下后,杨皓悦的脑海中依然盘旋着那个梦,仿佛再次身临其境,枕畔却响起了姚婆均匀的呼吸声。杨皓悦顿时感觉无比的安心,搂着婆婆的手也安然入梦。
死乞白赖
“欧阳宇,难道你想要一辈子待在婆婆家蹭吃蹭喝吗?”杨皓悦恨恨的盯着正在认真找寻野菜和草药的欧阳宇,有种被鸠占鹊巢的挫败感。
除姚婆外,杨皓悦原本在心底将欧阳宇当成了唯一可以信赖和依靠的亲人,正因为如此,她才会放下坚强倔强的伪装,对欧阳宇能够喊声哥哥。谁知这家伙完全是一副为老不尊、倚老卖老、死乞白赖、耍赖打横……杨皓悦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更多的词来形容欧阳宇的“恶行”。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杨皓悦再也喊不出“哥哥”这个词眼,面对着欧阳宇孩童般的肆意举止,除了气急败坏,就只剩目瞪口呆。
欧阳宇浑然不觉的样子,对成功的褪去哥哥这个名头甚感快意,他自己都没有看清,原来在他心底的潜意识中,从来都不曾希望自己对于杨皓悦来说只是哥哥。
“欧阳宇,再装着听不见我的话,我就把这个筐子丢下山!”杨皓悦一把举起身边的竹筐,里面的野菜和草药差不多溢出筐面。
“别闹别闹,”欧阳宇陪着笑脸凑过来,将手中刚刚寻得的新鲜地衣小心翼翼的放进筐中,趁机夺过竹筐,宝贝似的护在身后。
“说,你到底什么时候回去?”杨皓悦一把夺过欧阳宇手中的铲子。
“这里山好水好空气好,我为什么要急着回去!”欧阳宇仔细检查筐中的草药,还差一味扁金钗。话说这扁金钗,是他帮姚婆免费挖了三天草药才间接打听到的配方,据说对病后虚热有着极为神奇的疗效。
“走了,再不回去婆婆该着急了……”看着越来越暗的天色,欧阳宇背起竹筐,把手伸向杨皓悦准备一起下山。
杨皓悦气恼的一把打掉欧阳宇的手,气呼呼的往山下走去。
“好心当做驴肝肺……”欧阳宇嘟囔几句,迅速跟在杨皓悦身后下山,两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悠长。
晚饭依然是简单的南瓜粥和清炒野菜,不知道姚婆用了什么独特的配方,南瓜粥中南瓜甜而不腻,而粥中则浸透了南瓜的甘甜芬芳。欧阳宇此刻像一位刚刚劳作归来的山野村夫,将碗中的粥很快喝的底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