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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安玫上班,方艳艳来杂志社找她。方艳艳说要在他们的杂志上投放大篇幅的广告,而且是主编的旧识,点名要见主编。安玫不用问也知道方艳艳找她肯定和投放广告没有半毛钱的有关,这样“以公济私”的事情让她略有反感。两人坐在安玫的办公室里。“安姐”,方艳艳亲切的叫安玫。安玫这次才重新仔仔细细重头到脚的打量了方艳艳一番,果然是变化太大,要不是自己事先知道,绝对认不出这就是方艳艳,就连以前那口带有浓重的北方口音的方言普通话都消失了。安玫对她也是亲切一笑:“艳艳你不用客气,找我什么事?”“安姐,那我就不客气了。我听说你跟浩哥(石森浩火锅店的员工都这么叫他)认识很久了,大学就是一个学校的,我想听你说说他以前的事。”石森浩以前的事?安玫本就觉得工作时候聊私事不应该,现在聊的还是石森浩的私事、石森浩的八卦,安玫就更是觉得浑身都不舒服了。不过她倒是没将这种不舒服表现出来,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艳艳,你不是说有广告投放的事情吗吗?我现在是上班时间,不适合谈私事。”“安姐,我知道我今天过来找你确实唐突了,还希望安姐别介意。”“艳艳你才是不要介意,不过这是我的工作原则,真是不好意思了。”方艳艳起身离开:“那我就先走了,改天安姐有空我们再聊。”安玫觉得这个方艳艳倒是个知进退的人。
2。
距离上次听说韩佑立要来找安玫已经过了一个多月,安玫也把这件事忘得差不多了,所以当韩佑立出现在安玫面前时,她显然没有做好准备,表现为转身就走,甚至没有停顿一秒钟。她很诧异为什么自己可以那么快就认出了这张脸,在长达十年的分离之后。
见面是在安玫下午下班的时候,她听说有人在等她,以为是方艳艳,没想到一出办公室看到的不是方艳艳而是韩佑立。安玫在认出韩佑立的那一秒钟马上转身又走回办公室。她没有确定韩佑立是否看见了她,可是在办公室里躲着又算什么,自己为什么要躲着他呢。安玫鄙视自己的这种条件反射,于是又走了出去。安玫看着一身西装,挺直地站着的佑立,觉得他变得硬朗了些,轮廓也分明了些。韩佑立笑着喊:安。安玫心想,是了,这是韩佑立没错了,自己认识的人中只有韩佑立是这样叫自己的,这倒也不是什么爱称昵称,而是韩佑立叫人的习惯,跟他熟的人一般都只叫名字中的姓,姓宋的叫宋,姓张的叫张。安玫客气的回以一笑:“听同事说有人在等我,我还在想是谁,可是没想到是你。好久不见了。”安玫语气平和,真的是以遇见关系一般的旧识所用的语气,没有刻意,自然流露。两人一同走出去,一边走韩佑立一边说:“真的很久了,你过得好吗?”果然是旧识重逢百分之百会用开场白。“不好不坏”,安玫回答。“安,你今晚有空吗?我请你吃饭。那么久不见,我们聊一聊。”安玫知道这顿饭自己是躲不过的,早晚都得吃,所以她也不推脱。可是一顿饭下来,韩佑立对孩子的事情始终不提,只是聊聊双方这些年的状况。韩佑立在纽约,是家具设计师,自己也成立了一个家具品牌,总的来说混得还不错。还没结婚,不过有一个华侨未婚妻。接着他问安玫有没有结婚,安玫说结了又离了。他倒是表现得极为惊讶,对安玫的这段婚姻也颇为好奇,一直在问,安玫不愿多谈,也不想跟他耗时间,直接说:“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还是直说了吧。”韩佑立答道:“没什么事啊,就是很久没见,我刚好回国办点事情,听说你也在这个城市,就找你吃吃饭,叙叙旧。”“那饭也吃了,旧也叙了,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安玫拿包就走,把韩佑立那句“我送你”抛在脑后。韩佑立结完帐匆匆跑出去,安玫已经上了出租车。送我?安玫想,傻子才让你知道我住在哪。
安玫回到家,和往常一样放下包先去安心的房间看看宝贝女儿。安玫一进房间就看到病恹恹躺在床上的女儿。安心有气无力地喊妈妈,安玫赶紧过去,一碰到安心的手就觉得不对劲,再摸摸她的额头,发烧了。安心双颊微红,软软的躺在却不舒服,身体时不时地扭动,手到处抓。安玫找来体温计量体温,只是低烧,给安心吃了退烧药就哄她睡觉了。第二天起床,安玫去看女儿退烧了没有,谁知道不仅烧没退,左脸和脖子上还起了许多疹子,脸上还好,尤其是脖子上,密密麻麻,看的安玫头皮发麻。安玫一把掀开被子,看到安心的身上、手臂上、腿上全都长满了疹子,浑身都是。安心被掀开了被子,迷迷糊糊的醒过来,开始到处乱抓,一些被抓破了的疹子化脓出水。安玫马上让安心起床,随便整理了一下就带着安心去医院。路上她给石森浩电话,电话那头的石森浩声音沙哑吐字不清,肯定是没起床,安玫急得很,吼道:“安心恐怕是长水痘了,长了好多,还发烧。我们现在去医院,你快来。”石森浩只听清了医院两个字,清醒了一些,刚想问清楚那边已经挂了电话,一看来电显示是安玫,他就完全醒了。安玫去了医院?她马上跳了起来,匆匆赶去医院。
石森浩赶到的时候安心已经住进了一件病房。她烧得更严重了,两个脸颊红通通,上面还有不少痘。因为是初期,所以痒得很,安心模模糊糊的睡着,一直想抓,但是两只手都被安玫按住,安玫温柔的哄着女儿:“宝贝乖,不能抓,留下印子以后就不美了。”石森浩走过去拍拍安玫的肩以示安慰,然后从安玫手中抓过安心的一只手,也是极为温柔地说:“安安宝贝不怕,爸爸来了。”石森浩的声音像是有魔力,安心一听到就安分了,手不再乱抓,老实地睡过去。安玫看着女儿的睡脸呼出一口气,放开女儿的手,竟忘了纠正石森浩的称呼。
“别担心,小孩子都会长。”石森浩安慰道。
“可是安心的也太严重了吧,长得多不说,还一直高烧不退。看她浑身不舒服的样子,真是心疼死了。”安玫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接着说:“你小时候长过没有,没长过就赶紧走,这可是会传染的。”
石森浩嘲讽:“我都快三十的人了怎么可能没长过水痘!”
3、
三天了,安心的烧反反复复,安玫担心,一直让她住在医院。水痘倒是好了许多,痘都长定了,化成脓包,等到脓包消退、结痂就好了。水痘不担心,安玫担心的是安心的烧,若是按常理,发水痘是会伴随着发热的,可是安心却严重到高烧不退。安心体质不是很好,一点点温度变化就会发烧感冒,而且很难好。于是安玫只好将杂志社的工作交给别人,硬生生的休了一个星期的假,一个星期都陪在安心身边。
起初的前三天,石森浩倒是天天来医院看她们母女俩,又是送饭,又是讲笑话,勤快得很。后来就不见他的影子了。安玫以为他有其他事情,加上一心照顾安心,就把石森浩忘了。
第五天,安心的烧已经完全退了,水痘也开始结痂,于是出院回家。安玫这才想起石森浩来。安玫给他打电话:“石森浩,今天安心出院你也不来接,亏你还天天说自己的安心的爸爸。”石森浩不好意思的说:“啊,安安出院了?是我的罪过,改天我再向安安请罪,请你们吃好吃的。不过我这几天不方便,你好好照顾她吧。”
“你不方便?你有什么不方便的?方艳艳又来强吻你啦?”安玫一脸戏谑。
“关方艳艳什么事啊,我在家里,不方便出门。”
安玫的兴趣更浓了,打破砂锅:“不方便出门?是金屋藏娇啊还是患上疑难杂症?”
石森浩支支吾吾半天都不好意思说,最后还是抵不住安玫的追问,极其尴尬地吐出一句“我也发水痘了”,安玫拿着手机,停顿了一秒,接着开始哈哈大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石森浩没好气的说:“就知道你这个臭丫头会是这种反应。”安玫终于顺过气来,但还是笑:“哈哈石森浩,是谁说的快三十了怎么可能还没发过水痘,我还提醒你来着!”被安玫这么一笑,石森浩反而不觉得尴尬了,无奈的说道:“我怎么知道,我记得我妈说我小时候发过了的。”
当天晚上,安玫就带着安心一起去石森浩家看他。本来安玫已经觉得没什么了,可是当她看到石森浩的脸的时候又忍不住笑起来。石森浩拿起一个抱枕扔过去:“有那么好笑吗?虽然现在脸上暂时多了些痘子,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