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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孙华年居然带人把小芳给抓了来,把她的小辫子用绳系上吊在了树上,抓了许多可怕的毛毛虫,又扯了许多长满了毛刺的“剌剌秧子”,都摆在了她面前。孙华年说她是“喜儿”,他是“黄世仁”,她若不答应给他当媳妇,就要当众脱她的裤子,再把些毛毛虫统统塞进她衣服里,还要用“剌剌秧子”剌她的胳膊腿……
小芳一听就吓得“哇哇”大哭,孙华年把一只脚上的胶鞋脱下来,威胁说再哭就把鞋塞进她嘴里去。小芳吓得不敢哭了,但一个劲儿地打嗝,把些混小子们乐翻了天,高兴够了才把她给放了。
不过孙华年后来渐渐改好了,那是因为他爸孙庆生从部队复元回家当了生产队长,突然*起棍棒真刀真枪地收拾他了。
孙华年虽不可能一下子就服软,淘总归还是淘,淘大坏的事总算少多了,偶一为之,也都转入了更秘密的“地下”。
孙华年后来又断断续续上了几年学,便长大了,也长了本事,学得了一手好算盘,十七八岁便到队上当了会计,虽说跟他爸配合起来未免有点儿“家天下”的味道,但冲孙庆生的为人,还有孙华年那一手打起来疾风骤雨一般无人能敌的算盘,乡里乡亲还都挺服气的。
孙华年十七八岁时,小芳十五六,孙华年生得精精壮壮又高又帅,小芳却还是个未发育的小孩子样,细脚伶丁的,辫子也焦黄干细,因为总要上山帮她爹采药的缘故,周身上下常常粘叶挂草的。
孙华年*常在孙华年跟前叨叨:“这孩子命虽大,却是条*命,屁股都没有,不像能给我生孙子的样。咋整呢?要不——给你另聘一个?”
孙华年不说别的,只皱着眉烦烦地道:“还小呢,等两年再说。”也不知说的是小芳还是他自己。
两年后——就好像孙华年真的挺有眼光似的,小芳突然生长发育了起来,*和屁股就跟大地里遇着了好水马上就抽穗灌浆长得飞快的苞米一般,眼瞅着一天天饱满鼓胀起来了,原本就好看的五官给百合花一样盛开的面庞衬托着,晶莹的露珠一样水润动人,大辫子一甩一甩的,飘若仙女。
孙华年*喜得加强了跟小芳家的走动,又天天在孙华年跟前叨叨:“夜长梦多,赶紧娶过门算了!”
谁知孙华年仍旧皱着眉烦烦地道:“还小呢,等两年再说!”
后来孙华年*急了,打算自己做主了,不想孙华年比她还急,大动肝火,跳着脚不答应。孙华年*不明白儿子究竟是怎么回事,问又问不出来,究竟还是有几分怕他的,看着小芳再吞口水,也只得继续等下去。
孙华年拖着不结婚人人都觉着奇怪,却唯独小芳不奇怪,因为她十六岁那年无意中撞见了一件事。
那天她到西山去采药,从最陡的一处山崖一边采药一边往上攀,很快就到山顶了,还没冒出头,忽听得上面传来了女人“嘤嘤”的哭声,吓了一跳,半天没敢动,直到哭声没了,才忍不住慢慢露出眼睛朝上看。
山顶不过是巴掌大的一小块地方,矗立着一块巨大的岩石,一向几乎没有人到这地方来,那天小芳却看到岩石旁立着一双紧紧拥吻在一起的男女。男的不是别人,正是孙华年,女的她也认识,是临村小学的林老师,因为长得白晰漂亮,在附近几个村子很有名气。
——可是林老师已经嫁人了呀!
小芳忽又发现从岩石边斜伸出去的那株松树上挂着个小包袱,细一看,竟是个给小被裹着的孩子,头上戴着顶小红帽,小脸圆圆的歪向一边,安安静静一动不动,应该是睡着了。
小芳的心狂跳不已,脚下是悬崖,下去是非常危险的,就只有上去,从对面缓坡下去才好,却又万万不能……
孙华年的手开始急切地扒着林老师的衣服了,只两三下林老师洁白美丽的*就像两只肥硕的大白兔一样跳了出来。
小芳慌得差一点儿叫出声来,更差一点儿掉下山去,急忙攀紧了崖边的石缝和灌木缩回头,死死闭上了眼睛。
也不知过了多久,小芳只觉得五内俱焚,实在吃不住劲了,咬咬牙打算慢慢退下山去算了。忽然听到了一种很特别的呻*吟声——压抑得厉害,就像是马上就要断气了,忍不住伸头一看,直惊得目瞪口呆:全裸的孙华年压着全裸的林老师蛇一样在铺了衣服的草地上交扭纠缠着,而林老师高举过头顶不断扭动的双臂是被绳索牢牢捆扎了系在后面松树上的,林老师的嘴里堵着条雪白的毛巾……
小芳那天侥幸没有掉下山崖摔死,但以为林老师死了——孙华年一定杀了她!
小芳不敢跟任何人讲,魂不守舍地悬心了好些日子,每每看到孙华年都止不住地打哆嗦,奇怪他怎么还能大摇大摆地到处走……后来她忍不住跑到邻村小学去看,吃惊地发现林老师竟还好好地活着呢——正在给孩子们上课呢!
但是两年后林老师还是死了——抱着孩子跳了崖——都说是自杀,说死时肚子里还怀着一个呢。
小芳认定了林老师到底是给孙华年害死了,有好长一段时间整个人都吓糊涂了,一心盼着公安能赶紧把孙华年抓走毙了,可是叫她分外震惊又大失所望的是,公安竟也说林老师是自杀。
很快孙华年就同意跟小芳完婚了。
老孙家上门送彩礼那天小芳哭得死去活来,想着早晚都得给孙华年整死,先死一步的心都有了。就在这当儿,她爷爷突然中风,只一天的工夫人就没了,因为这样一件突来的丧事,她的婚事才又拖了下来。
元旦前这次小芳发高烧,原来家里人都认为不要紧,随便寻些葱根姜片煎水喝,发发汗,最多三五天也就好了。可是这一次就跟她小时候那一次一样,任她爸想尽了办法给她治,也还是越病越重了。眼瞅着大喜的日子迫在眉睫,倒越发烧糊涂了,人瘦得不行,从炕上坐起来都费劲,咳嗽声彻夜不休,彻底绝了两家人想要结婚冲喜的念头。
小芳爸赶紧套车拉小芳到县医院看病。医生说小芳得的是急性肺炎并急性支气管炎,需要立刻住院治疗。元旦结婚的事是不成了,只好改在了春节,过了元旦孙华年就上学走了。
奇怪的是春节前孙华年刚一回来,小芳又病倒了,仍是发高烧,吓得两家大人私下里都“嘀嘀咕咕”说,怕是这两个孩子命里“犯冲”。悄悄找人一算,果然犯冲,马上就把婚给退了。神奇的是,退完婚没几天,眼瞅着之前卧床不起就快不省人事的一个人,竟然很快就好了。
这事在附近村子里越传越玄,那算命先生的生意紧跟着就火了起来。不过算命先生终归是附会,这世上真正知道谜底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小芳,另一个就是李仁泽——小芳把所有一切都跟李仁泽讲了,说她之所以越病越重,都因为天天半夜掀掉被子,往死冻自己……
李仁泽正愣神儿,却给张纯良使劲儿扯了一把,听他急切道:“走,换个地方!”张纯良说时已经回转了身。
“等等!”李仁泽道,甩脱了张纯良。
李仁泽是看见孙华年含笑朝他走过来了,那神情就好像是见到了多年未见的老朋友。
李仁泽让自己静了静,也含笑朝孙华年迎了过去。
孙华年抬手半空里指点着,亲切地笑道:“沟——底儿!”“小年子!”李仁泽回应。
两双大手瞬时紧紧握到了一起。孙华年又马上松开了手,笑着朝李仁泽敞开了怀抱,李仁泽很有几分别扭地跟孙华年拥抱到了一起,两个人都频频拍打着对方的后背,一面笑出声来了。
李仁泽回头给孙华年和张纯良做了引见,这一边两个人正握手寒喧着,后面楚天舒和伯德也过来了。
魏有成不明白伯德为什么也要过去,也起身跟在了后面。
孙华年跟张纯良刚握完手,伯德抢前一步把张纯良的手抓进了自己手里——这本已够令人吃惊的了,伯德又顺势一带,也跟张纯良来了个热烈拥抱,一面在他耳旁道:“卧们——眼熟!”
张纯良马上低低的声音在伯德耳旁道:“我们的事——以后谈。”别人全都愣住了,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张纯良拍着伯德的背笑道:“地球可真太小了!太小了!”松开伯德,笑向莫名其妙的众人道:“我跟詹姆斯从前在香港有过一面之缘。”
“No!No!No——”伯德抬起一根食指大幅度地左右摇摆着,头也摇晃得跟拨郎鼓一样,冲张纯良笑道,“——张先生耗健忘,卧叫Chapman Bird,你就叫卧‘伯——德’耗了。卧的中文名字——‘柏——继——龙’。”
张纯良愣了一下,看了看伯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