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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真是好东西,好酒更是好东西,几口酒下肚,葛瑶便觉得脸庞有点红,心情很愉悦,天地间有种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的豪气涌上心头,难怪那些官员有钱人,所谓居养气,移养体。喝了点酒,还能巧妙的掩饰自己自卑的心理。
随后表姐刘美雅和小六各自唱了一二首,曲高和寡,葛瑶知道,自己永远也唱不了这么好,这个真的是天分,想起上学的时候偶尔有同学过生日,大家一起夺
麦克风的情景,仿佛就在眼前,心里忽然觉得有点很怀念,从今以后葛瑶知道,不管有没有钱,不管有没有事业,那些日子只能在回忆里才有了。
成长的烦恼啊,葛瑶暗叹,看表姐和小六2人一手香烟,一手麦克风,唱罢就拿起酒杯对饮,也说不出是否羡慕,觉得这是一种以前自己从未想过的生活,另一个世界的生活,有点羡慕,不禁自己安慰自己,爱慕虚荣,女人的天□。
也许是喝了酒的原因今天葛瑶很活跃,唱 的比较多,因为表姐小六基本都在说话,抽烟喝酒,葛瑶便把自己所能想到的歌曲不管会不会 都找出唱了个遍。
3 人唱了大概3个多小时,表姐买单,虽然是会员;打折完了3 个人竟然还消费了900多。便各自散去,因为不大会腹腔丹田发声,唱 的又多,走出KTV;葛瑶觉得喉咙有点火烧般的疼痛,果然开车出去没有多久就有点咳嗽,喉咙便沙哑起来。
路过一个药店,表姐停下车子,买了一盒草珊瑚含片,葛瑶便打开包装,含了一片在口中。
回家以后,看了一会电视 ,因为葛瑶喉咙不舒服,还有点微醉,也没有多说话,2人洗漱就各自上床,
睡在床上,酒精容易让人兴奋,一时间睡不着,葛瑶忽然想到自己父母,记得还是上小学的时候,每年等到秋季,要交学费了父母都要发愁,要不卖粮食,要不找亲戚借钱,那些下乡收购粮食的奸商,每每到了这个时候,知道乡下人缺钱,急着给孩子交学费,故意把价格压的很低,葛瑶常常耳边浮现父亲的叹息,在那个年纪很羡慕可以在放暑假前交学费的孩子,自己下面还有2 个弟弟,父母只凭种田,的确力不从心。
有年冬天大清早,妈妈去城里用担子挑了几只鹅去卖。走的时候天气还很晴朗,到下午便下起了茫茫大雪,按照平时,应该在5 点左右母亲就该回家了,因为乡下,没有交通工具,都按照走路的时间来估算,到了晚上6 点天已经黑了,因为下雪,还可以看得到周围的环境地势,母亲还没有到家,父亲便有点发急,坐立不安,于是披上雨衣,就到村头去迎接母亲,葛瑶和2 个弟弟在家心里忐忑不安,虽然不知道担心什么,但总觉的不安。
等了很久,因为没有钟表 ,也不确定准确的时间,看父亲搀扶着母亲走了进来,一进屋,母亲便放声哭了起来,2 个弟弟不知道母亲为何如此,也放声跟着母亲哭了起来,而父亲也在一旁无声的默默落泪。因为雪夜无人,不然有好事之人应该要猜测这家也许死了人。
葛瑶坚强的咬着牙,强忍着
眼泪,走到了灶台,便将早已做好的饭热了一下,端到母亲面前,经过一阵放肆的痛哭,母亲现在看起来平静很多,但依然摇摇头,示意自己没有胃口,这个时候葛瑶才流下了眼泪,母亲紧紧的把葛瑶搂在了怀里,刚刚擦干的眼泪又开始流了起来。
哭了一会,葛瑶才知道,乡下散养的鹅价格便宜,营养又好,所以很轻易的卖了出去,母亲刻意留了一只,带给了在城里交通局做干部的哥哥,也就是葛瑶的大舅舅,父亲很少去舅舅家,也许是自卑心里在作祟,但葛瑶清清楚楚记得难得的一次舅舅家的表姐来家里做客,母亲把家里指望它下蛋换油盐的母鸡都杀了做招待的菜,而那个所谓城市来的表姐却因为嫌弃乡下人的板凳脏迟迟不肯落座。辗转反侧,打算饭不吃就回家的派头,不禁要作呕。
去大舅家吃了午饭,然后就回家,从城里到乡下,也不是全部步行,中间有段到城乡结合部的8路公交车,几站路只要2 毛钱,但母亲常常舍不得,都是走路来去,因为下雪,也许因为那只鹅的原因,大舅又好心的送了母亲来到了公交车站,母亲盛情难却就上了公交车,然而也是命运的作弄,恰恰就是这样难得奢侈了一回,母亲卖7只鹅得来的40元钱,在公交车上被天杀的小偷给偷了。
因为大雪天气的原因,很多以往舍不得坐车的乡下人都坐了车,公交车上人显得比往常的多了很多,挤来挤去,等下了车,母亲摸了摸口袋,才知道那卷包了又包,藏了又藏的卖鹅的钱不见了。那些鹅是春天母亲用攒下来的钱从小贩手里买来的鹅苗,从小到大精心的喂养,平时放学葛瑶也带着弟弟去田野里寻找喂鹅的草,每到夜晚,母亲都将那些鹅放在自己住的房子里,乡下贼多,哪怕脏一点,哪怕烦一点,也不敢放外面,怕偷。
一瞬间,葛瑶也许不是很了解,但相信母亲死的心都有了,40元钱啊,什么概念?那时候1 毛钱可以买10颗水果糖,2 毛钱可以买一瓶酱油了啊!
于是母亲就一路跌跌撞撞,走一段哭一段,在那个茫茫大雪中,在那个四周渺无人迹的夜晚里,狂风呼啸,大雪飘零,一个衣着寒酸的农村妇女,悲伤欲绝,哭一会就用前面擦过眼泪已经慢慢湿透而渐渐结冰的袖角擦一把的哀伤,愤怒,自责的眼睛,葛瑶忽然眼泪流了下来,我的白发亲娘啊。
表姐刘美雅和小六都是乡下长大的,没有显赫的家庭,没有能干的父母,也没有赖以生存的文凭可以养身,不能像项羽力拔千斤气盖世,去码头找份苦力的工作,也不敢明刀暗枪梁山好汉般的劫富济贫做违法犯罪的恶事,
有人喜欢,有人欣赏,有人愿意花钱养他们,有什么可以指责有什么对不对?
出了力气给工资,才觉得天经地义的事情,却不想小六这样委屈自己,对像王总这样大腹便便,年纪也许比父亲还老的男人投怀送抱,强颜欢笑背后的酸楚,难堪?无非就是性生活啊,难道要明媒正娶的晚上夜夜春宵才算正大光明?有什么那男女都需要,葛瑶想到这里,忽然也觉得表姐刘美雅的自卑有点言过其实,没有必要千古罪人一样。
也许有的人忙忙碌碌一生操劳,结婚生子,各种烦忧纷纷扰扰如影随形。也许因为亲戚喜事要给礼钱,多了心疼,少了寒酸,也许因为父母过大寿要孝敬礼金,多了拿不出,少了身负不孝的罪名,也许因为好久不见的朋友要来吃饭,要去买菜而担忧猪肉又贵了很多,也许因为孩子上学,要交书本费。要买文具,是不是给老师送点钱孝敬一下,在学校里对自己孩子另眼相待?给多少钱合适反反复复不敢拍板。没日没夜的为钱争吵,为钱发愁难道才是应该要过的生活?
等孩子长大,谈了女朋友或者男朋友,还要给见面钱,还要给孩子去约会的必须花销的钱,多了怕孩子乱花,变的浮躁,少了怕孩子自卑,自甘堕落。男孩子要开始给他准备结婚的房子,女孩子要开始准备出嫁的嫁妆,含辛茹苦还要给孩子换一部可以在人前显摆的苹果4。
孩子结婚以后,夫妻吵架,还要到对方亲家赔礼道歉,负荆请罪,充分体现子不教父子过的古训,孩子夜夜春宵,小夫妻日日共效鱼飞。搞出了孩子这副产品,生下以后又要扮演尽职尽责的保姆角色,等孙子长大,成家立业,再看看自己一头白发,离死已经不远,再看看空空的口袋,万一有了点毛病,问儿女伸手要钱又觉得很难,茫茫然又开始为以后的生活而担心了。难道这才是真正必须要过的人生
人生,人生,人生! 葛瑶忽然觉得有口痰不吐不快,就跑到了洗手间顺便又刷了刷牙,才回到房间。去他妈的城里表姐,去他妈的相夫教子,去他妈的明媒正娶,去他妈的孙子儿子,去他妈的狗屎人生!我呸!然后沉沉睡去。
第二天醒来,已经上午8 点左右,葛瑶就去菜市场买了点菜,走出小区大门又看到了上次问路的那个小保安,笑的牙齿依然很白,葛瑶心想,如果不出意外,也许过了几年,这个小保安就回到老家,娶个老婆,一生的工作也许就是生儿育女,无所事事,忙的时候去去农田,闲的时候喝喝老酒,骂骂孩子打打老婆,玩玩麻将,为几元钱吵的面红 耳赤,口水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