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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里。真不知道对小孩是好还是……”
“那当然是不好，谁会喜欢离开自己的父母……”
“也不能这么说，那些被寄养的毕竟还算有父母疼。还有也有些没有父母的，或者是有却被他们的父母却被抛弃的。”学长低头笑了笑，“我发现你特别有同情心。不过，光同情又有什么用？”
韦依有些沮丧的摇了摇头，“一个人，几个人或者几十个人的力量都是那么微弱；可是如果连这点力量都没有，也许会……”说到也许，韦依也想到这个世界有过太多的也许，也许能给的真的太小了。
一学期里，韦依他们前前后后去了福利院七八回，渐渐的和那些孩子都熟了起来，于是大都也不怯着她，一见来了，争先恐后的往身上爬。韦依不知道自己在他们心中是怎样的一种存在，却隐约觉得愧对这样的热情。
七八回里，却只有两回见了许度，一回是第一次过去，到了第二回就是年关前的那次了。
原本那阵子大家都在忙着期末的考试了，数着年关近了，嗅着越来越浓的家的味道忽然想起还有些叫了自己小半年的弟弟妹妹们孤孤单单的在那边，一瞬间心就软了下来。
几个前一个晚上还被背不完的英语单词折磨得直抠脑袋的人合计着买了点肉糜拎了两棵大白菜，称了几斤饺子皮就冒冒失失的赶了过去。
两棵大白菜被食堂的师傅利落的洗干净切了拌着肉糜和好了，院里的孩子少了几个，又是临近了年关，天气连着阴了几天，一屋子见着也清冷不少，好在大家早就熟悉了，几个好动的孩子迫不及待的抓着面粉和饺子皮玩着。
韦依眯着眼睛打量着他们，乍觉脖子后面窜进来一阵凉风，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扭头一看只见挂在门上的帘子被一人侧着身子掀开了大半，韦依听着一声轻微的讶异声，那人跻身进了门，帘子又落了下来，身后钻进来的冷风止了，有些年头的大木门在帘子外面咣当咣当晃着响了几声又渐渐的止了……
进来的是许度，韦依在很久之后依然记得那时候的许度，个子不高，瘦瘦的，红色的冲锋衣，领口没完全拉紧，从上面露出里面靛青色的毛衣，韦依想着这时候只穿了这些，下意识的觉得有些冷。他的身量瘦弱，衣服穿在他的身上怎么看怎么有些显大，他站了一会，低头看着那些不住帮着倒忙的孩子们，嘴角略略弯出一个弧度，抿紧了，扭头笑道，“我先去把东西放好。”
他这只是知会，并不算是征求同意，于是对着几个眼巴巴抬着头小孩眨了眨满是笑意的眼睛，转身用脚抵开了一边半掩着的门，顺着长长的走廊走了过去，走廊的灯迎着轻轻的脚步声一盏盏的亮了起来，远远的将他的身影越投越长，也渐渐的越来越淡。在韦依看来，这身影像极了一个慢慢长大的孩子，在自己的路上越走越远……
韦依想着许度那时眼里一闪而过的艳羡，很轻很轻，连着他微微扬起的笑意都让他满是心疼，她拍了拍满手的面粉，轻手轻脚的跟了过去，走廊很长，越过了活动室休息室之后才是宿舍区，韦依顺着路走过去，走廊的尽头才是他的房间，暖暖的灯光扫出来，落的眼前一片温软……
韦依站近了，许度弓下去的身子恰也抬了起来，抬眼正看见站在门口的韦依，眉眼间的一点若有所思也收了，有些羞涩的站了起来，让出了房里那张搭着外套的椅子。韦依坐了下来，听着他低着头低声唤着姐姐。她不知道兄弟姐妹对于他来说是怎样的一个存在，却觉得这声姐姐有几分刺耳……
宿舍原本是两人间，另一张床却不见有人，许度背回的包就丢在上面，他的床才铺到一半，蓝白色条纹的床单还有小半掀着，露出下面略有些泛黄的棉絮，贴着墙的一边蒙着雪白的纸，显然也是新换的。
韦依坐了会，觉得局促，于是没头没脑的指了指床单问道，“要我帮忙么？”话出了口就觉得后悔，她曾听说于他们说类似于帮助或者代替这样的言辞总是不妥，隐约已是一种冒犯，只见许度削瘦的肩头不觉颤了下，随后摇了摇头，“我会。”他似乎惯于用那样带着肯定的词，譬如第一次的没有，和现下的会。
只见他坐在铺好的半边床上，利落的用脚趾夹着床单一角慢慢的理平掖好了，又依样慢慢摆好了枕头被子，或是站着或者坐着，有些单薄的身子就随着动作晃动着，两条空荡荡的袖子刮得韦依的眼角生疼。
彼时许度只不过十三四岁年纪，连声音都还是少年的那种清润，却是清亮的眼角常掩着些洗不净的思绪……
收拾好了床褥，这房间渐渐有了家的模样，却又简陋的很，韦依想着自己这个年岁的时候，身边有父母朋友，有让自己厌倦的写不完的作业，也有那些聒噪又小心眼的同学，唯独没有这样清冷的世界。
韦依想着自己并不是不想再见到这个大小孩，只是不想在这里见到，他该是在家中好好的被父母疼着，哪怕是再过贫困，也好过……
洗手间的水还在哗哗的响着，他极认真的搓着双脚，一遍又一遍，雪白的泡沫随着流水划过一遍又一遍的轮回。韦依数了数，他洗了三次，然后抬着脚低头静静的沥着水，韦依弯了腰，把摆在门边的拖鞋推近了些，眼光掠过他光洁的脚背，脚尖翘起时耸起三根雪白的筋脉，印着皮肤，像是水鸟的蹼……
虽还没到年关，饺子的香气却有些诱人。韦依端着碗围在桌边，同桌的还有许度和两个稍大些的女孩，许度扭着头和对着身边那个说话，韦依不自觉的竖着耳朵听，大体却只是关于那些繁重的作业和渐渐近了的考试的忧虑，说到沮丧处，那女孩曲着手指在他额头啪嗒一弹，嘟着嘴哼了两声。许度住了嘴，面颊却微微漾起一丝浮红……
韦依隐约嗅着身边浮着一丝淡淡的香气，被热气蒸的很是模糊，却依然可以清晰分辨出是香皂的香气。韦依转了转头，瞥见许度正伸长了脖子够着一个透亮的水饺，韦依知道那无论如何不是一个舒服的姿势，他却做得很是自然，是早已做了万千回……
韦依最后的那个饺子含在嘴里嚼了无数次才咽了下去，有些怔怔的看着满屋子带着香气的暖意。纵有这些许欢愉，又能长久到几时？
第三章
过完年之后，天气渐渐的回了暖，春日里温暖的阳光照得韦依一阵眼晕。
韦依眯着眼睛被拉进游泳馆的时候嘴里还念念有词，“你成心让我现游泳圈，游泳圈……”
“乘现在练练，到了再热点的时候你才有脸见人。”丛瑶哧了韦依一声，“这里我找人要的打折卡，游一个下午才10块钱，而且这时候游的人也不多，不用像下饺子那样赶场子。”
总之韦依是在不情不愿的时候被拐进了这个传说中很廉价的游泳馆的。
此地位于城乡结合处，连游泳馆的建筑设施都是90年代中的风格，换衣间里的橱子上的漆都剥落了许多，露出里面由于受潮而生出的褐色锈点。韦依嘀咕着难怪这么便宜……
嘴说着却还是认命的拍了拍泳衣下鼓起的小肚子，小鸭子一般跟在丛瑶身后。
场子里不过只有三两个人，丛瑶和韦依下了水，温温的水有一股消毒粉的气味，韦依深吸了两口气才渐渐适应了，她闭着眼睛听着丛瑶在耳边唧唧喳喳的说着，大略也对这个堪称是祖先级别的场馆有了些大致的轮廓……
场馆分成两个区，于是在被长长的走廊绕晕之后的韦依成功的走到了另一片类似的区域，当她很忐忑的推开门的时候，才发现里面有些热闹，门前不远处一个黑黑得脑袋垂着的头慢慢的扭了过来，弓着的身子也随即直了起来。于是在一屋子哨声、哄笑声、诧异声和落水声之后韦依还是听着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姐？”
韦依记得那时候自己水淋淋的站在门口，然后许度还那么自然的叫了一声姐，韦依只觉得自己的脸蹭的一下涨红了，捏成拳头的手也不知道该怎么摆，抬头看了看那个渐渐走近的人，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对不起，我走错了。”
她偷偷抬头瞟了一眼许度，只见他又慢慢的蹲了下去，沿着铺设好的格子地面往前跳着。他头上还戴着泳帽，边缘将额头勒出一圈印子，上身套着一件T恤，有些长，露出两条结实有力的长腿，然后韦依就没来由的感觉自己鼻子里似乎有那么一点热气直往上蹿，连着呼出来的气体就是热辣辣的。她没敢再去打量其他人，连着嘀咕了几声对不起扭头跑了，余下一圈围在门边直往外瞅的孩子……
韦依速度挺快，跑了几步回过神来，刚才自己是拐错方向了，她抹了抹鼻子上晶莹的汗珠，丛瑶有些狐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