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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给你两天时间!若还是这样,你就提头来见我!”
“是,是,小人这就去开药方……小人这就去开……”
我头昏脑胀,想看清楚,眼前却一片模糊,好像手被一种凉凉的感觉包裹着,一会儿,耳边似乎传来一声低叹,“……你怪我么?”
语气很柔软,也很淡,我不知怎地,心中忽然难受起来。是。都是你!都是你!……
身子仿佛被拥入一具带着温柔的怀抱,那里面融合了皇阿玛的包容,融合了额娘的关爱,……还有……一抹深深的悸动……
“……你是应该怪我的,如果让我重新选择,我还是会杀他……我依然会选择杀了他……”断断续续地声音透过我的呜咽声传到心底。
再次清醒,我还没睁开眼,便听见有人在耳边喃喃细语,语气中有无尽的哀愁,“……琪格尔……你知道吗?我们并不是兄妹啊!我以为,我可以埋藏在心底……可你怎么知道……不知何时……我已情不自禁?”
是尔峥么?谁在身边说话……什么兄妹?
“啊!”我想放声尖叫,却只传出一声嘶哑的喘气,这时才觉得喉咙有如火烧一般,每次呼吸都像刀割一样……这疼痛让我镇定了下来,闭上眼……嗓子立刻加倍疼痛起来,我忍不住用手去握住喉咙,唔……头脑阵阵晕眩,眼皮再也撑不住地合上……我好想看清到底是谁……恍惚中一双手抓住肩膀,扼得胸口好疼……我皱眉,力道好猛……还似乎紧了紧…… 我没再听到任何声音,只觉黑暗又一次来临……
秋去冬来,康熙四十四年十二月
“琪格尔,我是四哥。”一个男子将我依在怀中,握着我的手掌,一字一句的说,每回他总要对着我念上一遍。
“冬天来了;这是你最喜欢的季节;你说过;冬天的时候;可以打雪仗;你喜欢银装素裹的世界;快醒来啊;看外面美啊!那年你和十三弟他们打雪仗;你笑起来很美;那样的笑容;只是属于你的!只属于你!今天送你个礼物,我为你带上它,让她天天陪着你,就像我陪在你身边,月牙形状的项链,是皇阿玛赏赐的,见着时就想,你会喜欢的。”
冬去春来; 康熙四十四年三月
“春天真是个令人心旷神怡的季节啊!小的时候,一到春天,你就吵着要吃桂花羔,那是你最喜欢吃的,每次吃完,都弄的满嘴都是;也不知道擦。就算你吃的满嘴都是,也依然掩盖不了你的美丽。”
一阵沉然,我的手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他侧过我的身子,紧盯着我的脸瞧,我睫毛微扇,乌黑的眼眸缓缓转动,似望着他的面庞,他伸手在我眼前试探地晃了晃,我丝毫不为所动,只件他身子轻轻地打了个寒战。
春去夏至,康熙四十四年七月
“琪格尔,我是四哥。”他端视着我呆呆坐于榻上,我依然充耳不闻。
“已经夏至了,这是一年中我最讨厌的季节,还记得小的时候你常常跟十三弟背地里说我是冷面阿哥,十三弟偷偷告诉我的。以前你总是喜欢缠着我的,可近几年对我渐渐的疏远,甚至态度也极为冷淡,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吗?”
夏去秋至,康熙四十四年十月
“琪格尔,我是四哥。”他眼底含笑,“还记得你十一岁时,和十三弟爬树吗?你和十三弟打赌,看谁先爬上去,你一不小心,从树上摔了下来,我听说时,真的很担心。”
他沉沉地吸了口气,苦涩道:“记得我陪你看烟花吗?那时你躺在我怀里哭了。我明白你为什么哭,你想要自由,你想操纵自己的人生,当时看着你的泪水,便发誓,定会让你离开的。琪格尔,都已经一年了,你醒过来好不好?琪格尔你给我醒过来!”
只觉得身子已经被他摇的很痛,记忆一点一滴的浮在脑中,我眨了眨眼睛,一滴泪划落眼角,身边握着我手的人微微颤抖,拥我入怀,抚拍着我柔声道:“是我,是四哥,想起来没有?可以说话吗?”他小心翼翼的出言探问。
我不知所措的喃喃答道:“四哥!”
他猛力的摇晃着我的身子,瘫坐在地,一滴眼泪沿着眼角倏然落下:“我的琪格尔,你终于回来了!”
、第十七章
暮色渐笼,残阳的几缕余辉无力斜倚圆明园绿色的琉璃瓦,静谧的气氛中隐隐透着清冷的孤寂,空气中丝丝的不安伴随着悠远的暮钟声缓缓弥漫开来。
长长一梦,生死轮回,从前种种交织纠缠,再放不下,再回不去,却又不知该如何面对,只得一切依旧,仿佛我什么都未曾记起。
恍恍度日,以前陪着我说话的秦月已换了机灵懂事的明秋,现在,只有她天天陪着我,给我讲笑话,讲她家里的事,让我感觉好轻松,可以让我感受到平凡人家的温暖。我待她如姐妹般,她对我也照料的事无巨细。
自我恢复意识能下地后,四哥除了去宫里,回园子后的阅文、召见下属商议事务等大部分时间都在书斋度过,他一回来,就来看我,陪我说话,直至我要安寝了才回去。
我倚着窗栏,窗外,圆月分开了浮云,将皎洁的光泼洒在珠帘上。我看向伏在案几上阅读文书密件的四哥。
他若有所思地回转头来,目光相接。他微微一笑,将密件堆到一旁,起身向我走来,拈起一枚棋子道:“琪格尔,你想学棋吗?”
我点头应好,门外随侍通传有事要报,四哥允其进来。
来人进屋瞧见一旁的我有些诧异,折身向四哥请安后,候立一旁不语。
“哦,但说无妨,那事办得如何?”四阿哥淡淡问道。
“回爷的话,此事不是太顺,只怕还要费些周折,过两天奴才再下去一趟,只是……”
四哥挥手截住他话语:“就是因为难才让你去办的。有些人办事说过就算办了,还净拣一些好听的话来回,你倒不爱说,只是埋头苦干,干的都是最难的。这办事,最要紧是务实,至于办得好不好,妥当不妥当,是不是会办错,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尽力认真去做了就行。”说完抬眉示意他退下。
“等等。”四哥又出言叫住那人,“这回我举荐李卫去当州,只怕卫安不服,定要嘀咕李卫大字不识几个,既没经验又无甚才华,你去告诉他,就说是我说的‘用人论才,取其大者。经验是积累起来的,才干都是历练出来的。好了,你下去吧。”
四哥的声音低沉柔合,回首言时恰背对灯火,使得半边脸上皆是阴影,越显出他面部刀凿斧刻般的刚硬轮廓来,一对眼睛黑亮如漆。但眉宇间带着几丝疲倦。
我偷偷凝视,见他回身,慌忙低头拨弄着棋子,方寸棋盘,白黑两子。不知何时起;我对他已有所依赖;如果人生的每一步抉择,都能象这下棋一般简单,走错了输了还能再开新局,该有多好。
我抬眼问道:“你可是为这次赈灾的事担忧?”
他愣了一下,淡淡地说道:“是啊,这次要去金陵城酬款,可金陵城内最有权最有势,极富极贵的四大官宦之家为首的便是曹家,其他三大家是王家、史家、薛家,他们四家互有姻亲关系,彼此相互结交连为一体,虽然富有,可要他们白白拿出几十万两银子,谁也不会心甘情愿的拿出来。”
不得不承认,如今曹寅是江宁织造,专门负责皇室的贡衣,就曹家和皇室的关系来说,就是佟国维、纳兰明珠这样满洲豪门显贵也未必胜过曹家。记得听人说过,曹寅一直和皇阿玛一同进出,关系亲密如手足,曹寅的母亲是皇阿玛的奶妈,曹寅和皇阿玛同吃一个奶长大的,二人年龄也一般大小,从小就同在宫中玩耍、练武、读书。皇阿玛八岁登基,智擒鳌拜就是曹寅等人的大力协助,后来被皇阿玛封为一等侍卫,可以不必通报直接带刀面见皇上,这个特殊的待遇,他们这些做皇子的也享受不到,可见曹寅与皇上关系的密切程度。
不仅有这些关系,曹家还是皇亲国戚,曹寅的长女是皇上跟前的宠妃,御封僖贵妃,这是满朝文武人人皆知的。
多年前,因南闱科场案皇阿玛派曹寅亲自查访,因那事牵连人太多,曹寅在上报中隐瞒了部分真相后被皇阿玛知道,盛怒之下才降职外调,回南京老家任江宁织造。当然,更多的人说是曹寅因年岁偏高自愿回乡任职的。不过那次南闱科场案就是四哥举报曹寅隐瞒真相的。
想不到,如今必须和曹家打交道,真是冤家路窄啊!
我了然的说道:“要想成功完成募捐事宜,必须牢牢抓住荣国府这条大鱼,只要曹家捐赠了,另外的三家就好办了。”
他微眯了眼,凝视着我,颇感意外地“哦”了一声,道:“那依你看,该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