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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左右,胡贤贵才懒懒地回到住处,他觉得身子轻松了许多,四处谧静一片,他却睡不着了。眼前闪着那个女人紧紧地搂住他颈脖的情景,那一夜,胡贤贵梦见他的妻子双眼深眍,一见到胡贤贵就痛哭失声了,妻子对他乞求:“贤贵,救救咱们的女儿吧!”说罢,冷不防中怀中抽出一把锋利无比的剪刀,凶猛地朝胡贤贵的心窝捅来,接着一声惨叫,胡贤贵惊醒了。
窗前开始发白,外面传来几声狗叫,胡贤贵掂着脚出门探个究竟,狗见突然间窜出一个人来,便汪汪地朝他扑来,胡贤贵一跺脚骂道:“该死的畜牲,真是瞎了眼。”狗受惊后,嘴里嗡嗡地夹着尾巴走了,他撒了一泡尿后,才钻进房间里重新睡下。
一天,胡彩霞回到外婆家那颗槐树下,她躲在槐树后往里瞧,房门虚掩着,门前几只母鸡唱着歌谣闲闲悠悠地晃着,再往井台那边望过去,外婆伛偻着身子消融在夕阳的余辉中。
老太太喃喃:“丫头,说去去就回来,一转眼去了两天,依旧不见人影。老太太吃力地将桶绳往上提,不时又腾出手来往下攥住桶绳,井很深,足约三米左右,有时遇上旱灾,井里的水干涸得瞧见底,村民们喝水便成了一大难题,只好拎着桶儿去离村庄尚有一里的山地去提。”
老太太费了好大的劲才将半桶水攥上井台,停下来喘口气,然后木讷地望着四周。
自家槐树下,一个老者牵着一头水牛沿着青石路面踽踽地走来,牛儿埋头头温驯地跟在老者身后。她嚷道:“您大伯给我评评理,那丫头好不了几天又不听话茬了。”
老者皱了皱眉答着,这丫头,年纪还小别怪她。
都快记她气死了,也不知是咱上辈子做错了什么,今世要受这般折磨来,然后嘀嘀咕咕拎着半桶水走了。
老太太将水倒进缸里,越想越恼,又朝房间扫了几眼,门让胡彩霞栓着,高声嚷着,开门!你躲在房间干啥?
一会儿,门开了,胡彩霞默默不语地走出门来,跪下!胡彩霞一骨碌跪在老太太的面前,眼中流露出怜悯的光芒来,老太太正欲抽打她,忽然屋外跑来一个妇女,劝道:“嫂子,你干嘛打一个小女孩,老太太止住了。”于是收敛刚才的一脸怒色。
妇女说:“听外婆的话,别跪了,千万别这样跪着哩。”原来妇女刚才牵牛去溪边汲水,回来路过门口,听到老太太又在骂她,就进来探个究竟。
胡彩霞咬着嘴唇站起来,忍不住抽啜几声。
妇女说:“嫂子,彩霞她爹还没疯,前几日有人在县城看见她,不妨让人去找他回来,要他将彩霞接回去。”
老太太道:“真的么?我的女婿还没有死?可是女儿狠心撇下他们父女俩走了,走得不见人影。她也够心狠,也不跟我捎封信哩!”
妇人说:“我得走了,牛儿还拴在外面。”她大步走出门,来到槐树下,走近将绳子往前一扯,牛儿便蹿将起来,妇人定睛一瞧,一缕缕鲜血从它的鼻孔里流出来,淌在青石地面上,此时,老太太从房里走出来,胸前围前一张青色围巾,来到儿猪厩里旁,又慢慢地爬上猪厩,从上面扔下一捆稻草,才偻着背脊下来,她把稻草捡起往猪厩里仍,里面一阵欢腾,几只猪儿如获至宝似地用锋利无比的牙齿将稻草嚼碎,重新垒了一个属于它们的新窝。
老太太唠叨道:“咱养的猪儿都变老鼠了,嫂子,给它们多喂些饲料,让它们吃饱喝足,一切都平安无事。”
正文 第六十章 遗毒(三)
太阳已经斜斜地下了山坡,枯燥的声音从四处汇成一个整体,各种各样的响声在村前、村后响成一片,密密集集地连缀起来,组成了这片土地上那种枯燥而淳朴的生活。
胡彩霞从屋里端了一盆走了出来,轻声说:“洗把脸吧,饭菜都凉了。”老太太蹲下身擦把脸,吃罢饭,她搬来一根凳子坐在一旁吁气,突然问:“丫头,想你爹不?”想的,我想的夜夜都做梦了。
你娘临走时对你说些什么?娘说:“彩霞,你得听话,我去把你爹找回来。她在我的额头上亲了几口后,然后匆匆地出门了。”开始,还认为她去寻我爹哩,后来才知道,在隔壁的棉匠也溜了,连工钱也不要。棉匠在村口等着,他们在村口远远遇上熟人,她就拐路避开他们,娘跟棉匠说:“咱们在汽车站碰面,出了村口后,过了一个时辰,他们果真在汽车站碰面,但谁也料不到平常斯斯文文的棉匠会拐走娘。”说罢,胡彩霞便呜呜地哭着跑进了房间。
日子依旧周而复始地循环着,一切都变得忙忙碌碌。天一亮,老太太再也睡不着了,她爬下床,擦把脸,抹出几颗眼屎来。
一会儿,她只发觉双眼梗痛,像眼硌着沙一样。她十分蹊跷,真是遇上鬼了,莫非昨晚睡觉时,让老鼠尿着了?这也不可能啊,因为昨晚她几乎没合过眼,老鼠不时地从板壁上溜过,叽叽吱吱的一阵锐叫,反反复复折腾,她就这样一直熬到天亮。
老太太缓慢地从缸里舀来一盆清水,掬起一撮清水往眼睛里浸,丫头,快起来给婆瞧瞧,我的眼睛怕是不行了。真的,一个人的眼中岂能容下不净之物。胡彩霞急匆匆地跑出来,扑哧扑哧地吹了几口,瞧见不,老太太问。
“没有。”只是眼珠上布满了一缕缕的丝。
老太太一脸沮丧,丫头,看来老天要惩罚我了。
婆,您别这么说,老毛病,过几天便没事了。
胡彩霞拧干毛巾,轻轻地替婆搽着眼角,可怕的事情终于来了,一切厄运悄悄地降临在一位没有任何依靠的老太太身上。
她突然发现眼前一片模糊,同时发觉天旋地转,这个世界在她眼前无力地摇晃了。突然间,她发觉眼前的世界变成了一片黑暗。
从此,她的世界是一片冷寂,黑暗,光明成了她一生中难以实现的梦。
对于此事,整个村里议论纷纷,一些不明事理的村民说,曾经干多了过河拆桥之事,儿子才一个接、一个的死去。白发人送黑发人哩!
现在又瞎了双眼以后的日子更悲惨了。但大多数村民对她深表同情,他们手里拎着好吃的东西登门探望,问明病历。老太太努力睁大双眼却依然黑暗一片,如同睡了一场永远没有天明的觉。一个妇人:“嫂子,前天还能穿针引线,可是今天就……。”妇人哭了。
老太太哽咽:天啦!这分明是老天不长眼,还说养子送终,反而将他们兄弟几个都送走了。现在闹得家道破落,无依无靠。每日塑日塑望之日,我这样求神拜佛,不就是替咱们祈祷平安,可是观大音还是不显灵。一个妇人插话道:“既然菩萨不长眼,不妨去城里寻个眼医瞧瞧,一个人失去了双眼,天无明日的日子怎能过下去呐?
老太太肘臂靠在椅子上想站起来,妇人连忙说:“嫂子,你坐,想要什么吗?”
给我杯水喝,口渴得厉害,妇人倒了一杯水递给她,她咕噜将一杯水喝下,双手抖抖瑟瑟将茶杯往上撂。我来,妇人接过她手中的茶杯,然后掉转头对站在一旁的彩霞说:“丫头,往后可要勤快点,别让外婆怄气。”嗯,彩霞低头答着,后来,妇人跟老太太一阵耳语,彩霞那丫头,既然她爹不管她,你就别替她瞎操心了。现在双目失明,缺乏自食其力的能力,一日三餐的生活将会失去保障,干脆让她辍学在家帮忙做做家务。回忆起我们那年代,学堂门不知道啥样,门不也渡过这些年月。
家里多一个帮手,就多一双手,趁着还能服侍你几年,女孩家一落成婷婷玉立的大姑娘,懂得收拾打扮,她还嫌你龌龊哩!一到谈婚论嫁之年,一个大姑娘哪还顾得上这般老骨头来,老太太不解地说:“一个学期的学费全缴上了,岂不是白交了。”
妇人说:“不会白交,可以找老师退掉。”先让彩霞去退,如果学校不同意彩霞辍学,我就陪着你去学校一哭二闹,看他们退不。
不久,胡彩霞果真辍学在家,清早起床端水,便开始做家务,午后去田间锄草。
日子一晃即逝,由于繁重的体力荣动,她开始正常发育了。但是一天下来,她觉的身子似散架一样难受,同时也觉得这种生活开始单调乏味了。
在寂静的夜晚,胡彩霞想她的爹娘,又想起了我,难道胡家从此就这样人丁不旺么?想来想去,她再也睡不着了。
自从外婆失明后,她便终日瘫在床上,床前置着臭气熏天的尿桶,桶里装满了尿。有时彩霞在地里劳动,老太太独自柱着拐杖下床方便,天长日久,她学会了用耳朵判断事物,一个人失去了视觉,有些事情只能凭耳朵和心了。因此她已经熟悉彩霞的脚步声,彩霞每次从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