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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个大哥两辈子倒都是一个样,太过儒弱,万事分不清主次。
意秾道:“园子里面去找过了么?”
绿鹦一怔,忙道:“园子里都是娘子们,奴婢以为大爷不会在那里,并没有让人去找过。”绿鹦能在凌氏身边做大丫头,自然不会是个笨的,只听意秾问这一句,立时就变了脸色,只怕事情比找不到沈洵还要更糟一些。
意秾吩咐道:“你先回客房,一会儿我陪大哥过去给王夫人赔罪。”
绿鹦见意秾说的笃定,心里虽然疑惑,却也不敢多嘴,便领命去了。
意秾则带着彤鱼丹鹭和两个嬷嬷往园子里去,普觉寺的华严殿西侧有一片茂林,是时树木繁盛,草木如织,普觉寺中颇副盛名的飞来亭亦被掩在翠荫当中。意秾嘱咐丹鹭跟那两个嬷嬷在外头守着,她带着彤鱼往飞来亭去。
在距离飞来亭不过百米的地方,果然瞧见了尹之燕的大丫头樱桃。
意秾心里一时半会儿竟也不知是个什么滋味,只觉得前世今生大约真的是有宿命的吧,沈洵与尹之燕上辈子便是定情于飞来亭,今生虽然有她从中作搅,却也依然如此,大抵两人的脚上真的拴了红线,并不是人力可以分得开的。
她一时又觉得人间事都是有定数的,心里晃晃悠悠,不知道自己重活这一世究竟有什么意义。
意秾垂着头不动,那边的樱桃却急了,她伸长了脖子只盼着她们姑娘早点儿出来,又担心现在出来正撞上沈五姑娘,这私会外男的名声传出去了,可还得了么!
最后她一跺脚,面带焦虑的到意秾跟前,高声道:“沈五姑娘,你可瞧见我们家姑娘了?奴婢刚刚陪着姑娘出来转转,一回身的功夫就找不见了!”
意秾抬眼冷冽的看着樱桃,樱桃心里发虚,只觉得沈五姑娘那一双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似的,脚下差点儿就站不住了。
彤鱼见樱桃演作俱佳,眼神却一直往飞来亭里飘忽,便牵着嘴角,冷笑一声道:“那怎么不去飞来亭里找找?这飞来亭也是,大夏日的还关着门窗,也不怕热出痱子来。”
樱桃心中暗暗叫苦,脸都挂不住了,“奴婢,奴婢去找过了,我家姑娘并不在里面?”
“是么?”意秾冷冷道:“彤鱼,你过去看看。”
彤鱼就等她主子这一声儿呢,拔脚就走,樱桃在前面死命拦着,嘴里一边道:“姑娘,我们姑娘真不在里头!”
外面已经闹成这样了,才见沈洵从亭里出来,他有点儿不敢抬头,他这小半辈子都尊儒重道,此时只觉得羞耻感似传遍了他的四肢百骸一般,但是一想到他的心仪之人,便外强中干的强撑着道:“五妹,你胡闹什么?”
意秾不由得冷笑一声,此时倒成了她在胡闹了,她仰起头,看着沈洵的眼睛道:“那么大哥,你在做什么?”
“我……”沈洵都恨不能自己此刻就凭空消失了算了。
“五姑娘,”尹之燕镇静的从沈洵身后走出来,嘴角竟还能噙着淡淡笑意,“我们是在此偶遇,见光景颇好,便多交谈了几句,还望五姑娘不要怪罪。若是五姑娘觉得不妥,便只怪我一人罢了,此事与沈大公子无关的。”
一番话说得多么贤德明理,倒把意秾衬成了心思腌臜之人。
☆、第13章 月流火
意秾道:“我只相信我眼睛看到的,我大哥既然与尹姐姐在此私会,我大哥便是辱没了门风,此事我回去会禀告父亲母亲,以家法解决。”她看向沈洵,“大哥,你可不服?”
沈洵红着脸,耷拉着脑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尹之燕却是变了脸色,原本她是觉得沈家即便是知道他们私会,也断然不会对外宣扬的,以凌氏的性子,怎么可能会损害自己儿子的名声呢,故而此事最后的结果,无非就是沈洵被责骂一顿,然后沈家将此事压下去罢了。
但是没承想意秾话里话外的意思,竟是要按家规礼法来处理此事,若真的传扬出去,沈洵被责罚是一定的了,但他是男子,顶多落得个纨绔风流的名声,而沈珩之和凌氏也会背一个教子不严,不过凌氏还有一个儿子,沈潜出色众人皆有目共睹,所以这一个教子不严,对她也实在没有太大的影响力。
但是对尹之燕她自己就不同了,如果传出去她私会外男,日后她便是能得偿所愿入沈府,也只能从侧门抬进去。便是与旁人议亲,也只能做妾了,她怎么肯?
尹之燕煞白着脸,眼中顿时就滚落一串泪珠出来,一双泪目盈盈可怜,缓缓道:“五姑娘,我怎么样都是无关紧要的,便是日后我一辈子都不再嫁人,我也无怨,只是沈大公子才兼文雅,五姑娘是沈大公子的亲妹妹,怎么忍心毁了他的前途呢?”
意秾道:“尹姐姐口才好,但是是非黑白世间皆有公道,即便尹姐姐舌灿莲花,我也依然相信正确的就是正确的,而不堪的也不会变成天边皎白的雪。”
意秾说完也不再给尹之燕说话的机会,转身便往外走。
沈洵此时既觉得对不住尹之燕,又觉得枉作了圣贤的学生,一时进退维谷,这时意秾已经吩咐外面守着的两个婆子进来,半劝半拽的将沈洵带去了凌氏所在的客房。
沈洵此时见到凌氏,顿时便是一腔羞愧,他又是个没主张的,听意秾让他跟王夫人道明歉意,他便恭敬的对王夫人作了揖。所以他虽然来的晚了些,但是王夫人看他儒雅老实,倒也并未怪罪。
凌氏一直憋着,等回到定国公府,这火气就压不住了,命人去请沈珩之,又黑着脸将伺候的人都打发下去,连意秾也不许在侧。
上辈子沈洵与尹之燕在飞来亭私会之事,凌氏并不知情,而是在他们二人私定终身,并且尹之燕有孕之后,凌氏才知道自己竟然连孙子都快有了!
所以这一世,凌氏想要防微杜渐还是来得及的,至少事情还远没有到不可控制的地步。
意秾也知道凌氏是不可能以牺牲沈洵的名声为代价解决此事的,她之前之所以如此对尹之燕说,实在是因为当时心中愤然罢了。
最后也不知道凌氏与沈珩之是如何商议的,总之过了几日,意秾就得知沈洵被调往甘肃任曹掾。本朝以文兴国,为了防止武官专擅军权,故而地方官员皆由文官担任,且三年一易,但是升迁也快,三年之后,不论是调还京中还是再往其他地方,大都会升任。故而许多并不甚出息的世家子弟,若耐得住苦劳,外放地方,倒是一条不错的出路。
不过曹掾在前朝还颇受重用,到了本朝也不过就是一虚职,名义上掌理地方事务,但上有安抚使,曹掾也只负责听命罢了。依沈珩之的意思,是将沈洵送到甘肃,担任的也不是什么重要职位,只等过了一年再想法子打点关系将他调回来也就是了。这一年让他在外吃些苦,也能使得头脑清醒些。
沈洵前往甘肃的同时,凌氏担心再出什么变故,便趁热将沈洵的亲事定了下来。她亲自去往王家过的定礼,王家亦是一切都按规矩来办,行事颇有章法,凌氏回来后,这才算长出口气。
晚上凌氏靠在沈珩之的胸膛上,把王家之事也细细的说了,如今沈洵的亲事定了下来,沈潜那里,孙家也给了准话,如今就只剩下意秾了。
“意秾虽说才十四岁,并不急,但是也得先相看着才好,省得等意秾大了,好的都被别人选走了。”凌氏道:“只找一户家中人口简单,本人又肯上进的也就是了,我也不指望意秾嫁得多么显赫,只想让她日后过得舒心,别的倒都是其次。”
沈珩之搂着凌氏的肩,眉头却是锁着,“你不觉得大郎这次外放的事情太过顺利了么?”
虽说沈珩之在朝中也算是有能力的,但是在短短的几天内就打点好上上下下,将沈洵送到甘肃外放,还是让他觉得背后定有人暗中推动了。
凌氏并不懂朝中之事,闻言惊讶道:“不是老爷使的力么?那还能是谁?”
沈珩之亦是不解,“我暗中调查过了,是季恒。”
凌氏先是一怔,随即喜道:“他为何会帮老爷?莫不是他看上咱们意秾了吧?”女人家的心思弯弯绕绕也就在儿女之事上,“季恒人才出众,我之前就十分钟意于他,配咱们意秾也真是再配不过了。”
沈珩之看了凌氏一眼,她方才说完想给意秾找户家中人口简单的,不求显赫富贵,才一息的时间就变了。沈珩之想的自然要比凌氏多,况且他也未并将后宅之事与朝政联系在一起,如今宣和帝宠爱明贵妃,渐有昏聩之象,季恒的祖父老成国公正欲联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