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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站口的喧闹声远远传来,拥挤不堪的人群,旅行箱轮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轱辘声,还有出站口的嘈杂声音越来越近,吆喝住店的,举着偌大的牌子前来接人的,还有一些出租车司机高喊着揽客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竟没有一个她认识的人。
望着跟自己同座的那个小女孩出了检票口,一下子扑进一个中年妇女怀里,指手画脚兴奋地说着什么,幸福的鼻子一酸,眼泪就落了下来。
啪的一下,正当她腾出一只手抹着眼泪的时候,感觉肩膀上被人拍了一下。她警觉地收回擦泪的手环住胸前鼓囊囊的包儿,然后,才回头。
这一回头,幸福吓了一跳。她无法置信,使劲儿揉了揉眼睛,才试探地,迟疑地唤了一声“猴哥……”。
路璐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怀里的包,揽过她的肩,朝着停在不远处的一辆车子走去。“别怕,有我在。”
听见他的声音,感受到他的气息和他身上的温度,幸福终于确定,不是自己做梦,也不是夜深见鬼了,眼前这个将自己护在怀里的男人就是路璐。
在确定这个信息后,幸福的腿一下子软了,身子也开始哆嗦起来。她主动抓住他的手,颤着声音问:“你怎么来了?”
路璐就将在火车站遇见李俏的事说了一遍。说话间,二人坐进一辆车里,幸福注意到,那不是出租车。“猴哥,我们去哪儿?”
“先去酒店。放心,这是一个朋友的车,司机也是他的,绝对安全。”
她抱着肩,仍旧很冷。他长臂一伸,将她揽进怀里,让自己的体温驱散她身上的寒意和心底的忐忑无助。
说不清为什么,此时此刻,幸福再也控制不住,一下子就哭出声来。
此时,路璐就像一盏灯,指引着她,在黑暗的空间里,给她无限温暖和光明。她想忍着,可忍不住,泪水肆意奔流。
路璐叹了一声,将她搂得更紧些,几乎将她整个身子纳入自己怀抱。
“你放心,家宝在派出所很好,我已经脱托朋友关照了。他没带手铐,而是在一个空着的值班室里,只有他一个人,还有床,还有电视。半个小时前,我刚跟他通过电话。他晚上吃得是蛋炒饭,紫菜汤,情绪也很稳定。听说我俩过来,他高兴得差点儿蹦起来。”
“我……我想跟他通过电话。”幸福嗫嚅着。
“傻丫头,我办事,你不放心?刚才通电话用的手机是派出所一个民警的,这么晚了,咱们别再叨扰人家了不好。明天我们就能见到他。”
见幸福没再坚持,但眉梢却仍旧挂着隐忧,他一声不响掏出电话,照着刚才的号码摁下去。
一只冰凉的小手攥住他的,“别打了。”
他爱怜地望着她,就听她说:“本来就是咱们求人家办事,怎么好意思接二连三地打扰呢。”
路璐心尖儿一疼,掏出手帕轻轻擦着她的脸,像是做出某种重大决定。“你放心,我拿性命担保,家宝肯定没事。最长三天时间,三天内我一定会将这件事摆平。”
车子很快到了事先定好的酒店,司机是个年轻人,他麻利地下车,尽职地将后座车门打开。“路少请慢走。”
路璐感谢地点点头。“辛苦你了,回去休息吧。”
司机目送着他们进了酒店大堂,这才开车离去。
路璐定的是一间房,一张双人大床。进来后,幸福都没心思多想,由着路璐给她放满洗澡水,又将干净的睡衣给她递进去。等她简单冲洗一下,觉得身上舒服些,带着暖意的时候出来时,路璐正在给什么人打电话,见她出来,便将电话放下。
“小猪,你先睡。”他站起身,揉了揉她还有些湿漉的发,“那边有电吹风,吹干了睡。我出去一下,不知什么时候回来,别等我。还有,不准出酒店一步。嗯?”
059
幸福追着他跑几步问:“猴哥,你去哪儿?”
他眉宇间的倦色掩饰不住,天这么晚了,还自己的事出去,幸福更加觉得自己没用。
明明是自己的事,偏偏是他为自己忙前忙后,她反倒成了置身事外的旁观者,“我跟你去吧。”
“男人的事,女孩子掺合什么,再者说,那种地方不适合女孩子去。”说着,套上外套,拿起手包就出去了。
幸福听着他将门带上的声音,一点儿睡意都没有了。她坐在床边呆愣一会儿,也换上了衣服,下楼去了。
T市是个经济发达的城市,虽然已经后半夜两点了,可街上车流人流依旧不少。酒店大堂的沙发里还有几个客人在低声交谈什么。
幸福很听话,没出酒店大门,而是来到前台跟当值小姐打听这附近哪有昼夜营业的大商场或者超市。
小姐听她的话就知道是第一次住进来客人,于是耐心给她指点,“小姐,我们酒店就有。您往左转大概二十米,挂着牌子。超市里货品很全,从日用品到土特产,到锅碗瓢盆,一应俱全。”
幸福虽有疑惑,可也没好意思深问,道了声谢谢,就朝小姐指点的方向走去。
到了超市里边见还有顾客在挑选购买,她这才明白,原来,这也是酒店创收的手段。T市时经济发达市,也是旅游产业最红火的城市之一,酒店这一举措无异于方便了那些在此下榻的游客。
超市面积很大,一时间,幸福不知改如何找到目标,便跟一个营业员打听。“小姐,请问,水果刀之类的在哪边?”
营业员给她指了一下。她走进了,才发现,水果刀真是削水果的,太小。不过,她一眼瞥到不远处挂着的一个醒目牌子:瑞士军刀。怀着好奇和因欢喜而砰砰乱跳的心,她拿起一柄仔细翻看,这个够大的,目测有一尺多长,因为有结实的纸盒包装着,不知刀刃是否锋利,不过,既然叫军刀,应该够锋利的。这么想着,她毫不犹豫买了一把。
付款时,收银员多看了她几眼,平日里,买这种东西的都是男孩子,女孩子来买,好像不多。
幸福从她目光里似乎读懂些什么,笑着解释道:“给男朋友买的。”
收银员这才收起探究的目光,将零钱找给她。等她走了,身后的两个收银员八卦起来。
“刚才那个小姐眼睛有些红肿,她买军刀,不是想不开吧。”
另一个则不屑回道:“管那么多干嘛,把钱数好了,别赔钱就好。”
幸福回到房间,时间显示凌晨三点。路璐还没回来。
她将刀藏进包里,又将包放在枕头边上,这才爬上床,闭着眼,命令自己眯一会儿,迷迷糊糊的,似是睡了,又似在醒着,就这样一直听到自己耳边有动静,一下子惊醒过来。
床边的沙发里坐着路璐,他手里摆着那把军刀,目光冷冷地盯着她猛瞧,似乎要把她盯出洞来。
她骨碌一下从床上爬起来,还不忘扑了扑皱巴巴的睡衣,望着他的目光有些心虚和胆怯。
路璐在舌尖打转的那些气话、想训斥的话竟然再也无法说出口。
他什么也没说,起身将窗帘拉开,然后,将床头的壁灯也关上,才回身坐回来,解释道:“我想帮你手机充电,却在包了发现了凶器。你给我解释一下,你是想杀自己,还是想杀别人?别跟我说,你是想用它削水果。”
幸福微低着头,敛着眼,却用眼角余光瞟着他。
沉默须臾,壮着胆子说:“我寻思你帮了我大忙,就想买个礼物给你,这个东西不贵,是我的一点儿心意。你……你要是嫌弃,那就算了。”说着,就要伸手夺回来。
哪知路璐的手比她快多了,他一把将刀握在掌心,似乎相信了她的话。“既然是你的心意,那我就收着了。”说完,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深究,却补了一句话,“做事情,要用脑子,愚勇是不行的。”
幸福咧了咧嘴,虚心接受的样子。心里却暗暗叫苦,这是准备同归于尽的武器,没了可让她怎么办?
路璐一夜未睡,身上仍然带着酒气,发丝里散发着隐隐的烟味儿,但精神头却很好。他起身找出睡衣,进了卫生间,很快,就冲洗了一个战斗澡出来,又换了一身衣服说道:“起来,我们下去出口饭,然后,带你去看家宝。”
幸福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床上蹦起来,用最短时间洗漱完毕,就拉着路他央求,“猴哥,我们不吃饭了,先去派出所好不好?”
“你不饿?”路璐睨着眼问她。
幸福连连摇头,“不饿。”
“我饿。”他一把拉住她,几乎是拖着,将她带进餐厅。
时间还早,才凌晨五点钟,酒店餐厅正常早餐时间是七点钟。不是路璐用什么办法,反正他们进来后,就有人端来了热豆浆和米粥以及馒头油条等,还有几样小菜。
幸福没有一点胃口,见路璐气定神闲的慢条斯理在吃,她急切的心也逐渐平静下来,于是,也跟着盛了一碗粥。
“一个鸡蛋,粥和豆浆选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