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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后,没有人提议打扑克,怂恿梁平干脆报案得了,把办公室的害群之马给揪出来,让大家过回从前的舒心日子,梁平吭吭哧哧不语,最后说:“报案还不是葬送了一个人的前程,就这点钱,葬送了谁都不好。”说着眼睛在办公室里瞟来瞟去,眼睛落在宣泽身上时,宣泽正在画一块山石,抬眼碰见梁平的眼神,一笔飞白就有了愤怒的苍凉。
在梁平感觉,这是宣泽画山水多年最出采的一笔,情绪的一笔下去,一块僵硬的石头就有了虎虎的生气。
于是有人低声说:“不管是谁干的,还是就此收手吧,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等败露了,伤了面子不说还伤了前程。”这样的话,分明是对那个隐隐窃贼的警告了。
梁平不语,只是闷着抽烟,宣泽望着画完的画,一脸屈辱的呆滞。
末了,为了缓和气氛,有人拉着梁平说:“走走,既然主任不想伤了别人的面子,我们还是打扑克,也可以散散心。”围着扑克桌子,大家看着梁平心不在焉的样子,想想他也够倒霉,连着两个月失窃,偷谁不好,偏偏要偷被太太压制到大气不敢出的梁平?
下午上班时,宣泽桌专门画画的软毡已不知收在了什么地方,宣泽对着一墙颜色发痴。年轻毛躁的晓葛就问宣泽:“宣泽,打算封笔?”
宣泽一脸僵硬说:“封笔,以后我跟大家一起打扑克。”
大家心知宣泽不想做无辜的被嫌疑者,不好说破,都笑笑了之。
果然,以后的中午宣泽跟了大家打扑克,到底是有些慧根的人,看过几时后,宣泽打得有声有色。
4。悬疑数字
几天后某个下午,宣泽忽然声称:自己丢钱了。
大家质疑地看着他,意思好象是:是不是为了逃脱嫌疑,自我制造了一场失窃案哦?
所以回应的声音不很强烈,只有梁平愕然问了几句,大约是和自己一样的。
大家怂恿宣泽报案,眼神里却有一点幸灾乐祸的意味,宣泽若是谎报军情,警察一查就查个底掉,看你到时怎么解释?宣泽赤红着脸,不声响,最后,做为办公室主任,梁平被大家逼着去管辖派出所报案,宣泽不愿意报案,更被铁定了谎报军情。梁平只能报自己的案子,而作为一系列案子,宣泽自然被牵扯上,下午来了几个警察,盘问一些细节问题,办公室登时就紧张得窒息,梁平的案子时间太久,只能从宣泽的失窃下手,宣泽的钱包被取了指纹。
宣泽连着几天中午,不再去打扑克,一个人坐在桌子边发呆时,看见梁平进来,打电话,声音细小轻微的说了一串数字:“4,1,2,35。”电话就扣了,见宣泽纳闷地看自己,说:“怎么不打扑克了?”
宣泽说:“没意思,梁主任最近炒股票了?”
梁平说:“炒了点,托一个天天在股市的朋友帮我关注一下行情。”
宣泽说:“哦,最近股市跌得厉害么?”
梁平随口说:“我的那股还成。”就打扑克去了。
周四中午,晓葛拽宣泽过去补缺,宣泽顺口问:“谁出去了?”
晓葛说:“梁主任出去有点事。”
下午上班时,梁平一路吹着口哨回来,进办公室,快乐地跟每个人打招呼,对宣泽也笑得灿烂如春。
宣泽忽然想起梁平的那串数字,心里咯噔一下,遂拿起证卷报纸看,找了半天,没有梁平所说的股票代号,心里略约升腾起一个猜测,却不好说,隐约记得梁平以前也打过几次这样神秘的数字电话。
几天后,梁平又进来打电话,还是一串数字,这次是3,1,2,2,5。宣泽就问:“主任,又买新股了?”
梁平说:“又买了一个。”
宣泽回旋:“我对股市就是一窍不通呢。”
梁平说:“赔的都是股票通,我也不通,是委托证券公司的朋友做呢。”宣泽说:“就是,股票这东西也是靠运气。”周三中午梁平早早夹了包出门,路过卫生间时对着镜子抹了抹头发。
宣泽一路隐蔽跟了去,就见梁平先到超市买了一大堆东西,让宣泽吃惊地张大了眼睛,平素里,梁平是那种买东西为便宜一角钱都愿意多跑几步路的主,居然舍得在超市买这么多东西!
梁平提着东西走了一会,拐进一栋居民楼。
宣泽悄悄跟上去,隔着门,听得里面有笑语婉转的女子在撒娇,梁平的声音暖极了,不若平常,宣泽抬腕看了一下表,正好12点25,他悄然一笑,轻轻就破译了梁平的密码,原来,梁平的那串数字,不过是隐晦地通知情人约会时间而已,3、1、2、2、5,就是说周三12点25分,他来约会。
宣泽悄悄回了局里,因人手不够,中午的扑克没打起来,晓葛见宣泽春风满面进来,问他中午蹿到哪里风流快活去了?宣泽笑得灿烂:“我可没风流快活,不过今天中午我做了一件事,就是,我向大家声明,我根本就没丢钱。”大家面面相嘘,不知宣泽要卖什么关子。
“我说丢钱,不过是保全自己的下策,我没法证明自己不是贼,只好把自己也划进受害者的圈子,以减少大家的怀疑,而且我们办公室,从来就没有人丢钱。”
这下,大家倒是奇怪了,宣泽讲了梁平的数字密码,以及梁平的约会,大家笑成一团,连声说:“我们主任真是聪明,耍耍花招把大家都给拽去帮他向太太证明钱是给贼偷了而不是用在花心上了,高,高!”
办公室里登时就活跃起来,压抑了两个月的猜忌统统放下,大家心无芥蒂地说说笑笑。
下午见梁平回来,一个个就不语了,偶尔谁想起梁平的数字密码,突兀地扑哧笑出声。
梁平便问:“想起什么了,笑成那样?”
宣泽乐:“梁主任,我看了一下股市,根本就没你说的那支股票嘛,是不是被人骗喽。”
梁平腾地红了脸,捞起电话,想打,又扣掉:“算了吧,晚上我去朋友家问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么?!”宣泽的乐,就憋得肚子有点疼,忍了笑,继续把软毡铺上。
几天后,梁平脸上带着抓挠的痕迹上班,大家明白,因那五百元钱,梁平定然又被太太刁难一夜。果然,中午时,梁太太气咻咻打过电话找宣泽,劈头就问:“宣泽,听说这个月你也被偷了?”
宣泽甩了甩笔上的颜料说:“没有啊,你听谁说的?”
那边的电话,扣得地动山摇,宣泽握着话筒趔趄了一下,见梁平张着惊愕的嘴巴望着自己,便解嘲说:“尊夫人火气可是不小,够你受的。”
梁平说:“宣泽你不是也丢钱了嘛,这可好,她以为我是在骗她!”
宣泽笑笑道:“我确实说过丢钱了,那是为了摆脱嫌疑的下下策而已么,后来我想通了,人,什么都可以丢,但不能丢了良心,让整个办公室的人跟着背黑锅,所以我郑重声明我没丢钱,或许你也未必是丢了吧,搞不好是记不清楚花在什么地方了吧?”
办公室一片尴尬的静默,梁平的脸噌噌红了。宣泽刷拉一甩笔,墨韵精彩:“今天这幅画,我最喜欢。”
5。细节潜行
宣泽眉飞色舞地给贝可打了电话,贝可头遭听到有这般好笑的结局,接电话时,笑得哏哏的,放下电话,想着梁平的神秘数字约会,便忍不注意阵窃笑,平日里接触的心理患者,个个阴郁的要命,罕有宣泽这样搞笑的结局,安静下来时便希望,如果所有心理案例都可以这样喜剧收尾,自己该多么有成就感呢?
贝可的心情出奇的好,而且这一天也是出奇的轻松,窗外,阳光懒洋洋地躺了一街,很让人懈怠的感觉,起身,去阳台上给花草浇水,几朵太阳花显得亦是静谧而幸福的样子,仰着淡粉色的小脸,向着阳光微笑。
贝可躺在晒椅上,给江中发了个好笑的短信,老半天,老半天没见他回,其实,若在以往,贝可倒是习惯了江中在忙碌中不回短信,可这一天她被安逸逼得有点发慌,很想拽个人说话,就拿出擎着手机,拨江中的号码,响了足足有一分钟,江中竟是不接,贝可就有点心慌,想起昨天午夜里,江中被局里用一个电话生生从被窝里拽走,夜不归宿,贝可早晨收拾床时才发现他竟在匆忙中穿错了袜子,鬼知道当他露两只颜色截然不同的袜子该会怎样被人笑呢,也由此可见,昨夜的案情非同一般。
其实,自与江中恋爱到结婚,贝可的心无时无刻不在为他悬着,毕竟总是与社会上的不良之人打交道,其中不乏亡命的狠人逮人,注定了一个与危险做伴的职业。
想到这里,那份慵懒在贝可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