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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我说,她从小没有家,漂泊惯了,过了几年安逸富贵的日子,可是这段日子仅能维系这么久,树高万丈,落叶归根,从此还得四处漂泊,如同河心的一叶孤舟,飘到什么时候才会遇上避风的港湾呢?
我相信过不了多久,你会遇上一个爱你的人,他会成为你一生中的依靠和寄托。她笑了,笑的似春天的花朵一样明媚。
外面突然飘起懒洋洋的雨点,风也开始刮起来了,窗前电光闪闪,房里一片明亮,大雨快来了,我也是该回去了,有空我会来看望你们的。
“雨都下起来了,你还要走吗?”你瞧瞧,乌云遮顶,将会下一场倾盆大雨,接着楼下一阵破碎的喇叭声响了起来,一阵接一阵,那响声有着撕裂般的绝望,她敏感地站起来,说;我的女儿回来了。接着楼下有人在叫着,娘,我回来了,那声音十分尖嫩。她便跑下楼去,一会儿;我听到她关切地询问:“没淋着吧?我的孩子。”母女俩上楼后,小女孩用一种陌生的眼光打量着我。
“孩子,快叫叔叔吧!”她催促道。
于是我对着孩子笑了笑,笑始终能够感染人,它会给你一种快乐和满足。她也格格地笑着叫我一声叔,她的笑如同火焰般的红莲一样可爱,颊前还现着一对不深不浅的酒窝。雨不知不觉地停下来了,我起身告辞的时候,她们母女一直将我送出很远。
正文 第七十六章 宿命【中】
回到雪山村,我那悬在半空中的心才算安稳下来。第二天午时,天又下了一场大雨,足足下了两个时辰之久,地上四处都是水,河里漂着满着锈钉的破木块,还有让水浸得发胀的牲畜,甚至还有让人遗弃的死婴。
午时,胆大的孩子去河边戏水,大人担心孩子们会惹出什么麻烦来,便慌忙跑去唤他们。但他们发现一处死水潭中漂浮着两具死婴,经打捞上来,死婴都系女性,都约一岁左右。我忍不住骂道:“谁昧着良心抛弃自己的骨肉?干这种违背良心的事情?”
俗话说:“虎毒不食子”;可是偏偏有人干这种缺德事,这年头,就是有人违背良心干蠢事。
雨停后,天空中呈现出一块块似黑烟的云朵朝西奔去,路道上躺着一条湿淋淋的黑狗,它缺了一只腿,一定也是让人抛弃在河里。动物和人一样,都有着自己的生命。就算狗鼻子再灵,在河里永远派不上用场,后来我才知道是几个孩子在浅水滩边捕鱼时将那条小狗打捞上来,仍在路道中央,狗张着嘴在地上垂挣着,几个孩子用木棍戳它,它的嘴张得大大的,口腔里发出嗡嗡地呻吟声,像在乞求。一个留着刘海的孩子更是残忍,竟捡来一块石头往它嘴里塞,石头堵塞住它的嘴,它奋力挣扎着,裹着一身泥,嘴中发出微弱的呻吟声。〃你们放了它吧,它都快要死了。‘‘我命令道。
孩子们嘻嘻笑着望了我几眼,脸上依旧露出一股顽皮劲来。但他们的眼中掠过几缕对我的惶恐,然后一溜烟散了。
我将那条狗轻轻地放在一片葱绿的草地上,任它自生自灭。当我再次走进姐姐家时,姐姐胡欣正坐在门前搓衣,狭窄的门道让她堵了大半,她的脸上少了往日的热情。她把我让在屋里,胡欣气恼地说:“你嫌家丁不旺么?如今又添了一口丁,还答应照顾何冬生的女人,还带着一个孩子,加起来足足五口,可组成一个美满幸福的家庭。在别人的眼中,他们永远不会接纳一个年近古稀的老太太以及让亲人抛弃的胡彩霞。照他们的说法:与其帮助她们,倒不如让她们锻炼自己的意志。寄人篱下,仰人鼻息那种滋味何尝不是一种折磨。正因为这些事情;一些不明事理的村民逐渐冷落了我,现在,连我的姐姐也对我冷淡起来了。
我走进周冰荡的书房里拿了一本书,书是余秋雨先生著的《文化苦旅》。走出了书房后,一位汉子光着膀子走进来,他的奶头很大,似羊奶一般。奶头周围还长着几撮卷曲的绒毛,他浑身长着许多红疙瘩,也许是痒得难受,他不时扭手朝背脊上搔了几把,背脊上即刻现出五个血红的手指印。
周冰荡玩笑地问:“骚疮痒不!”那位汉子朝地上吐了一口痰,说:〃废话!晚上痒得真要命,这几天身子很垮,晚上还让胖媳妇缠着。‘‘大伙齐声笑了起来。
冰荡说:“谁叫你不忌房事,你那胖媳妇真不是人,她会将你活活折磨死的。”
冰荡,你媳妇和你小舅子在这里,可别胡说八道,我不屑地朝那人瞪了几眼,心里嘟嚷道:“一介粗夫,有失风雅。”忽然一个女人在门外嚷着,那个汉子打雷似的答道:“来啊,你别像鬼叫伴似的。”汉子咳了一口痰吐在地上便跑出门去。
那人走后,胡欣唠叨了一阵子,死胖子,也不捡地方乱吐,真是烦人啊!她铲来一些灰将痰盖上,又找来扫帚将痰扫入垃圾桶里。三人又重新坐下来,沉默一阵子,姐姐胡欣的表情一脸平静,可是我内心却波澜起伏了。姐:“你们想告诉我什么吗?”她回答道:“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你待我们如此冷漠,我们得罪了你是吗?”
你们别逼我,我的心都快碎了。
周冰荡说:“你为何冬生女人的事烦恼对吗?何冬生是咎由自取,自灭生路,可是他的家人和孩子永远是无辜的。但我们不会将一切罪恶强加在一个女人的身上,应该让她重新开始新的生活。”胡欣恼怒了,你的意思是让胡民娶她?那吴如柔,林博雯会同意么?一个富贵之家的姑娘,一个青楼出身的妓女,一个柔情无限的寡妇,三个女人一台戏,演绎得真是完美绝伦,无懈可击。只怪吴如柔命运不济,生不逢时,生长于富贵之家,百般受人宠爱,又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学生偏夹在柔情薄命女之间忍受着痛苦的煎熬。怜悯不同于爱情,谁也没有资格玷污爱情的圣洁。你对三个女人仅抱有挚念之心么?难道没有任何爱情因素拌于其间?在吴如柔、林博雯的身上始终有着你那永不褪色的回忆……
姐姐说:“胡民,我们也不管你最终爱谁,但希望你彻底醒悟过来,因为一个人的爱情投放在几个人的身上是要付出惨重代价的,甚至耗尽所有的青春年华。”
谢谢你们对我的告诫,我一定铭记在心,我也该走了。周冰荡目送我出门后,然后烦躁不安地坐在床沿上喃喃:“放弃自己的梦想等于放弃所有的生活。”胡欣在一旁插话说,他只会享受生活,还乐得称心去租了一间房子,多半是打算跟他的女人同居。
不久,经人介绍,我在新穗街南端租下一间房子,房东是一位四十开外的妇人。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褂,整个身子却肥胖得快淌油了,颈脖上长满了许多烂痣,邋遢的像一头母猪一般。她结巴地说:“你……你几人呀?”我微笑说就我一个,她似乎不相信我的话,惊乎乎地问:“媳妇哩?”我说我还是光棍一条,何来媳妇?妇人张开血盆般的嘴笑了,找咧,一定找咧。她玩笑般地对我说:“爱情是一个幸福的宝盒,在开启的瞬间里,所有的幸福和希望撒向的不是我,而是你。”我摇了摇头,想不到她的话还如此深奥,多半是个文化人。
你先让我看看房子好吗?对,总该看看房子是否满意!她摇摇晃晃地在前面走,我紧跟在她的身后,仿佛怕她甩掉我似的。她走路的时候,整个身上的肉在无情的颤抖,有些让我心惊肉跳,两肋的肥肉让那件黑色短褂绷紧成几块,她不慎一抬手,露出一撮令人讨厌的腋毛来,我几乎快恶心的呕吐了。
正文 第七十七章 宿命【下】
她的旧居临河建着,我们穿过一座小桥,妇人用手指着一栋平房的第三间,说,那间里面宽敞舒适,夏能避暑,冬能御寒,曾经有俩个姑娘一住就是两年。她推开门,里面放置着两张单人床,房间里隐约残留着一股女人的香水味,左侧的墙壁上还挂着一件乳白色的胸罩,地上拖得非常干净,几乎一尘不染。妇人说上个月一个姑娘为情所困,她便离开了这座让她伤心的城市。
我站在床前朝四周望了望,心情变的有些灰暗起来,但我发现墙壁上停留着几只蚊子。蚊子或许闻到了人腥味,忽起忽落地朝我们斜飞俯冲扑来,忽然听到妇人啪的一声响,一巴掌拍打在自己的肘臂上。哟,畜生还多咧,我发现她的肘臂上立即染着一摊血迹,并且肿了一个疙瘩来。我心里忍不住一阵发笑,说,蚊子忒多环境不好。一个大男人还恐惧蚊子不成吗?她然后吐了一口唾沫揉了揉那团红疙瘩,接着说,你小子艳福不浅啊!隔壁住着的是两个姑娘,可是你不能破坏这里的规矩,我疑惑了,问道:“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