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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这戏言,无意之间已经成真。
伊海诺虽然感觉楚小柔有些不一样,但他并没往深里想,这个男人心里除了生意还是生意,他觉得女人嘛,哄一哄,骗一骗,能过日子就行了。他永远不会知道,此时在他身旁明媚如阳光的楚小柔,其实早就是人在心不在。
天突然下起雨来,楚小柔最后一次摁死雷小曼的电话,双手举在头顶接着迷蒙小雨,一个人静静地走在边防站大门前,她最后一次看了一眼边防站,然后转身冲进小雨里,准备去唤在图书馆看书的伊海诺。刚一转身,身后有个声音飘过来:“小柔!”
本能地立住,缓缓转身,她看到了满脸雨水的连云飞!对方脸上的表情较早上温和了许多,在小雨里就那么站着,左手还拿着一把伞。楚小柔的泪立即就流了下来,她边哭边摇头:“你放心吧,我马上就回去,再也不会来这里烦你。”
连云飞被楚小柔如此伤感的话深深打动,可他什么也没说,直接上前将伞递过去:“拿好,别淋感冒了。”
楚小柔的心在对方递伞那一刻是动了的。可她一想到早上对方无情的表演,立即在心里否定了自己的感觉,不过是一个可怜自己的男人。爱情是感觉,不是可怜就能得来的。再看看对方手里那把伞,她缓缓地摇头:“谢谢你!但我不接受。我们北方人有个讲究,送伞,则散。虽然我们没有开始,但我也绝不接受分散!”
(二十)
如果不能拥有,那就给你一个华丽的背影,让你记住,在那何等华丽的妙龄,我曾中意过你。
楚小柔心里不知何时默念起这句话。可她不敢说出来,怕添了对方的伤感,更怕伤了正朝自己走来的伊海诺。伊海诺显然看到了两个人在雨里的举动,他一边朝楚小柔走一边问:“小柔,怎么了?”
先转头看伊海诺的是连云飞,看一眼走近的对方,伊海诺再看看楚小柔,轻声说:“祝福你!”
此时伊海诺已经走近,他一把揽过雨里的楚小柔,问:“小柔,他是谁?”
楚小柔双目凄然,脸上开始有东西滑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她不点头也不摇头,静静地看着正欲转身的连云飞,她突然喊了句:“连云飞,我马上就走,离开这里,再见了,真的再见了!”说完扑进伊海诺怀里痛哭不止,这一举动令两个男人同时惊住,他们相互看看,各自眼神里的内容复杂。
伊海诺拥着楚小柔慢慢离开,雨越下越大,顺着坡角慢慢归于平坦,楚小柔感觉自己还不如这雨水,这水尚有心甘情愿的归宿,而自己,怎就突然没了主意?就这么任伊海诺拥着自己,离开,且每走一步,离连云飞就远一步,她知道自己回不去了,且不能再回头,这个社会里的爱情,总是不太现实,有爱情又怎样?没爱情又能如何?走到一起,或许就是个缘份,或者就应该珍惜。
更何况,对方心里一直没有自己,且不接受自己。这是何等的悲哀。
回到雷小曼的住处时,楚小柔疲惫至极地躺下,而伊海诺已经没有心思关心她是否真的累了,只是一句句地追问:“你怎么能认识那个当兵的?”
楚小柔不回答,不是没办法回答,是她不想回答。此时她脑子里盘旋的除了连云飞欲言又止的样子,就是那把带着对方体温的伞。
送君长伞,从此各安。
没想到,他竟然别出心裁地想到以伞做别。楚小柔无奈地摇头,思绪拉回来的时候,她看到了一脸焦急的伊海诺,对方正等着她的答案。楚小柔叹口气说:“我不能给你全部的解释,但我可以告诉你,我跟他再也见不着了,再也没机会见了。”
看楚小柔说得可怜,伊海诺也不好意思再追问下去,只好握着她的手,须臾不离。
晚上三个老同学相聚最后一餐。雷小曼一直示意楚小柔有话要说,可楚小柔却像失了神似的并不看她,直到酒足饭饱伊海诺到前台去结帐,雷小曼这才霹雳啪啦地说:“小柔,你误会了连云飞,我特意打听过许桥,他之所以不接受你,是因为他以前的女朋友不幸去逝,当时他正在出警,不在那个女孩身边,所以他怕再恋爱时,再次伤害到别人。你明白没有?”
这些原因在楚小柔心里,先前是假设过的,可如今就算成了真,她也感觉无所谓了。过去了的事,就像流落地上的雨滴,谁也收不回去,只有等待阳光挥发,挥发至一无所有,便真的从此与君生死两茫茫了。
(二十一)
楚小柔没有听雷小曼的劝,任伊海诺拉着手回到青岛。
此时他们的公司因为失去上次的大单开始走下坡路。所以从踏上飞机那刻起,伊海诺的脸色便一点点变得抑郁。楚小柔完全不看他,眼神飘在机仓窗外,那些飘过来的白云,不时地聚了散,散了聚,仿佛在跟飞机里的人们玩着捉迷藏的游戏。
楚小柔心里立时凄凉起来,云朵尚散了还聚,人呢?此一别,便是冷暖各自知。
直到乘务员端上来饮料,楚小柔的目光才稍稍收了些回来。
伊海诺不冷不热地问了句:“想他了吧?”
楚小柔没料到伊海诺会这般突兀,她愣了一下,不作回答。
伊海诺却连连追问:“他叫什么?为什么你才去深圳几天就跟他熟络到难舍难分的地步?你置我于何地?”
楚小柔不理会他,索性闭上眼睛,一刹那间,那个满脸腼腆的军人,立即涌上脑海,她一下子被惊醒,急急睁开眼睛,这才发现,如同梦境一般,不过是个虚幻。
伊海诺此时突然变得聪明起来,他不断地转过头来追问:“说说你们的事吧,反正也是闲着无事,不如拿来消遣。”
楚小柔这才回应:“伊海诺,你何时变得如此两面?我们之间有话能不能好好说?别这么不阴不阳的,我拒绝回答。”
“楚小柔,在深圳我是给你留面子呢,如今已经离开了,我有权追问,你也有义务回答我!”
“给我留面子?你是怕带不走我,自己没面子吧?”
楚小柔的话击中伊海诺软肋,他不由得在机座上哆嗦一下,不服气却还是闭上了嘴巴。
两人一路无语。
回到家里,看着布满灰尘的一切,楚小柔深深叹了口气,转身去了公司。此时公司已经开始败落,她不在,伊海诺也无心管理,加上前阵因为招标的事,公司为打点花去不少,却无一点收益,这很打击伊海诺。看着这一切,楚小柔知道,这也是伊海诺为何非要哄自己回来原因,他需要一个支撑,而自己已经不止一次做了他的支撑。
想来,所谓的爱情,也跟做生意一样,相互支撑,相互利用。
从公司回来,楚小柔对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伊海诺说:“就在外面吃点吧,我不想做饭。”
伊海诺转身拉着她走进一家面馆,叫上来两碗面,看着热气腾腾的面条,楚小柔忍不住眼圈红了,对面狼吞虎咽的伊海诺在瞬间就成了连云飞,正很香地吃着,咽着,不休不止地面像被拉扯着的往事,条条段段,不休不止的纠缠……
放下碗筷,楚小柔终于抑制不住自己眼里的泪水,冲出成馆,她感觉自己快崩溃了,一遍一遍地自己心里问,这是爱情吗?如果是,那为何将这样的爱散落在遥远的一南一北之间?如果不是,那这些揪心的回忆,怎就一次次跑出来打扰自己?
晚上,伊海诺一把揽过楚小柔,过往的温柔完全不在,楚小柔推开他,坚定地说:“我不舒服,去书房睡。”
身后传来伊海诺的叫骂声:“楚小柔,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看上人家,人家就能看上你吗?什么东西!”
楚小柔终于明白,此次伊海诺叫自己回来,其实并非出自真心,他只是需要她的支撑,需要她的身体,他们之间已经没有爱情了,且早已经回不去了。如今再听对方这般叫骂,她心里更加明白,自己在伊海诺心里已经没了价值,直至一文不值。
一个男人爱自己爱到一文不值,这种日子还能必要过下去么。
(二十二)
爱与不爱的人,都是流星。划破长空时你是绚丽的,晨明亮起时,你们的爱便注定要隐退,归回各自的原位。
楚小柔开始重新过起先前的生活。相同的是一样忙碌,一样的冷漠,一样的尔虞我诈。不同的是,她跟伊海诺彻底闹翻了,两人分床而睡,从前的有架可吵,到如今的无话可说。说不清为什么,楚小柔就是感觉自己的心死了。她对伊海诺爱不起来了。可真要分开又有些难,像夫妻过日子似的,有共同的公司,有共同的家产,这些是无法分割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