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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拉着胡欣的胳膊，说：“欣姐，别难过。”胡欣定睛打量，站在她眼前的是胡贤贵的女儿彩霞，如此懂事的孩子啊！一般来说，这种年龄阶段的孩子应该是无忧无虑地生活着，但她的脸上已经明显表现出成人的忧郁和喜乐来，显然不像一张孩子脸。
胡贤贵年近四十才娶妻入室，他却忍心抛弃自己的妻女不管，真是件让人寒心的事情。
吊丧那天，姐姐胡欣援助伍仟元现金料理母亲的丧事。午时，吴如柔从县城匆匆忙忙赶到雪山村，她的出现，便立刻有一群老实巴交的村民向她挤来，眼睁睁地望着他们眼前这位绝色女子，她让他们的眼神看的浑身不舒服了，便涨红着脸钻进房间里去。按当地习俗，母亲死于死丧，一定得用火净身。黄昏时分，河滩边已经垒起一堆生木块，一个伙计拎来半桶煤油泼在上面，几个中年汉子将尸体抬来了，这种原始的火化方式在农村习以为常并不值得惊奇。一名道士已经穿好道袍，手持宝剑开始作法，火腾起来了，越烧越旺，越来越猛，生木块在噼哩啪啦爆裂着，一股股人肉味在空气中弥漫，然后母亲的尸体在慢慢地蜷曲，变焦。
一个伙计嚷道：“娃儿家先避避”一群孩子立刻远远在站在田埂上惊乎乎地跳望，我与姐姐胡欣哭成一团，天悲地恸。哭声给这个阴冷的黄昏增添了无限的凄冷，河滩里的潺潺流水依旧在咆哮，它永远不知道人世间生离死别和道不尽喧嚣，案桌上的烛光在风中扑闪，平静的河滩照着一片火光，像火烧营一样。
母亲的骨灰入殓后，吴如柔陪着我守了二天二夜，她看见我忧心满怀的样儿，悲切也油然而生了，半晌，她才如梦初醒地说：“不可能，永远不可能的，王歌怡仅是一面之词，更何况胡民还要娶我做他的妻子。”
吴如柔已经离开她的家整整三天，自从母亲入土为安，她心里烦躁不安，担扰父母在家里埋怨，甚至派人四处打探她的下落。
次日清早，吴如柔与我匆匆道别，她离开的时候，我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是默默地向她点点头，那一刻，我才真真切切体会出离开是一种痛苦，对于母亲的离世，我的心如同让破碎的光芒撕裂小块小块的丢弃在清风中……
灵山县当前所发生的重大交通事故，很快就上了中央新闻。吴展澈一边呷早茶，一面对林美琴说：“现代人都疯了，疯得忘乎所有，他们一个个都是疯子。”
林美琴说：“我的主啊，那是些有血有肉的生命，为什么总有人会这样呢？”
那时，林美琴已经将如柔紧紧抱住，拍了拍她的身子说：“柔，你在听娘说话吗？”
吴如柔说：“您想告诉我什么吗？”
这些年来，那个寡妇活得不真不容易啊！为什么不幸总是降临在一个好人身上。实在可恶的是那个千刀万剐的司机，逞什么英雄，这个好了，一切都玩完了，却让那些无辜的生命一起随他陪葬，还有点像古代君主去世要许多奴隶陪葬一样，这是一件十分残忍的事情。
说罢，林美琴的眼泪不知不觉的涌了出来，因为在她内心深处，她觉得愧对我的母亲，她好歹是自己宝贝女儿的生母，没有她的给予，林美琴也不会快乐和幸福，林美琴一想到这些，她的心里就开始乱了，内心禁不住产生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她把如柔抱得更紧了，仿佛害怕失去什么似的。但她坚持说道：“柔，胡家是个火坑，你或许不知道吧？胡民的爹当村长时，他已是债台高筑，后来在别人的威逼下自尽。现在胡民父母双亡，没有任何依靠，成了一个孤儿，他又缺乏自食其力，独立生活的能力，日子纵会越过越惨。”
她的话隐隐刺痛了吴如柔的心，如同细而碎碎的光芒扎在她的心上，一刹那间，几乎要崩溃了，像一片废墟倒塌一样。同时，她觉得母亲的话多半来自于她积郁多年的私心，那种私心还不时隐藏着一股股霸气。
“我累了，该回房休息了”吴如柔不安地说。然后她疲乏不堪地进了房间，当她的身影快到门前消失的时候，她又停住折过来给林美琴一个诡异的微笑。
门严严地关闭了，封闭了林美琴所有的快乐和希望，同时也封闭了她那复杂的内心世界。她开始烦乱起来，心里在怦怦作跳，难道又说错了吗？她越想越恼，思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汹涌而出。房间里却一片安静，隐隐约约听到一些杂乱的声音传来，花炮声，汽迪声交织成一片。于是忍不住对女儿哀怜起来，苦命的女儿啊！一来到繁华的世界，还来不及看上自己的父母最后一眼，他们却撒手尘埃。
正文 第三十五章 姐妹情深
第三天一大早，一个妇女拎着一个袋子进了吴如柔家的门，她一脸黝黑，眼角泛起许多皱纹，脚上裹着许多泥浆，衣着朴素整洁，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村妇女。林美琴高兴地说：“姐，你还好吗？”妇人答道：“还好呢？”
我来城里办些事，青松那娃儿也闹着要来城里瞧瞧，他还哭着撵出半公里，后来我给他几耳光，他才不敢撵来。“姐，青松那娃想来，你就带他来城里瞧瞧，孩子们不就是凑热闹。”林美琴埋怨说。
妹子，你不知道，乡下人不懂规矩，没见过楼房、汽车、电影，当汽车从他们身旁驶过时，他们疑惑：“甲虫跑得飞快，声音细如蚊子。”她说：“乡下人，钱难赚，没啥东西出手，但家里倒是养了几只胖母鸡，接二连三产了一窝鸡蛋，算是给你补补身体。”但她一直羞羞愧愧地站着。姐，你坐，别站着，她才小心翼翼地坐下来。在她眼中，她已经将林美琴家的客厅视为“皇宫”。一个年长六十来岁的乡下人从未见过的稀贵珍品，在林美琴的卧室、客厅里几乎都有，摆设，一种别致的摆设，又显尽轻浮和炫耀。对于一个从未见过世面的农家妇女而言，她永远是自卑的。许久，她才焦灼不安地坐定，跟林美琴谈心事和最近所发生的特大新闻。后来谈到乡下的特产，什么桃、李、姜、蒜一些鸡毛蒜皮的琐事时，她的眼睛开始发热发光，她说刚播下不久的豆冒针尖了，土里一片翠绿，四处一片生机盎然。
不到午时，她念叨着要回乡下了，她说不习惯城里出门进屋脱鞋，拖地板，还将废纸仍进垃圾箱里，这样反而把自己弄的扭扭怩怩了。林美琴说：“姐，您不是想看看如柔吗？她今天一大早就出去了。年轻人，我们也不知道到底在忙啥。”是啊，几年没看见如柔了，我很想念她的。但她终于还是走了，城乡的差距，岁月的流转，隔断了她们难舍难分的亲情，它慢慢地变淡，它慢慢地在艰辛的岁月里被遗忘，遗忘得干干净净毫无任何羁绊和牵挂。
林美琴将她送到楼下，姐，你把这点带上吧。林美琴伸手塞给她几张百元大钞，但她死活不肯收下。并婉言说：“乡下人不懂花钱，还是自己留着吧，何况你们一家人开销大。”她远远地走了，仅留下她那微驼而又单薄的背影。远远望去，像一颗枯黄的树枝在风中摇晃。几张大钞让她甩在风中，风一阵阵从林美琴的身边拂过，她感到有些阴冷，她始终不相信同胞姐妹的感情世界里却横着一道无形的壕沟。林美琴长长地叹息：姐，你一路走好吧！我知道你性子倔，近在天边，遥遥相望，但不知何时相见。林美琴踌躇不安上了楼，有些怅然地回到客厅里，桌上留着一篮鸡蛋，篮子里还有她年轻时用针绣的荷包，荷包还保留着原来的样子，这是当年送给姐姐最珍贵的礼物。记得姐姐结婚那天，林美琴流着泪说：“姐，这是我送你的嫁妆，留下作个纪念吧！”快三十年了，都快三十年了，林美琴泪流满面地站起来，她将那只荷包紧紧握在手心，任凭眼泪流淌在荷包上，但她永远不明白姐姐会将那个珍藏多年的荷包还给她。滋扰、这又意叶着什么？记忆是那么褪色，珍藏多年的记忆在无情的岁月中慢慢地疏远和散失，它像撒落在大地上的雪花，一片一片。
这些年来，林美琴已经习惯那种压抑的心情，但一想到姐姐和那只永不褪色的荷包，心中莫名产生一种无法平静的情绪，伤感而烦恼。人总在不断地改变着，如同季节变迁一样。那只珍藏多年的荷包却刺痛她的心……
正文 第三十六章 萧条破败的小村庄
当吴如柔回来的时候，林美琴几乎无法忍受积郁多年的心事，她很想把多年的心事告诉给她的女儿，但又想到，真相一旦迸裂，她那苦苦经营的谋策就会全部化作乌有。她的脑海中全是幻觉和记忆，她依稀记得以往的事情来，那天天色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