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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中午,妇人像往常一样把孩子的尿布和她的胸罩洗毕挂在院子左侧。我坐在阳光下沉思着一些问题,她那种守旧的思想深深地吸引着我,便记者似的问她,她并不对我的言语有丝毫反感,她告诉我,她的丈夫一直祈望她生一下个男孩来解开他们一家人心中的疙瘩。
真的,旧的世俗观念一直沿袭在他们身上,“养儿防老,多子多福。”这种观念在他们心目中变得根深蒂固了。
“妹子,你们抱着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思想?”她面上一热,有些羞怯地将头扭过去,兄弟,你有所不知,我的丈夫是个粗人,除了横蛮、粗暴外就再也没有几句悦耳动人的话了。
“他虐待你?”
“没有。”她坦率地回答。
接着她的女儿在房间哭了起来,她便飞快地跑入了房间,一会儿,她抱着她的女儿面带笑容地走了出来。
她笑着问我,你这人真好,一定有女朋友吧?
我苦涩地摇头笑了笑,“没有!”
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替你介绍一个川妹子如何?十九岁呐。
她的家境非常差,去年她爹在那场非典中痛苦地死去。家里剩下她娘和一个年纪尚小的弟弟,前不久她娘撇下他们姐弟俩去沿海打工,至今沓无音信。
“十九岁。”我若有所思说。
“是啊!”她上高中时是个品学兼优的学生,因家庭经济拮据便辍学在家。
你今年多大了?你能对我说吗?
我坦白说:“我虚度光阴二十五年了。”
但我担忧她瞧不上咱,她青春年少,我不能毁了她的青春。
不,她是我的一个表妹。她非常相信我,如果你真的愿意,我替你牵这条红线,红线牵鸳鸯嘛!
当饭烧得略有香味的时候,她的丈夫回来了,她把心中的喜讯娓娓道给她的丈夫听,他不气不恼说:“你看着办吧!婚姻大事牵制着人一生的幸福。再则,也得瞧俩人是否有那种默契!”我打算让表妹过来让他们相互认识一下。事情看起来颇为顺利,但我始终无法实现自己的心愿,那个四川妹子也从未在黑山庄出现过。
一个月后,妇人告诉我说:“她的表妹一直没有过上幸福日子,在几个月前不幸患上血癌死了。”当她患上绝症时,她才接到我们的电话,但她一直未曾跟我们谈及此事,却推托说:“我一生很想见到表姐信中所说的那位年轻哥哥,并嘱咐表姐将我的照片寄给她,等安顿好弟弟便来黑山庄。”
后来我捎了一张过胶的照片给那位妇人,可是妇人邮寄时却写错了通讯地址,一经折腾,信又退回了原址。她才醒悟过来,缺乏文化会给她带来各种困惑,她又重新将信寄回四川,信经过长途跋涉,当信送到她家里时,她却
服下大量的毒药,恍惚中看见我寄给她的照片。那时,她心中燃起一种复活的欲望,祈望能够从遥远的川北来到黑山庄见上我一面。在我的生命里,能让如此痴情的姑娘牵挂着,让我非常荣幸和感激。
可怜的川妹却不敌毒性攻心,当她的弟弟进门唤她的时候,她已经死去多时了,但她的手叫还紧紧攥着那张无声的照片。
恶讯传来,我为一个素未谋面的姑娘痛苦了一场,如果不出任何差错的话,也许她不会造成这种悲惨的命运。
人在困难和不幸的时候,最需要别人的鼓励和支持。
我好像做了一场浑浑噩噩的梦,那种梦境几乎抽光了我心里所有的力量,一切变得那么苍白无力。
夜空下,乱石间的蛐蛐在唧唧地悲鸣,树梢上的夜鸟在哀啼,像在为那位遥远的姑娘送行。是的,她一定早日升向天堂去追逐她的幸福和快乐。风从西方一阵阵地吹过;散乱而凄厉。我点燃了阴纸,又从怀中掏出一封寄往天堂的信,信上写满了衰悼的文字。火星在黑夜中闪耀,一股股浓烟徐徐升向夜空中,我仿佛看见那位姑娘的身影在半空中凝固了,她美丽而善良。正在微笑地读着我给她的安慰信,一直到火星熄灭,整个天空融为一体。我突然看见一股浓烟朝北飘然而去,我的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痛楚,许久,我才疲乏地站起来离开了乱石岗。
第二天清早,妇人告诉我说:“昨晚乱石岗上闹鬼,燃着一堆鬼火,燃了约半个时辰之久。”我说那不是鬼火,是一位“法师”在摆膳迎接孤鬼游魂,让它们早日登极乐世界。
正文 第七十一章 梦断春城
初夏,天气逐渐转热,近几天来,气温急骤上升,大地上像燃着一团火。
春城依旧美丽如画,天空一片苍蓝。一辆豪华快车缓缓驶入昆明站,此时,一个长发男子摘下墨镜,将墨镜挂在胸前的一枚纽扣上,然后掀开窗户瞧着这上座热烈、繁华的都市。
广场上人流如潮,成群接队的车辆似一条长龙将整个广场包围着,几乎连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车停住了,那人收拾好行李,又重新将墨镜戴上,才不慌不忙下了车。刚出至广场门口,一辆出租车已朝他驶来了,他拦下车后司机探出个头来高兴地说:“先生,请上车吧!”
何冬生随手关死了车门,表情冰冷地说:“送我滇池。”
“好啊!”司机不时扭过头打量着他。
娘的,怕我抢劫?司机吓了一跳,然后镇镇神说:“先生,你千万别误会,你好像生病了是吗?”
的确,何冬生的牙痛又犯了,他咬紧嘴唇脸上露出一种酸楚的表情来,他回答道:“我牙痛的厉害,前面有口腔医院吗?”
“前面有一家人工医院。”司机回答道。
一会儿,车在人工医院门口刹住了。先生,这是一家最近的牙科医院。那时何冬生已经疼痛的失去说话的力气,付过钱趔趄地下了车。
刚进入牙科室,一位年轻漂亮的护士小姐便迎上来,先生,你要看牙科?
医生,我的牙痛得的害,真的无法忍受这种痛苦和折磨了。
牙痛的滋味真难受,我这人天生的病灾就是牙痛,屡治屡犯,也真够折腾人的。
“你先挂号好吗?然后医生给你诊断。”护士礼貌地说。
不,先送我进急救室吧!我请求你了。
先生不像是昆明人,说话的音调稍有差别。对,我来自A城。护士一脸惶恐了,A城一片混乱,混乱得像兵荒马乱的年代一样,不是黑道人物让人杀了,就是妇女儿童遭到绑架,这些骇人听闻的事件震惊全国。
何冬生心中一惊,慌忙陪笑道:“是啊!”以前许多媒体曾大版报道死者的家属是移居加拿大的华侨,她风尘仆仆来内地请求公安部门尽快缉拿凶手归案,以报夫仇。
“医生,媒体的大版报道还在风行么?”何冬生试探地问道。
“刚平静了一会,最近又波涛汹涌了。”护士一本正经说。
我也该去挂号了,何冬生穿过一条狭长的过道,他的心中十分不安,他始终不明白人们的神经还是如此敏感,难道真让人盯上梢了,他这样胡乱猜疑着,何冬生发觉这里的人们都在疑神疑鬼的。不,不可能的,这只是一种错觉,一种迷惑人的错觉而已。
挂完号后,何冬生双手托住下巴,怆惶不安地进了病房,给他诊断的医生是个胖子,戴着一副深度眼镜,医生说:“先生,你患了严重的牙周炎,像这种病状有多久了?”
他脱口而出说:“八年了。”
哟,你为什么不及早治疗哩?你患的牙周炎非常严重,已经造成牙腔局部靡烂。
你曾经还患过其它的病吗?,胖医生又问道。
“没有,我有时仅是厌食,力乏,一整天只想蒙头酣睡。”
医学证明,牙疼是一种凶兆。或许你患有其它疾病,从你这种病状来看,先给你打吊瓶辅助治疗。何冬生敏感地摸着红肿异常的面颊愣了愣,他脸上的表情顿然僵硬起来。
医生给他注射镇痛剂后,一会儿,他不知不觉地昏睡过去。忽然一个妖冶的女人闪身进了病房,诡邪地望了望何冬生几眼,从她那阴沉沉的脸上露出一股凶残的光芒来,原来,她已经让那个叫楠楠的女人用金钱贿赂了。常言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为了金钱,她会不择手段去满足自己内心那股日渐膨胀起来的欲望,因此才一步步向无底的深渊滑去……
也许何冬生至死也不明白,他最终栽在自己最为亲近的女人手里。
一会儿,她又重新出现在病房里,并轻声询问护士,护士告诉她说:“你放心吧!再过一段时间,病人会不断说胡话,神经错乱。”原来,医生给他注射一支含有激素的麻醉剂,她看见何冬生神志不清,昏睡不止,她才出来向警方报案,目的是防止何冬生闻风潜逃;等公安到来的时候也算奇功一件。
她又退出去守候在门口,忽然隐约听到大街上传来警车的呼啸声,她心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