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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记者的非常情路-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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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偷袭,却像是一条要咬人的狗一样一声不吭。
张纯良冷眼看着赵九天高举着椅子直扑过来,躲也不躲,闪也不闪,眼睛也不眨,仍然静静地立在原地,到椅子兜着风声劈头盖脸砸下来了,他身子倏然一闪又一蹲,一个扫堂腿过去,赵九天立时直扑地面,头脸扎向了椅子,椅子迸裂为柴禾棍,赵九天的头脸便是扎进柴禾堆里了——并未见柴禾燃烧起来,但赵九天再起来的时候,脸上燃烧得就像是炉膛里的火烧破了炉子,烈焰奔流,通通红,血血红,眨眼就有不少通红的血水滴滴嗒嗒落到了前襟上。
赵九天那时候已经完全忘记他是*党员革命干部赵九天了,也忘了他的目的是为着叶脉,他给张纯良的几下子刺激疯了——从小到大他从没吃过这么大的亏——为保护弟弟妹妹出去跟人打架,单枪匹马对付好几个都没吃过这么大的亏——这时候一心想要成为一名杀人犯了,立刻凶狠了眼睛,一抹脸上的血,决定动用一切必置张纯良于死地的招术。
赵九天先是回身一步蹿到了墙根,把个至少二三十斤重的稳压器一把抓起来,“啊”地一声,就像是投掷手榴弹那样准确地投向了张纯良。
张纯良闪身躲开,稳压器轰然砸到对面墙上落了地,一大片带着红色砖沫的白墙皮瞬时脱落,上方挂着的一面大镜子三摇两晃,“仓啷啷”掉到地上迸碎了,一时间万道金屑银光齐飞溅,整间屋子就跟遭了炮击一样震颤不已。
赵九天马上又抄起了一根横在墙根儿好有两米长的钢管,张纯良这当儿刚刚躲过稳压器,立身未稳,赵九天已经号叫着以刺杀的动作直取他的哽嗓咽喉来了。
张纯良并未躲闪,抬手抓住了钢管——他的意思当然是想直接夺下钢管,却不想使出的力气就跟没使出一样,全不起半点儿作用,而赵九天号叫着,以刺杀的动作继续飞身向前,张纯良立刻就跟一只给挑在刺刀尖上乱扑楞膀子的小鸡一样了,连连后退,而后面是墙,只要给赵九天捅到墙上,一准儿给串了糖葫芦。
离墙就只两三步远了,张纯良在完全失去了重心的情况下,忽然双手紧握住钢管猛地下压,身子同时往起一缩,瞬时双脚蹬在了后面墙上——这是一股强大的力量,就见张纯良一下子腾越到了半空,以探海取物的姿态把持着钢管,修长健壮的双腿犹如青蛙王子的双腿一般蹬成了优美的飞越姿态,而他飞越的距离便是赵九天受了这突然一下“噔噔噔”后退的距离。
赵九天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张纯良已经跳落地面撒开了手,赵九天便以手握长刀切腹自杀的姿式连连后退,着实费了好大力气才到底站住了。
屋里的喊叫厮杀声惊动了外面,办公室的门给人“咚咚咚”地猛擂着了,男男女女许多人都在喊:“开门!”“快开门哪——”
屋里的两个人就像没听见,彼此阴阴地瞪视着,静得出奇。
赵九天这时候才意识到,唯有力气才是他真正的优势,所以也唯有近身作战才对他有利,忽然丢下钢管徒手直扑张纯良。
张纯良当然也明白赵九天想要干什么,他所要做的就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给赵九天逮住,立刻飞身跃上了桌子,到赵九天猛扑到近前,他一记凌空抽射,幸而赵九天偏了下头,否则也许脑袋直接就给射门了。
外面的砸门声和叫喊声越发地急促猛烈了,给屋里两个疯狂的人听着正如“咚咚咚”的战鼓声和摇旗呐喊的助威声。
赵九天又抡起了手边的一把椅子,朝桌上张纯良的双腿一个横扫,张纯良“嗖”地一下跳落地面,旁边正是那个橡木衣架子,他一把抄起来,对着赵九天闪露的后背反臂只一抡,就像把个方天画戟“呼呼”生风地抡了过去,赵九天回手用椅子一搪,衣架子和椅子“咔嚓”一声半空遭遇,椅子瞬时迸碎,衣架子上的两件衣服也飞了出去。一件蓝布大褂兜头盖脑罩住了赵九天,赵九天慌忙往起掀,却好几下也没掀掉,反缠得更紧了,这当儿张纯良扔了衣架子直蹿到了赵九天近前。
张纯良是冷笑着跳过来的,眼睛四外一扫,窗台上有个白酒瓶子,里面还有半下白酒,他一把抄起来在窗台沿上“哗啦”一声磕掉了底,半下白酒立时泼洒得到处都是,浓烈的酒气弥漫了一屋子。
赵九天听声情知不好,双手一用力,“刺啦”一声扯破了大褂,张纯良的一只手这时候也过来了——他是想抓住大褂把赵九天的头提到手上,不想反帮了赵九天的忙,把大褂扯得更碎了,一下子扯脱了。
赵九天在露出眼睛的第一时间,看见张纯良手上的半截酒瓶子朝他捅了来,赶忙后跳一步起脚去踢,张纯良手一闪,再回手时,赵九天已飞身蹿上了桌子。
张纯良一瞬也没有停留,返身抬手猛向上,就听“啊”地一声惨叫,与此同时,办公室的大门“砰”地一声给撞开了,可是撞进来的人全都一声惊呼站住不会动了——连眼睛也不会动了——目瞪口呆,鸦雀无声。
眼前是一个任何人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的离奇场面:战斗英雄张纯良背对着众人仰脸直望着车间副主任赵九天。
车间副主任赵九天满脸是血,站在战斗英雄张纯良身前的桌子上,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哽嗓咽喉,气不能出也不能进,朝半空里直愣着眼睛。
战斗英雄张纯良仰着脸的姿式非常专注,就像是在瞻仰车间副主任赵九天岿然不动的身体。
而车间副主任赵九天上半身整整齐齐穿着件蓝粗布工作服,*却只穿了条三角裤衩——裤衩也是蓝色的,又给工作服遮住了大半,不细看还以为是裸着的,裆下的位置给他双手紧紧按住了,尽管这样谁也都看见了下面的一样东西——一截又硬又长又透明很奇怪的东西,就好像已经取代了从前长在那里的“那东西”,成了新的“那东西”,而有紫红的血液从里面蚯蚓样爬行着滴落。
战斗英雄张纯良看得专心致志,车间副主任赵九天仰面朝天也专心致志,两个人就像是一组奇特的雕塑,都一动不同,直到几秒钟后车间副主任赵九天翻了翻眼睛,轰然倒了下去。
众人这时才又是一声惊呼。战斗英雄张纯良在惊呼声中平静地回过身来,平静地看了看众人,也看见了里面吓呆了的叶脉,他两手对擦了一下,摊开来,平静道:“没事——酒精消过毒了。”
——就好像这时候的战斗英雄张纯良不过就是一名外科大夫,刚给车间副主任赵九天动了个小手术而已。

第十三章 借花献佛

楚天舒根本不相信张纯良被警察抓走了,别人说什么的都有,她没法求证清楚,又急,有一天趁着放学早,从学校回来一溜烟直奔了张大爷家。
敲门后好一会儿,里面才响起了沉重的脚步声——却不是一脚起一脚落的声音,是每一下都“嚓”、“嚓”地蹭着地面,吃力地往前挪的声音,就好像里面走着的不是前几天还高高兴兴兴追着孩子们又跑又颠的张大爷,而就是一个龙钟老人。
“谁呀——?”里面传来了问话声,有气无力的。
“我——”楚天舒迟疑着道,希望张大爷只是刚睡醒的缘故,巴望着他还会像平时常逗她那样接着问:
“你是谁呀?”“我是楚天舒。”
“什么——‘天天输’?天天输上我这儿来干吗呀——我这儿又不打麻将。”“什么呀!张大爷,是我,楚——天——舒,快开门吧!”
“‘楚天舒’?噢——‘极目楚天舒’——你给我背毛主席诗词哪!背诗词好呀,那你叫什么名字呀——”
可是这一次没有下文,沉重的脚步声终于到了门前,门开了,楚天舒的心猛一下揪紧了,不用问也什么都明白了。
几天不见,张大爷原本还只花白的头发全白了,人突然间瘦了一大圈,高高的颧骨勉强撑出从前那张大脸的轮廓,却全看不见脸上有肉。焦干的皮肤皱褶如风化的岩层,顺着骨势这里塌下一块,那里隆起一截,就好像毫无生命迹象的断崖裂谷一般。只有深陷的眼窝里乌土土的眼珠偶尔一轮——却并没有活着的生机,只有活着的悲凉。
楚天舒几乎连跨进门槛的勇气也没有了。张大爷摆了下手,意思是让她进来。她给张大爷问了好,硬着头皮跟在他身后进了屋。
楚天舒一进屋马上又吃了一惊。地上满摆着大大小小二十几盆碧绿如洗、生机盎然的君子兰,最大的一盆摆在正中央,后面放着个小板凳,张大爷回屋就坐到了小板凳上,顺手拿起边上的一块白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起那肥厚的叶片来。
楚天舒坐在对面炕沿上,张大爷既不抬头看她,也不跟她说话,就好像屋子里没她这么个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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