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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然忽而一惊,轻轻蹙眉,生硬地接过他手中的毛巾,淡过无痕:“我自己来。”
景然有些心不在焉的擦拭着脸,眼睛四处瞟着,沉默不语。陈蹊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她的右手,旋即敛尽了目光。
“你的指甲!”晏维抓过她的手仔细地看了看,惊喜不已,“也是红色的指甲耶。可惜,只有涂大拇指。刚才你藏起来干什么?”
她喃喃着:“真漂亮。”
景然无心去留意她的话,透过几脉薄薄的空气,她侧过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一瞬后却是凝了神:没有,还是和以前一样,里面什么都没有。
“你回来干什么?”他看了一眼碗里的粥,漫不经心地问。
“有点事。”干脆的回答。
陈蹊走近了一步:“什么事?”
景然头也不抬,侧着身子躺了下来,不受控制的带出点嘲讽:“陈医生,我们的关系还没熟到必须向你报告大小事务的地步吧。”
陈医生?景然掩下眼睫,无奈的苦涩一笑,当年的景然,在确定了和鼎鼎有名的医学院才子陈蹊的关系后,曾为了称呼的问题大伤脑筋——
“陈蹊……小陈?小蹊?”景然抖了抖肩膀,连忙摇头,这种弟弟或者司机的称呼,太奇怪了。
景然干脆跑上前去,拉了拉陈蹊的衣角,绽放着明媚的笑容,乐呵呵的问:“陈蹊,我们的关系不一样了,我想叫你一个独一无二的称呼,你帮我想想。”
“要独一无二的。”她煞有其事的重复道。
“随便你。”陈蹊的脚步并没有停,冷淡的应了一句。
“要不……陈陈,蹊蹊……?”景然嘟嘟的碎念着,一念出口就浑身打了个寒战,太恶俗了。
她咬了咬下唇,再次跑了上去,皱着一张脸,问:“陈蹊,你帮我想想罗。”
陈蹊停了下来,拂捋了一下她额角的碎发,淡漠的线条柔了下来,轻淡的说:“称呼并不重要,阿然。”
景然在那一刻被陈蹊突如其来的灼灼风华萌得晕头转向,自此以后不再纠结于此个问题,安安心心的名唤陈蹊——对他明媚的笑的时候,皱着眉头追赶他的时候,嘴角藏着清甜的笑去C市找他的时候,小撅着嘴撒着娇气的时候,巴睁着眼提着小要求的时候,一次又一次,对他傻笑的时候……
“陈蹊,”
“陈蹊——”
“陈蹊!”
“陈蹊……”
而现在,你不是陈蹊,我也不是阿然。
“你们认识?”晏维再也忍不住,插进话来。
“陈医生,我们曾经,到底算不算认识过呢?”说完,景然躺着侧过身子,闭上了眼,喉咙动了一动。
“我要休息了。”她在背后轻轻的说。
陈蹊高大的身躯微微晃了一下,接着默然起身,对着景然的背影站了几秒,然后离开了病房。
出门时,陈蹊看见了倚在门口的黎许,他在他身旁停下,又凝视了他一眼,然后推门,离开。
黎许目送完陈蹊,又瞟了瞟背过身去的景然,嘴角擒起抹慵懒的笑,看不真切。
他慢腾腾地走进来,直接端起床台上护士新送进来的燕麦豆腐粥,尝了一口,用铄石般充满磁性的声音,低声说了句:“手艺不错,进步了。”
景然没有反应,仍然背对着他。
“身为你的主治医生,我也不能对你不闻不问,所以,总得来看看。”他推了推银丝边细框眼镜,没什么表情。
黎许瞥了一眼景然僵躺的背后,忽而一语:“其实,他也曾经消沉过。”曾经二字,他放慢了语速。
“你姐姐李歆也在这家医院,现在他算是和李歆同居吧。”放下了手中的碗,他懒懒地靠在床台边沿上,白袍俊染。
“这样过了五年,挺好的。”
接着他再也没有理会景然,径自随性离开。
景然睁着的眼睛微微阖闭,还是没有改变啊——黎许对自己的不待见,也许更准确的说可以称之为厌恶。她可是清清楚楚的记得,以前他每次碰到她就会马上移开眼睛,那神情好像连不小心瞥见了一眼都会觉得污了眼睛,恨不得马上挖出来重新刷洗一遍,最郁闷的是,景然压根就没有想通自己曾经哪儿得罪他了。
他是在告诉自己,陈蹊在和她分手后过得有多好吗?
五年的时间,还有谁的等待,笑靥生花?
当年大三,她一直为着考研的事情发愁,她不是不想出国留学,甚至,她清楚的知道一直以来的梦想的魅力,只是当时,陈蹊已然决定会在国内完成本硕博连读的学位,而如一分开,见面注定就会变得遥遥无期,她稍一权衡,笑了笑,决定了放弃。
陈蹊知道了她的想法后,和往常一样没说什么,只是第一次带她回了他家,和他爷爷吃了顿饭。陈蹊从小和爷爷一起生活,他的爷爷是位风骨清义、博学笃行的退休教授,隐退前有着很高的社会声誉。
然而几天后,就传来了李歆自杀的消息,她急匆匆的赶到医院时,陈蹊从病房中走了出来,当着他爷爷的面,用生冷的语气对她说:“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她头晕目眩的回到家中,感觉到一种天崩地裂的崩溃,为了李歆,他就不要她了?
李歆是她的血亲姐姐,然而不同的是,她和景深是同父同母的双胞胎,而李歆是同父异母的血亲,虽然在知道了她的存在17年后,景然对她的定义仍然为:客人。
6年和23年,他做出了选择。他对她说:“毕业后我就会结婚,和她。”
之后的两个月多里,她像个神经病一样每天守着手机,十几秒种就拿起电话看看,然而终究,就像大梦一场——属于他的铃声从来没有响过。
“如果陈蹊不要我了我还是没办法不爱他,我该怎么办?”
“如果陈蹊不要我了我还是没办法停下来,我该怎么办?”
“如果陈蹊不要我了我还是没办法不爱他,我该怎么办……”
“如果陈蹊不要我了我还算没办法停下了,我该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她一脸受惊的看着自己的弟弟,像个被抛弃的小狗,惊恐的不停重复着,“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曾经的呓语,绝望而哀伤。
一个月后,她在弟弟的劝说下,飞往美国,登机前,她发出了一条短信:够了,我们分手。然后,走到垃圾箱旁,将手机丢了进去。
五年过去了,原来再想起来的时候,还是这么的——触目惊心。
那个被她称为坟墓的地方。
5
5、不见 。。。
“走,去喝两杯!”林远冬揽过黎许的肩,笑眼弯弯的问。
黎许睨了他那不正经的笑脸一眼,对陈蹊使了个眼色:“你也得看看某人有没有空再说。”
林远冬不减笑意,干脆坐到了陈蹊的桌子上,双手一摊:“陈大医生,不至于吧!”
“你们去吧,我还有点事。”
林远冬凑近他,带了点小痞气,喟叹道:“陈蹊,以前的你还只是夜以继日,现在的你简直是废寝忘食了。”
“特别是最近。”他瞪大眼睛,愁眉苦脸,“看到你这么努力,这么憔悴,我的心都快要撕裂了。”说着,做西子捧心状。
“你的心都要撕裂了,要不要我给你做人工呼吸。”许尹翔不怀好意的搭腔。
“泌尿科的,滚!”他作势一拳挥了过来。
许尹翔轻松的躲了过去,跳到另一边,拍了拍陈蹊的桌子,戏谑道:“我们的陈大医生,明天是周末了,做点正常人会做的事情,OK?”
陈蹊喝了口咖啡,头也不抬:“我真有事,你们去吧。”
一直站在远处的黎许开口了,没有了那份一贯的无所谓:“陈蹊,要不要休几天假?”他并没有明示其中的原因。
“陈蹊,最近你压力很大吗?”听到休假,林远冬不由得正噤敛色。一个医生需要休假,其中的压力程度已经不言而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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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医生,504号病人,她……她不见了!”护士小姐气喘吁吁的冲进来,声音都在颤抖。
“什么?不见了?已经多久了?”听到504号病人,陈蹊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奔到护士的跟前,大声的质问。
“我……不知道……”护士有点被陈蹊阴冷的表情吓到了,她的声音明显微弱下去,“我就刚刚和同事出去聊了一会……回来就……”
“够了。”陈蹊厉声打断了护士的话,什么都没拿,径直冲了出去。
林远冬转过头来看着黎许,觉得有点莫名其妙:“504的,我没记错的话,是你的病人吧。”他的眉毛纠在一起,“那刚才冲出去的人为什么是心脏外科的陈蹊?虽然我是神经科的,但我确定今天我很正常。”
他挠了挠额梢,碎碎嘟嘟:“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