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篮球馆里人声鼎沸。蔓蔓站在看台的一角,远远地看到若安坐在另一边的角落里,身边坐的是一个浓眉大眼的女生,应该是那个叫许诺的女孩吧。另一边坐了一个戴眼镜斯斯文文的男生,又不知是谁。
若安朝她挥了挥手,示意她不要过来。也是,中间隔着好几层人群,他们边上又没有空余的座位。蔓蔓于是拉着小妍,随便找了两个座位坐下。
比赛打得颇为热烈,比分如犬牙差互,交错上升,为两队呐喊助威的声浪此起彼伏。
本来很圆满的,只是蔓蔓和小妍的身后坐了一群麻雀,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讨论了半个小时哪个名牌服装店打折的状况,不胜其烦。这倒也罢了,只是其中一只麻雀忽然说:“三分!又是陆建一,好帅!”
另一只麻雀却好象很不满:“哎哎,你注意形象。陆建一可是我们可薇的。”
小妍哀怨地捅了捅蔓蔓的胳膊,蔓蔓忍不住回了回头。众麻雀当中坐了一个漂亮女孩,长长的卷发,白白的皮肤,此刻正作娇羞状,想必是那个叫可薇的。
“你们少瞎说啦。”可薇忸怩,嘴里说不是,脸上分明说是,非常是。蔓蔓一阵冷汗。篮球打得热火朝天,篮球馆怎么这么冷,害得她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麻雀还不依不饶:“算了吧,那天我还看到你们在二食堂一起排队,你就排在他后面,还有说有笑的。”
可薇略略低下头:“那只是碰巧而已。”
“唉~~!”众麻雀都表示不信,其中一只说:“可薇,你是不是怕我们要敲他一顿饭才不认啊?”
“是啊是啊!”另一只连忙补充:“他都快毕业了,你不是想就这么让他混过去吧?”
“说什么啊,我跟他真的只是一般认识。”可薇拧着手辩解,然后声音突然低了若干分贝,“再说,人家要毕业了,忙得很,哪有时间请吃饭啊?”
麻雀们群情激愤了,蔓蔓却出离愤怒了,再回头看看可薇,那温柔贤淑中带着娇羞可爱的样子,分明是偶像剧里无恶不作的女二号形象,火箭再不济,也不至于这么没品味吧?更何况,他喜欢的是三十五岁性感女人那类型。更何况,他就要出国了。更何况,他说他没女朋友,有也会第一个告诉她。她断定这是个假冒伪劣产品,假冒得如此山寨,怎不叫人神共愤?
不行不行,传绯闻也轮不到让她传。
此时哨声一响,比赛进行到了最后两秒钟,计算机队落后两分,对方犯规,陆建一罚球。一罚中第,观众席上发出一阵欢欣鼓舞的呐喊声。
陆建一第二次站到罚球线上时,凝神望着对面上方的篮筐,眼角的余光看见蔓蔓坐在观众席上。她一来他就看见了,先是东张西望一脸的兴奋,后来不知为什么鼓起了嘴换了一脸郁结。此刻她正屏着呼吸,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观众席上安静下来,他运了两下球,篮球撞击地板的声音清晰可闻。双掌托着球,瞄准。就在球出手的那一瞬间,蔓蔓从看台上站了起来,双手合拢作小喇叭状,清脆的声音努力大声喊:“姐夫!加油!”
他的手不由颤了颤。姐夫,她竟然叫他姐夫。
后来拖把男说,那天他的脸色可谓精彩纷呈。
后来他当然敲了蔓蔓的脑袋:“我们计算机系的篮球霸业都毁在你手里。”
蔓蔓捂着脑袋吐了吐舌头,腆着脸说:“不怪我,怪你心理素质太差。”
见她一边耍赖一边讨好的样子,他没辙。对着她生气,从来超不过三分钟。
后来有好事者以“这是哪家的好妹妹”为题,把蔓蔓的照片贴上了A大的BBS,还一举被推上了首页。说起来这是蔓蔓的照片第一次登上A大BBS的首页,当时她还是个梳着马尾辫不谙世事的高中女生。等到她的照片再一次被推上BBS的首页时,她已经是A大经济系一年级的学生,而那次却与秦越有关。
再后来,秦越对蔓蔓说,第一次见到她就是在那天篮球馆的看台上,乌黑油亮的马尾辫,大眼睛神采飞扬。能让陆建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女生,他记得清清楚楚。虽然秦越坚持说他那天就在场上,还是计算机系的明星前锋,耀眼得很,蔓蔓却一点也不记得。她记得火箭一手运球一手指挥若定的样子,她甚至记得拖把男的长发满场飞舞的样子,就是不记得秦越。距离真是种奇妙的东西,有时候那么近,偏偏又那么远。
那个时候,在蔓蔓十七岁的人生里,还没有秦越这个人。那个时候,天是蓝的,云是白的,风是轻轻的,雨是柔柔的。唯一让她苦恼的,是做数学题的时间太长,而看小说的时间太短。火箭要走了,在她心里激起些许的涟漪,不过太阳还是会东升西落的,杨过还是要爱上小龙女的,世界是什么也不会改变的。
火箭要走的前一天晚上,气象预报说有台风和暴雨,蔓蔓躺在床上暗暗高兴了一晚,可惜一睁眼,台风已经去了舟山群岛,窗外一片风和日丽。
跟着送行的队伍,蔓蔓一言不发地送到楼下,又一言不发地送到小区门口,跟上车送到机场,又跟在后面送到安检口,送到不能再送的地方,火箭越过众人走过来拍了拍她的头,眼含浅笑地说了声“再见”。
她也想说再见,但眼圈却不期然地红了,只好直接把手里的一个鞋盒子塞在火箭的怀里。
“这是什么?”火箭打开鞋盒,顿时石化。鞋盒里躺着一堆毛茸茸的银灰色,一时分辨不出形状。
鞋盒子是蔓蔓在临出门前一秒钟匆匆从床底下找出来的。她抽了抽鼻子,解释说:“这是我给藤木直人织的,不过我觉得你现在更需要。”
“哇,”火箭抓起那银灰色的一长条,由衷地赞叹:“看不出我们蔓蔓还会织毛线裹脚布……”
话还没说完,一个温热的小脑袋已经撞进了他怀里,在他的胸口上微微颤了几下。
火箭轻轻揽过她的肩头,默默地笑了:“哭什么,我又不是去打仗。”
“嗯……”胸口的小脑袋呜咽了一声。
“记得好好喂我的热带鱼。”
“嗯……”小脑袋点点头。
“要是喂死了我找你算账。”
“嗯…。。”
“记得要好好学习,别老看小说。”
“嗯……”
“要考上大学,考不上我回来敲你脑袋。”
“嗯……”
“等我回来蔓蔓就是大学生了。”
“嗯……”
“你鼻涕都流到我胸口上了。”
“嗯……”
“有什么好哭的,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
“嗯……嗯……要记得围围巾……”
“这么长,叫我怎么围?”
“不管,我给你织的,就得围。”
“你是给那个什么藤木直条织的。”
“直人!是藤木直人!”
“好好,藤木直人。”
“记得围,加州的夏天可冷了。”
“一点也不冷。”
“就是冷,旧金山的夏天就冷。”
“好好,就是冷。”
陆建一轻拍蔓蔓的脑袋,她的头还埋在他胸前不肯出来,油亮亮的马尾辫一颤一颤的。加州的夏天也许真的会冷,没有她的地方也许都会冷。
不过有这条裹脚布就好多了。
、关于咖啡的味道
米国委实是个神奇的地方。陆建一在米国读了两年书,拿了个硕士学位,就回了国。后来秦越也去了米国。再后来,一晃眼五年过去,蔓蔓大学毕业那年,连蔓蔓也去了美国。
蔓蔓刚到米国一个月,就发现若干匪夷所思的地方。比如必胜客是垃圾食品,百威是垃圾啤酒,住在她们那个区的都是垃圾白人,信箱里堆得满满的永远是垃圾邮件。U大迎新晚会上躲在阴影处伺机而动的,叫北美猥琐男。回国闪电娶老婆的,叫北美搬运工。搬了不止一个还屡败屡搬的,叫运输大队长。
当然,对米国如此深刻的认识,自然不是蔓蔓一个月内可以获得的,大部分来自于顾艾琳的言传身教。她自己的体会是,教学楼离公寓的距离,校车十分钟。公寓离美国超市的距离,走路10分钟。公寓离芝加哥的距离,开车两小时。公寓离打酱油的距离,约等于公寓离芝加哥的距离。方圆五里之内是校区,方圆五里之外,是一望无际的玉米地。一望无际的玉米地之外,据说是一望无际的小麦地。
距离是个相对的东西。A大离芝加哥的距离,开车约等于两个小时。对于现阶段没有车的她来说,又约等于天涯海角。
蔓蔓和艾琳同租的是一套两室一厅,蟑螂横行的公寓,对门是黑人单亲妈妈,楼下是老墨一家六口。顾艾琳并不是初来美国。她先前在纽约州布法罗市的一所大学念了一年,现在转来U大,为U大更好的排名和更好找工作的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