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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能让人复活。她感兴趣的是照片。照片上的人面容丰腴,正色肃穆,眉眼之间有几分相似程家主母。
葬礼的主角是程静的叔祖父,刚过完九十大寿,一口气喘不过来就去了,是夜里去世的,早上家人来叫老人起来吃早饭,才发现床上的人身体早已冷了。叔祖父在世的时候,文卿并没有见过本人,只是偶尔从别人口中听说,说的最多的还是老人妻主去世后一直未改嫁,忠贞不渝,后来精神出了点问题,醒来开口就要找他的妻主,日日扶额垂泪,享年九十一。
她献完花后,程静跟着上前,只见他黑眸沉沉,定定看着墓碑不言不语,对他人的叫唤无动于衷,好久,才迈步向前。
动身出发前,她曾想瞒着程静悄悄出门,岂料那人比她还早起,梳洗完毕,一身整齐坐在饭桌前吃早餐,举手投足间,无不高贵优雅。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程静的性子本就倔,不撞南墙不回头,上一辈子也是,如若他并非倔性子的人,她和他之间也不会闹到离婚收场。上一辈子都这样了,这一世想要他改变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强扭的瓜不甜,她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再差也能保他们两个性命无忧。
叔祖父吗?程静慢慢放下手中的花,眼睛始终未离开过墓碑。所谓的叔祖父,他总共见过几次,一次是他精神失常的时候,一次是在他的葬礼上,其他的记不太得了。他记得,苏怀是叔祖父的名字。
程家老太太活着的时候,身旁总是有叔祖父陪着,总是说除了她死去的丈夫,也只有苏怀懂她了。程家老太太不喜欢程静,这是程家上下所有人都知道的事,程家老太在的一天就没他好过的时候,对程素姐弟宠溺,对他却是严厉挑剔,程家老太从没夸过他一句,一句都没有,他做的任何事都得不到她的笑脸,哪怕是扯下脸皮子都没有。
每当程家老太太责怪他的时候,那个叫苏怀的男人三两句话就令老太太眉开眼笑,对他的责罚越来越少,老太太总会说,苏怀你就是太心软了,哪天被小丫头片子骑到头上就该受苦了。这个时候,男人总会笑而不语。
他一直想不明白,这个温婉沉静的男人为何会找一个性子暴烈的纨绔子弟当妻子。他该叫叔祖母的女人跟程家老太太一样,横竖看他不顺眼,有时候只因他顶嘴了几句,女人就暴跳如雷,他们家他一向不喜欢去。后来那个女人得罪了黑社会,被人乱刀砍死在小巷里。看似柔弱不堪的叔祖父程苏怀镇定为女人收尸,继而独挑大梁,养活女人家老老小小。叔祖父精神失常那个时候,整日疯疯癫癫,抱着死去的妻主的遗物哭哭啼啼,以泪洗面。这样的人,程静受不了也看不起,没遇到文卿前,他独来独往,不愿靠女人生活,到后来,他的心开始动摇了,已经慢慢怀疑,如果有一日她离他而去,他会像那个男人一样疯了。
叔祖父墓碑不远处是另一处坟墓,照片上的人就算化成灰程静都记得,程老太太的坟墓。只因苏怀叔祖父曾说过,程老太习惯了他的陪伴,万一哪一日他不在身边,程老太会不习惯,吩咐人他死后就葬在程老太隔壁。
程静恨透了程老太太!
只因他是程老太女儿程怀楠在外的私生子,他从一开始就不被程家人接受,程老太尤其不喜欢他,富贵人家一向讲究门当户对,就算不是有钱人,也得出身名门,他父亲是什么?不过是穷人家的儿子,只是程家一个下人,如此低贱卑微的男人所出的孩子怎么可能被程家接受,更别提对门当户对思想深刻的程老太太。程老太活着一天就没程静好过的日子。仇恨的种子在年幼的他心中扎根发芽,他想要有名有利,要昔日看不起他的人仰视他,程老太就是他得到这些的绊脚石,他做梦都想除之而后快,他刚准备动手,程老太就脑中风死了。
他失神之际,一道声音突然响起,令他不悦皱了皱眉头。
“哟,这不是我的好弟弟吗?还以为你今年不来了呢。”
说话的人是程素,程静同母异父的姐姐,还是一如既往令看了就觉得心烦。他越不想理会眼前乱吠的狗,那狗越是叫个不停。
“怎么不说话,哑巴了吗?”
“大姐这话说有点奇怪,我怎么就不会来了?哦对,我想起那件事,老太太那次的葬礼,若不是大姐弄丢了老太太的遗物,我怎么会不能出席老太太的葬礼?大姐不会是忘记了吧。”
三言两语就堵住了程素的嘴,只见她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圆,手指着她面前的男人半天说不出话。
那个时候,程素偷偷拿老太太的遗物去玩,结果弄丢了,死活不承认,最后还栽赃给程静,程静被禁足一个月,以致连老太太的葬礼也去不了,这样更让程家其他有话说,说他不孝、心高气傲,连葬礼也不出席。就因为这件事,他出门都会被人指指点点,一个说的比一个难听。
“姓程的,你他妈不是人!”
这边,文卿刚转过头就不见了程静的身影,之前她的岳母叫她去帮忙,刚弄完回头想找人,偏偏看不到他的身影,最后还是墓园门口的吵闹声引起了她的注意。一个灰头土脸的女人提着一只油桶朝程静的方向奔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原本想昨晚更新的,但是JJ抽风了,死活更新不上,现在再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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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家富还没走到那人跟前;就被人围住了,几个保镖模样的女人走向她,她一句话都没来得及就挨了几拳;脸上、胸口上、背部;打得她头晕眼花,好一会才回魂。
只见前面不远处的一个男人,容貌俊美、身形修长;一双桃花眼正看向自己;他白皙如瓷的脸上冷冰冰的,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这在何家富看来,心里分外恶心,这狗男人真他妈虚伪!要不是这贱人;那群死警察怎么会追着她不放、口口声声说是她杀了人;证人就是这姓程的!真见鬼了!
“姓程的!你凭什么一口咬定是我杀了他?你哪只狗眼看到是老娘我做的了?你说话啊!”
何家富刚说完,胸口上又挨了一拳,砸得她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该死的,这年头几个小喽啰都敢骑到她头上,若是以前她非得让这些人跪下来哭着求她放过他们!
等人一松懈,何家富就像打了狗血一个疯狂,冲向一旁的程静,提起手中的汽油桶就往人身上泼去。
一旁的程素早就看到了,她可不想惹上这档破事,反正没她的事,看戏才是重点,她倒要看看那个泼夫怎么收场,想必到时油污满身,比丧家犬还不如吧!想想就开心,真是老天有眼!小人就该去死,留在世上干嘛?除了浪费社会资源还能做什么,还不如早点消失得好!
眼前的男人,桃花眼陡地睁大,随后秀眉不悦地皱起,抓着文卿衬衫的手慢慢松开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终还是一言未发。
“我要烧死你,把你们都烧死!惹到我,老娘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的,哈哈……”
何家富刚笑出声,就被人按倒在地上,一嘴巴吃得都是沙子。
“你们在做什么?”
“好像是小弟的朋友,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就撒泼,果然是物以类聚……”
“前几天开车开得太急,没留神就撞到了这人,已经当场赔了她医药费,之后三番四次借此勒索我,这次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消息竟然找到这里来。我们还是报警处理吧。”
听到文卿这番话,程家主母看了她几眼,目光尖锐锋利。知道程家主母在打量她,还是一派镇定、若有其事的样子。
来人是程家的当家程怀楠,程素眼尖,在看到她母亲人时已经反应了过来,立马迎上去,不忘替她的小弟程静说几句“好话”。只是她还没说完,就被人截了话头,这口气她怎么都咽不下去,无端端被人截糊程素怎么想都不甘心。真恶心,虽然没有人敢说,但不代表没人知道文卿小两口不和的事,男人多的地方是非多,程家的仆人私下嗑瓜子总是会拿文卿两人的事来闲聊,谁不知道他们家这位上门媳妇,心比天高,自尊心比谁都强烈,入赘程家这事一直是文卿的耻辱,因为这事夫妻两没少吵架,现在还在他们面前装模作样,太阳打从西边出来了吧!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事,她可不是那么好忽悠的,越想掩盖这事,她越要把它揭发出来!
“怎么我觉得不是来讹弟媳的,好像是冲着小弟来的,这么急着想把人送走,不是心里有鬼谁信啊!”
“如果心里有鬼,送去警察局不是更好吗?”程静瞥了程素一眼说道,又见他低声说了一句,“听说姐夫快生了,如果让知道自己的妻子趁他回娘家安胎之际找了小情人的话……”后面的话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足以让唯一听到这话的程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