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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如柔强装笑脸朝婆孙二人挥了挥手,一定,一定。她渐渐地远去了,当她回过头的时候,她猛然发现姨妈站在一片黄土地上对着她微笑,她的笑如同阳光般灿烂、温暖,吴如柔的眼泪又忍不住往窜下来了,然后一转身朝山路走去。
正文 第三十七章 醉翁
一天傍晚,乌云密布,紧接着下了一场大雨,风无情地吹打着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四处都是一片零零落落。但引人注目的是,新穗街南端的角落里已经冒出一个人来。肮脏的长发早让雨水洗成一块块饼儿,整个脸部流淌着雨水,他跌跌绊绊地朝前走,那件单薄而又破烂不堪的灰色毛衣紧贴着他的背脊,然后他用右手朝背脊搔了一阵痒,冷不防从内衣中逮出一只虱子来。他把虱子放在手心观望了几眼,虱子在手掌中活蹦乱窜着,他歪着嘴角一丝冷笑,然后将虱子往嘴里一抛,一阵喃喃自语:“伙计,你可以给我杯酒喝吗?”要喝就喝个痛快
而这个时候,城里***辉煌,朝西的天边烘染着几缕淡淡的云彩,形状各异。雨停了,一阵冷风袭来,他不噤打了几下冷颤,或许是冷的缘故,他又萎萎缩缩地穿过临着河道的五阳街,淡淡的灯光下,他看见几个手持鱼网的中年汉子在船上捕鱼,船上装着一些泡沫,果屑之类的垃圾。原来,他们是负责河道的清洁工,一个手持竹杆的中年汉子用竹杆悠悠地撑着水面,缓缓朝西驶去。四周十分安静,水面上飘着的泡沫星子在灯光下泛出一片白光,时或有几只鱼儿翻出水面透透气,一瞬间又扎入河底去了。他着实太困,干脆躺在河桥上倦着身子睡下。
深夜,天又下起雨来,在寒气逼人的夜里也不是所有人能承受得住的,他忍不住咒骂这讨厌的鬼天气,然后拎着裤儿往一颗梧桐树下走去。刚在梧桐树下歇息,几滴大雨点滚在他身上,他咯噔了几下,又朝附近的民房望了几眼,令他十分诅丧,因为附近一带的民房里的灯光已熄灭,人们早已进入了梦香。他的身子越来越冷,他多么希望眼前有堆篝火燃起烘烘身子,但他的希望又瞬间破灭了,他只好抱着双臂萎萎缩缩在屋檐下走,正欲捡个地方蹲下来,忽然一道白灼灼的光芒朝他扫射过来,一个人对着他粗声吼道:“谁?”他默不作声地瞪了那个家伙几眼,俩人走近一瞧,鼻孔哼了几声便走了。原来是俩位捕鱼归来的清洁工。他不知从哪里弄来几件破衣服,铺垫在湿湿的地上,才靠着墙壁坐下来朦胧睡去。
刚打盹,一阵寒流又把他冻醒了。他心里想道:“离五阳街不远的怡春楼或许还有人在吃宵夜,荣胜火锅城是不敢去了,因为那个天杀的熊荣是个认钱不认人的家伙,他已经让熊荣三翻二次轰出来。”打定主意,他然后抱着湿透的衣服朝怡春楼方向去了。他伸手摸摸腰,口袋里空空的,酒早已冷醒了,肚儿咕咕作响,他不停地咽着嘴中的唾液,他多么渴望这个时候有人施舍他一个饼儿充饥。
怡春楼前灯明人攒,如同白昼一般。因为那种地方多半属于有闲阶层消费的场所。没有黑夜,只有光明一片,男人们终日寻欢作乐。金钱、肉体、欲望、权势在相互撞击着,没有爱情,只有那挡不住的诱惑和快感,真的,他们都寂寞,他们只能用金钱寻找他们失落已久的爱情。他如同一只受伤的小鸟,在无人处慢慢地舔着自己的伤口。冷眼盯着一个大款模样的青年人不时向他身边的陪酒女郎频频敬酒。那人撂下手中的酒杯后便疯狂地搂着女人的腰肢甜甜地侃着笑话,女人笑着假装推搡他,怡哥,你真坏,还说带我去台湾,你总是推诿事务繁忙,撂不出时间来。那位浓妆艳抹的女人用纤细的手指轻抚着他的脸说:“怡,亲爱的怡,你可别再骗我,否则,让林博雯那个骚货知道了,非得跟你闹翻不可。”你别再提那个骚货,一提我就想呕吐,来,咱们喝酒,还想不到你们男人也有不开心是时候,咱们难得聚在一起,你就别说诅丧话好吗?王歌怡扑哧一笑,看你一本正经的模样,真让人又爱又怜。
角落处,他再也不能忍受那种无法用言语表达出来的饥饿,于是猫着身蹑手蹑脚地朝桌前靠近,王歌怡正在与身旁的女郎嬉闹、戏谑,说时迟,那时快,他一手抓住盘中让油煎得香喷喷的鱼儿刚要往嘴里塞,却让王歌怡发现了,他一脸惊讶道:“贵叔,您好吗?”你怎么弄成这样儿了,接着是一阵嘲笑。
一杏,你瞧瞧,他已经是个乞丐了。那个无限妖艳的女人用一种惊奇的眼光打量着那位狼狈不堪的男人,他是谁呀!
“胡贤贵。”一个地地道道的家伙,他曾经跟刀疤逼死了他哥哥胡贤兵,后来刀疤蹲进了监狱,失去了依靠又跟搭上我。可他居心叵测,对我不忠不义,我就把他撵走了。”
胡贤贵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明亮的灯光下明显地看见他那深凹的双眼,脸上表情麻木,王歌怡惺惺作态说:“贵叔,咱们多日未见,先陪咱小饮几盅行么?”
胡贤贵痛苦地摇摇头,王歌怡心神领会,对,一定是饿极了。他于是从餐桌上捡了几块啃得全是牙印的骨头递给他,那时,胡贤贵已是嘴角流诞,猛然间将碗抢过来,接着,怡春院一阵骚动。王歌怡高声喊道:“他是位疯子,患有精神分裂症,即会夜游又会杀人越货,大家千万要小心啊!”他这么一喊,成群的女人被吓得纷纷散去。那个叫一杏的女人蹶蹶嘴道:“怡,像他这种人也会杀人越货?”他干嘛不回家,难道他跟我们一样都无家可归?一杏,你别这样说好吗?怡春楼不是你的家?更何况还有我陪伴在你身边。
你一次又一次骗我,我真害怕自己有着林博雯一样的悲惨命运,陪你上床后又将咱甩了。不,林博雯生来作贱,她不懂洁身自爱,她的欲望只是占有和控制男人,我曾经让爱冲昏头脑,才自食其果。
一杏半信半疑地靠着他的手臂默默地回味着他的话,但她的心里浑然不是滋味。
夜更深了,一杏跟王歌怡上了车。一会儿,轿车已混杂滚滚车流中,在桔黄色的灯光下,她同一条色彩艳丽的锦锻一样。此时,从怡春楼里走出一个面色憔悴不堪的女人来,她望了望渐渐驶远的轿车,牙齿咬得格格作响,她恨王歌怡,老鸨告诉她,王歌怡在外面吃宵夜,他这人很难伺候,何况又是县长的儿子,一个玩弄女性的家伙在这种场面自然有他的身影出现。
正文 第三十八章 可怕的瘟疫——非典(一)
天一亮,林博雯收拾好行李就出门了,刚出至怡春楼门口,她就遇上一个乞丐偻着腰坐在街道旁侧的台阶上,乞丐看见一个绝美的姑娘出来,他的双眼顿时发亮,然后跌跌绊绊地朝她跑来。姑娘,你行行好,赏几个钱吧!我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林博雯忿然瞥他几眼,然后掏出十元钱给他,去去去,她便打发他走.他感激地说:“姑娘要出远门吗?姑娘有所不知,近日城里闹病了,传闻几位从外地来的流浪汉带来一种可怕的瘟疫,你千万要当心啊!”“瘟疫!”是非典吗?对,是非典。那种病很可怕,而且来得很凶猛。
林博雯看见他一脸坦诚,竟有些相信他的话了。这段时间来,难道是自己足不出户,这种可怕的消息还没传入她的耳朵里。同时,她也感到长长的大街上比往日冷清了许多,空气中如同飞扬着不计其数的病毒分子。林博雯沉吟:“难道是自己亦步亦趋。”但是,他已经装成一副稳沉的模样来,姑娘,这讯息可是千真万确,如果你不相信的话,你可以四处打探一下便知道了.于是他将钱往袋中一揣,便乐哈哈地往别处去了。他是赤着脚走的,脚杆子又脏又瘦,几乎都快成皮包骨头了。但他身上穿着一件女人的衣服,总是在一辆辆汽车面前招招手横穿过去,对于这种人,就算那些有钱人也不敢轻易生事的,他们不停地按着嗽叭,喇叭在疯狂地锐叫,一阵一阵。然后嘲笑般地避开他,可是他逢人就说:“闹瘟疫了,城里闹瘟疫了,这个世界将要改变了。”
林博雯才知道自己上当受骗,对,他才是真正的瘟疫哩。其实,林博雯这次是来向我道别的,但我们双方中断了联络方式,只好碰碰运气了.但她还是抱着一种侥幸的心理,相信我一定在新穗街头出现,她朝前走了几步,突然不知从哪里窜出几名手臂上戴着黄袖章的值勤工作人员来,他们胸前都挂着工作证,粗声冲着林博雯吼道:“姑娘,健康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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