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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低落了一会,陈珏的心又坚定了起来,若任由田那种贪恋富贵权色小人任了高官丞相,说不定还会怎样祸害百姓。就是陈珏他自己,也不想过几年窦太后天年尽后,回宫的王太后对阿娇造成各种各样的威胁。这种后宫女子间的斗争,他着实不想再勉强自己将来继续算计下去,若能一劳永逸总是最好。
又过了一会,陈珏这才徐徐地走在青石路上。朝宣室殿的方向拐去。这时候田和刘彻大概已经说的差不多,不管他怎样解释,刘彻都不会相信他的话罢。
等到陈珏慢悠悠地走到宣室殿,方才还同他谈笑过几句地杨得意一脸哀容,擦了一把眼泪道:“陈侍中,王娘娘薨了!”
陈珏面色一变,提高了音量道:“你说什么?”
杨得意小声重复了一遍,又道:“哪敢在您面前说胡话。王娘娘是真的薨了。阳陵那边新来的消息,说娘娘不知什么时候就在榻上安静地薨了。”
陈珏来回走了几步。沉声道:“陛下怎么样?”
杨得意满脸愁容地道:“田大夫刚走,这信就来了。陈侍中放心,已经派小黄门去通知椒房殿和长乐宫了。”
陈珏轻轻颔首,杨得意看着陈珏眉头紧锁的样子心里也有些忐忑,这时换了一身素衣的阿娇姗姗来迟,她看见陈珏眼前一亮,快步行到他身前道:“阿弟,你也在这?”
陈珏点点头,在阿娇耳边叮嘱了一番,随后道:“你进去劝劝陛下罢,说话小心。”
阿娇用力地点了点头,便深吸了一口气走进宣室殿,陈珏在外面静静地听着,不多时,里间隐约传来了男子低沉压抑的哽咽声。
王死了,一个曾经叱诧未央宫的女人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死在阳陵,接下来的几日中,平阳、南宫两位公主入住宫中,天子刘彻下旨急召隆虑侯陈和隆虑公主刘萍归还长安。
关于《鸿烈》的评赏暂时停止,长乐宫中的窦太后也并未对此提出什么疑议,就算王生前有再大地不好,天子的母亲薨了,终究还是长安城中的一件大事。
王的死因,公开地理由是守卫景帝陵寝,辛劳过甚,实际上刘彻已经在秘密下令详查王死因。宗正刘弃疾为人公正,陈珏的话刘彻更不会不信,所以刘彻坚定地认为身体状况还好的王不会无故死去,直在大汉上层的小范围内闹得沸沸扬扬。
天气晴好,旭日暖人。
陈珏坐在长乐宫中,全心考虑的是另外一件事:皇后太后的身份贵重,她们的死称得上一个“崩”字,后妃则可以用“薨”,王的死究竟该用哪个字,这才是一个新地小重点。
第三卷 峥嵘初显时 第一百六十七 如灯灭 一百六十八 死何由
更新时间:2009…9…16 13:35:54 本章字数:7267
“太皇太后娘娘。”陈珏恳切地道,“臣明白您的心情,然而王娘娘是先皇选定的人,当今陛下是先皇选定的天子。先皇英明,他晏驾前既然不曾留下什么交代,您母仪天下,又何苦同离世的王娘娘计较?”
母不是嫡母,子自然不是嫡子,景帝当年先封王为皇后,再立刘彻为太子的苦心便白费了。
窦太后皱了皱花白的眉,她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心里的那股别扭又怎么过得去,她看了看陈珏,敏锐地道:“皇帝还是担心淮南王在长安?”
陈珏侧了侧身,道:“淮南王身为外藩滞留长安已有数日之久,朝野间本就早有争议,只不过《鸿烈》书有利于教化,淮南王有大功于社稷,陛下才不曾命淮南王之国,臣以为这谈不上担
窦太后点了点头,道:“《鸿烈》确实是部好书。”
人死如灯灭,活着的时候再怎么光鲜耀眼,死后也不过如此,窦太后最大的心结便是刘彻会在她百年后整治窦家,如今最强势的威胁王死去,这个问题似乎便不需要再担心了。
想着想着,窦太后无神的眼温和地“看”向陈珏的方向,阿娇虽说性子有些娇蛮,但心地却善良得很,陈珏也一向是个老实本分的性子,窦家和陈家同气连枝,这些小辈的事她也可以安心。
窦太后徐徐开口道:“你回去替哀家问问皇帝。这么些年来,哀家这皇祖母在长乐宫中什么时候逆过他地意思?”
陈珏还来不及说什么,那边窦太后已经对长信詹事问道:“长乐宫中的帘幕都是什么颜色?”
长信詹事机灵地答道:“夏色尚朱。”
窦太后嗯了一声。淡淡道:“孝景皇后既然崩了,哀家这长乐宫里也不能一派喜庆,你酌情去安排罢。”
长信詹事躬身应诺,陈珏心中一喜,目送着他出门之后诚恳地道:“太皇太后用心良苦,陛下必定感怀在心。”
窦太后微微颔首,轻轻地叹了一声,道:“记得当年先帝在时。他和你阿母姊弟两个时常到长乐宫来陪伴哀家,有时候王氏也在,旁边就是皇帝、娇娇和你们几个小辈,那时何等的其乐融融啊!”
陈珏静静地听着,心中也有几分感慨,这时窦太后又唏嘘着道:“哀家亲历了几代皇帝,只不知这副老骨头还能活上多久。”
陈珏仔细看了看窦太后,她华服下地身躯较几年前显得更加伛偻了,眉发间早就白多乌少,他不由道:“太皇太后福寿安康。怎地就叫起老来?”
“哀家老了。”窦太后混不在意地道,她见多了生生死死,虽然重视黄老之学,但窦太后对于炼丹长生反而没有什么兴趣,连自己的寿命都顺其自然,“秦皇不过六十余岁,哀家一介后宫女流,已经不逊于他了。”
陈珏顺着她的话称是,随后道:“大汉承平,陛下纯孝。太皇太后正是应当尽享清福的时候,臣听说民间有百岁老翁之事,太皇太后必定更胜于他。”
窦太后笑呵呵地点了点头,奉承吉祥话她听多了。但同样的话由陈珏这个外孙说来,却比其他人所说讨她欢喜得多。
陈珏又同窦太后聊了几句轻松些的话题,直至窦太后微微觉得有几分倦意,她才道:“陈珏啊,皇帝那边正是不好受的时候,你还是去他身边帮他张罗着点。”
陈珏站起身离开坐席,朗声道:“臣谨遵太皇太后命。”
宫女们纷纷上前,准备着伺候窦太后歇息。陈珏躬身一礼便转身告退。临出门时差点同长信詹事撞上,长信詹事忙道:“对不住了。陈将军。”
陈珏抬眼一看,立刻看出面前的人脸上有几分喜色,他笑着摇了摇头,示意无碍,等长信詹事过去了,这才匀速走向未央宫和长乐宫之间地阁道。
长信詹事的心里着实是高兴的,王摆在那里就是他心里的一根刺,哪日王回来了,这长乐宫中便不可能再是他一人之下的局面。如今皇帝皇后都还年轻,就算哪日窦太后山陵崩,他也可以靠着从前的功劳安宁富贵地度过一生。轻咳了一声,体虚力弱之人,最无奈的便是既怕热又畏冷,每至夏日,他便难免不好受数日。
宗正这官职不好做,号称主管皇族事,其实内里麻烦得很,查案本来是廷尉张欧的事情,天下刘彻一声令下,这桩涉及宗室内部事务的太后之死便落在了他头上。
“宗正公,查到最后,还是娘娘房中这木匣最为可疑。”一个属下苦笑着道。
刘弃疾不在意地挥挥手,冷不丁地看见一个眉目清淡的少女站在他面前,这女子他认得,正是小有名气地女医义。
义打量了他几眼,道:“宗正公可是早年寒气入肺?”
刘弃疾随意地点了点头,这些年来看出他病根的医者多得是,可没有一个人到最后能治好他的顽疾。
义见刘弃疾没有什么表示也并不失望,只淡淡道:“小女子孤身在外,多有不便,若宗正公允许,小女想借一匹马回转长安。”
刘弃疾迟疑了一下,这女子入长安时日不长,说不定便与太后暴毙有关,然而食人嘴短,他又听说义和堂邑侯府关系匪浅。过了一小会,刘弃疾指了指几个下属。道:“他们自会护送你入城。”
义平静地谢过,正要离开,刘弃疾忽地想起一事。示意下人取出一个小纸包,道:“你可认得这是何物?”
义不解地接过看了看,只见一层薄薄地红黄相间的细粉铺陈在纸上,她捏住一颗药丸,随后凑近鼻尖嗅了嗅,半晌道:“小女亦不敢确定,只知此味有异,隐约似砒霜又似乎非是。九成是有毒之物。”
刘弃疾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中渐渐地有了底,义则忍不住朝院外某处看了一眼,那文士的身影已经不见了,义轻轻垂首,该做地事她都已经照做了。
午后的太阳火辣辣的,宣室殿周遭的气氛却有些沉闷,这几日刘彻地心情低落,例行的大朝会也罢了一次,宣室殿自杨得意以下所有宫人无不提心吊胆。生怕自己触到皇帝的怒头上。
一个圆脸宫人垂头丧气地从殿内走出来,相熟的方脸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