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作为这次谈话的结束,蒋涵假装看了看表,然后对两个人——至少她认为是对两个人宣布——今天的时间过得是如何之快,自己必须回去工作了,不过她还需要几次这样的谈话来丰富这篇文章。“下次我们再约时间谈一谈吧,不知道你是不是愿意呢?”她问唐黄。没等唐黄回答,她第一次转向陆茗,用同样的语气问他:“你也要一起来吗?”
出乎意料的,唐黄表示非常愿意再会几次面,而陆茗则回答:“不用了吧,我就不参加了。”
有时机会与转机就在几秒钟的一句话里面,这就是女人们留给男人们的小窗。这倒并不是决定关系生死存亡的瞬间,却是决定由盛转衰的关键。唐黄本来对这次约会非常不情愿,但真正与蒋涵交谈过后感觉尚佳,他把蒋涵形容成一个理解自己、欣赏自己才华的人,这是他多年以来不曾有过的。直到6年以后,他和蒋涵的婚礼上,这次会面还被人提起过。当时他被要求用一句话形容他与蒋涵的第一次见面。出乎意料的,他说:“就像许多伟大的历史时刻一样,这是次偶然。”
“你知道,传奇人物都不是以应有的诞生方式诞生的,他们有的甚至本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他又补充道。这句话让蒋涵的父母大为不满,不过许多人觉得这句话深奥而有新意,因而没有过多的言语。
陆茗并非没有捕捉到蒋涵的意图,但他有些生气。她怎么能这样装模作样地跟一个刚认识不久的男人聊了那么长时间,然后用一句漫不经心的邀请,最为对他的“赏赐”呢?脱口而出地拒绝之后,陆茗还安慰自己,参加历史讨论,这种约会中他是完全不能发挥能力的,因此不去也罢。而且,蒋涵应该没可能爱上眼前这个学究似的人物的。他到约会结束时也没有合理的解释,究竟他和蒋涵之间发生了什么,以至于她要用故意冷落他的方式与自己相处。一场对于陆茗来说异常沉闷的水果品尝会后,蒋涵没有留他们吃午餐的意思。而陆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提出与蒋涵共进午餐的要求居然被她断然拒绝。只不过她用了一种柔和的方式。她说自己工作繁忙,很快要赶回去整理材料,大约1点钟左右再吃自己带去的午餐。无奈之下,陆茗带着唐黄离开了。
蒋涵对于这次约会留存着失望和满意的双重印象。她分不清这次约会的重点到底是了解中古欧洲骑士还是了解陆茗的态度,而她对后者的反应是深深的失望。在他拒绝参加下次约会的那一刻,蒋涵的眼泪简直要夺眶而出,不过她用了极大的毅力稳定了自己的情绪,使用的是她从一本杂志中读到的方法:当你觉得情绪要奔溃时,迅速把注意力集中在你周围的一样东西,然后在心里默念“一只、两只、三只……”与数羊方法相同。事实证明她做得非常好,陆茗只看见她抿紧嘴唇、眉头向上耸起了半秒钟,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只是语调有点发颤:“嗯,那我订好时间再联系你吧,真的是麻烦你了呀!”不知为何,陆茗竟然没有把这个表现当一回事。最终,两个人带着彼此的谜团和许多忍住没说的话结束了这次约会。
和唐黄走出咖啡厅,沐浴在三月温暖的阳光下,陆茗却感觉异常孤独。与唐黄一路走着,两人都没有说话。陆茗本想找一些话题,但他很快发现自己和他确实没什么可聊的。两人穿过铺着柏油的主干道,穿过铺着碎石块的、两边满是透亮橱窗的咖啡厅和酒吧的风情街,穿过坑坑洼洼的小巷子,陆茗终于忍不住说:“你如果不愿意再去的话,也不用勉强的。”
“我还是很乐趣参加讨论的,我与她聊历史很开心。”陆茗非常高兴他能知趣地把讨论范围限定在“历史”上。为了保险起见,他又问了一句看似没有联系的话:“你们下次应该是在市图书馆见面了吧。”唐黄没有回答,于是两人恢复了一前一后的行走状态。
他们走过一条又一条街道,阳光渐渐变得炙热,陆茗忍不住脱下他的西装外套搭在手上,保持着绅士优雅的姿态,而唐黄则毫不犹豫地脱下他的黑色外套搭在肩膀上,露出一件色泽暗淡的短袖T恤。可以看出他们两个人都已经很久没在雨夜城里逛过了。路边多出的用木栅栏围成的花坛里种满了常春藤、瓜叶菊、矮百合和大丽花,用鲜亮的油漆粉刷过的车站和公共设施让这座城市在三月显得格外生动。不过,最吸引人的是从雨夜城大多数矮楼的楼顶垂下的大片常春藤,以及墙缝里生出的叶子肥厚的太阳花。虽然市政府曾花费大量人力物力清除它们,春天的时候这些植物总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建筑物上长出来。陆茗暗自觉得,这种风格才像雨夜城的风格,而那种庄重整齐的装饰物简直就是蹩脚。想到这里,他的心情才稍微转好。眼下雨夜城正在逐渐走向规范化,而作为乱糟糟的小巷子里生长的居民,他骨子里对规划表示蔑视。走在雨夜城的现代化大道上,陆茗目空一切。
不久他们要分开了。临别时,唐黄终于开腔了:“蒋涵,她是因为情书被上司先看见了才生你的气的。”
“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
“这是我根据谈话的合理的猜想。一起吃午饭吧?”
“不必了……我回剧团吃午饭,今天还是谢谢你的参与。”从这一刻起,陆茗才感受到这个男人透出的不凡。
半小时后,陆茗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新泡的花茶还冒着热气,由于口渴,他迫不及待地拧开了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大口,瞬间有一阵凉意传达到了胃里。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被人一眼看穿。他痛恨这样。只要是被人看透,他都会觉得很不自在,而从不区分是老板一针见血的责备,或是朋友善解人意的宽慰。唐黄不是个单纯的学究,但陆茗除了知道他喜欢历史外,对其余一无所知。他犹如遭到了挑战,于是奋发捍卫自己的尊严:一定要摸清唐黄的底细。而对于唐黄的“合理的”猜测,陆茗也找不到更好的解释方法,便非常不情愿地接受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4 章
中午11点半,唐黄和蒋涵已经准时站到了大厅里迎接嘉宾。陆茗则与张扬一起坐在旁边盖着红丝绒布的接待桌上。陆茗一边接过来宾手里的红包、引导他们签名登记,一边打量身穿婚纱的蒋涵。他一直认为,女人穿上婚纱都是一个模样,今天看见蒋涵的样子,才发现婚纱真是世界上最能区分女人外貌的服装。白色的丝绒经过精心的缝制,简直就像为她量身定制一样,不仅衬托出她的优点,还完美地掩盖了她的缺陷:身高和胸围。一双红黑相间的高跟鞋从宽松的蕾丝边裙摆下露出来,为整体增加了不少色彩。而唐黄则穿着一件嵌着金边的黑色西服,这是他不得不做出的让步:一个月前,他声称要身着罗马角斗士的服装登场;半个月前,服装又变成了古希腊人穿的白色束腰长袍。当想到新郎要穿着凉鞋和白色长袍出现在婚礼现场时,大家都变得异常兴奋。婚礼前一星期,蒋涵以取消婚礼为威胁,强迫他恢复正常的婚礼装束,这才使他不得不屈服了。
12点过5分,四十桌嘉宾几乎都到齐了,而陆茗因为负责签到,一直没有机会打招呼。在他的仔细排查下,成功地识破了两名混喜酒吃的无业游民。他们把和钱相同尺寸的纸片放进红包里,假装认识新娘,打完招呼就要迅速闪进大厅。不过陆茗及时把他们叫住,毫不留情地打开红包,从里面倒出5张红纸。二十分钟后,似乎所有的来宾都已到齐,新娘和新郎也去化妆间准备开场,陆茗这才慢悠悠地起身,掏出一根烟,贪婪地吸完后走入大厅。
此时大厅里犹如歌剧里形容的盛会一样热闹非凡,人们装腔作势地与陌生人攀谈、与熟人调笑,那种派头真像演戏。他注意到婚礼还没有开始就有几个女人哭得眼睛红肿,在她们的带动下,那一桌的气氛明显变得压抑了许多。最靠近舞台的四桌坐着新娘新娘的亲属,而第二排的桌子就是陆茗坐的位置。踩着金色的地毯,陆茗环顾客人,他看见了许多小学同学、初中同学、高中同学以及聚会时常常现身的朋友们,即使是平时再磕碜的人,今天全都打扮得光鲜靓丽。这时有人从背后叫住了陆茗:“老友,我们又见面了!”陆茗不用回头也知道这是谁。
他叫章桓,是自己以前的合作伙伴,陆茗非常讨厌他肮脏的交易手段,一并讨厌的还有他装出的高雅腔调。陆茗缓慢地转过头,看见章桓张开双臂,犹如一只口袋一样把他装入怀里,但拥抱却是生硬的。其实,他们双方是互相厌恶的。陆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