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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晓岚顿时歇斯底里起来,喊道:“你不要瞎说了!”
“你说得很对,不要瞎说。谁也不要瞎说!”周密语调平静地说。
陈晓岚渐渐地平静下来。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童儿死了。我很难受。”周密下了床,在屋子里来回走着,“和你一样的难受。”他无动于衷地看着泪如瀑布的妻子,“你知道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什么吗?”
“找到凶手啊。”陈晓岚自己擦着眼泪:有泪自己擦的女人是很可怜的。
“NO!”周密摆手,“找到凶手有什么用?”
“给童儿报仇!”陈晓岚狠狠地说。
“死者不能复生!愿童儿安息!”周密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对于童儿来说,找到凶手和找不到凶手是一样的。现在最重要的是咱们两个免去牢狱之灾!”“牢狱之灾?”陈晓岚不相信地睁大眼睛,“你?我?”
周密郑重地点头。“首先是你!我承认,我撒了个谎,我是在和一位重要的商界人物打球,不便对外人说。警察要是追问,这位人士会毫不犹豫地出来作证。那自然是一言九鼎。而你,则很可能与你的男朋友一起,回来杀害童儿!”
陈晓岚已经冷静下来,“我知道不是我干的!”
“我也知道不是我干的。”周密站在窗前,望着无边的夜色说,“可警察不相信。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咱们:童儿死在家里;没有一点外人进来的迹象。而且,你我都无法证明自己是清白的。所以,当务之急是团结起来。”
“团结起来?”陈晓岚觉得这个词很生疏。
“已经说了的谎,只好由它去了,但有一点必须坚持。”
“哪一点?”
周密见妻子脸上露出兔子一样的神情,便摆手,示意她俯耳过来。陈晓岚听话地把耳朵凑了过去,“晚上你我在一起。就和今天一样。”
案情分析会在邢天的主持下,开了一整天。
“会议认为,”邢天通常使用这个词,以强调是集体的智慧,“周密是第一怀疑对象。因为无论周童是窒息死亡,还是被钝器猛击而死,这个猛击的力度是很大的。可以推论,不是女人干的。
“其动机,很可能是性因素。”秦川坚持自己“富人很脏”的理论。
“或许是失手!”邢天知道秦川的“性攻击理论”没有依据,“在蓄意的家庭谋杀当中,这位凶手总要使得案件看起来像其他类型的谋杀。比方强奸案,或者盗窃案失手之后的谋杀。这里面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让其他人发现尸体。邻居、子女,或者是警察。总之,不是凶手本人。因为只有这样,才可以拉开他本人和犯罪的距离。”“拉开距离?精辟!”蒋勋说。
“前年,我曾经与福建陈松杀妻案的主犯陈松有过一次面对面的谈话。并且详细地阅读了他的案卷。”邢天慢慢地说,“陈松因为某种原因,在卧室里杀害了妻子。随后,把妻子的尸体做成受到性攻击的样子,再把她移到储物间里。他如此作为的第一目的就是让警方认为是闯入的歹徒,强奸未遂,顿起杀心。第二目的,就是不要让放学回来的儿子发现尸体。随后,他就上班去了。到了单位之后,他就用公司的电话,给自己家里的电话和妻子的手机后者是他故意打开的打了好几个电话。这样,有来电显示的住宅电话和妻子的手机上,都有记录。到了下午,他打电话给一位相熟的邻居,用焦急的声音说:我找不到我太太,您是不是帮我去看看?这位热心的邻居,从窗户外向里面张望,当然不会看到陈松的妻子。于是,致电陈松:你太太不在,但自行车在,而且卧室里很乱。陈松故作惊讶地说:我太太爱整洁是有名的,一定是出事了!于是,他给警方打了电话。当警方到达时,没费什么力,就在储物间里找到了陈松妻子的尸体。”邢天顿住,“陈松这时,哭得死去活来。他很明白这样一个道理:此时有声胜无声。于是,那位热心的邻居,有声有色地讲了他亲眼看到和亲耳听到的一切。并且加上了许多主观想象。大家不要小看这个‘误导’。它使得整个案件在两年之后,方才破获。”秦川也补充了一个故事,“在黑龙江孙小美杀害继母案中,也有类似情况。孙小美杀害继母之后,把继母扔到地窖中。和邢处说的一样,为了不让自己来发现尸体,她就让同父异母的弟弟去地窖里拿土豆。弟弟说不敢去。她又叫来了弟弟的朋友,让他陪着弟弟去。”
“尸体的形态,也是一个重要的参数。”邢天说,“老秦所说的那个根据胃内豆汁侦破的碎尸案中,犯罪人是受雇而杀害被害人的。与被害人之间,没有一点关系。所以才能残酷地分尸若干处。而周童的尸体,则被放在冷冻柜里。并且外面有毯子包裹。这从某种意义上说,表现出父或母对自己行为的一种忏悔。”
接下来,讨论第二个重点嫌疑人孙东。
蒋勋认为孙东的嫌疑极大。甚至要大过周密。“大家想想,一个东北的穷小子,突然来到繁华的大城市,目迷五色,晕了过去。这个时候,因为陈晓岚的性饥渴,被带入所谓的上流社会,顿起贪心。注意啊,我说的不是杀心。他没有道理杀人。他不过是想来顺手弄点好东西。他很可能利用周密不在家的机会,与陈晓岚在家里幽会。借机踩点。然后,半夜里偷偷地潜入周宅。结果被警觉的周童发现,酿成惨剧。”
“你的论述充满想象。”华天雪说,“像周密这样的有钱人,家里会放几多现金?这是第一。第二,证据表明,陈晓岚多次送贵重礼物、现金给他。一个人要是如此容易就获得财富,根本就没有必要铤而走险。”
“谁会嫌钱多?越多越好!”蒋勋辩解道。
“这是你的世界观!”华天雪说,“邢处喜欢用‘成本收益’这个公式来解释一些行为。你不想想,陈晓岚要是邀请孙东来家里幽会,被周密发现了,会有多大损失?”(敬请关注《巅峰对决》26)
《巅峰对决》钟道新、钟小骏/著
(连载26) “有些人,就是要到情人的家里去幽会,借以显示自己的占有权。而且,陈晓岚肯定拗不过这个小男人,也就同意了。他们很可能趁周密出国的机会,占领周宅。北京两个小时就回来了。英国、美国,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家里如果来了生人,总会留下一些痕迹。”华天雪说。
“请注意:周密不过是一个投资银行家,又不是法医和痕迹检查专家。”蒋勋反击道。
“想象是好事情,大家尽可能地展开想象。”邢天知道必须把会议的方向扭回来,“明天,我要和这对夫妻谈一谈。小蒋,你主攻孙东方向。”
邢天和华天雪进入周宅的时候,这对夫妻手拉手,坐在居中的沙发上,一点起立欢迎的意思都没有。
邢天和华天雪坐到两个人的对面,也一言不发。
这样的情形,大约持续了五分钟。
五分钟内,邢天一直在观察两个人的形态:他们的手,虽然拉在一起,但没有“无间”的感觉,总像“两张皮”:真正的夫妻,尤其在这种情况下,应该手指缠绕手指。作秀!
陈晓岚毕竟是女人,首先沉不住气,“各位有什么事?”
周密瞟了她一眼。此类情况,他已经估计到了,并且嘱咐陈晓岚说:“警察很可能用冷场的办法,来给咱们施加压力。一句话:他们不说话,咱们两个就不说话。这就和商务谈判一样,谁先露出底价,谁就吃亏!”但沉不住气的人,就是沉不住气。一点办法都没有。
邢天捕捉到周密的这个眼神,并且作出了诠释:这对夫妻已经有了预案。
“我们要作笔迹检查。请周先生、陈女士配合。”华天雪说。“你们怀疑我们两个?”陈晓岚的这个反问,是在“预案”当中的,“我们两个杀害我们的爱情结晶?”这最后一句话,也在周密“撰写”的“脚本”当中。
“换一种说法,更容易被大家接受:不是怀疑你们,而是通过一些方法,来排除你们。”邢天说,“请配合。”
“警察的工作,就是怀疑一切!”周密再度抓起陈晓岚的手,“咱们就配合他们一把!”
“你们家里有没有好一点的纸?”华天雪假装忘记带纸。
“纸还是有的。”周密顺手从茶几底下,拿出一个笔记簿。
邢天一看,心中大吃一惊:这个笔记簿上的纸,与那封勒索信所用的纸一模一样。于是,慢慢地说:“给我看看好吗?”
周密随手把笔记簿递给了邢天。邢天看了看,又递给了华天雪。华天雪很明白邢天的意思,顺手从上面撕下两张如果上面有杀人者透下来的笔迹,这就是一件证据。
把笔记簿还给周密后,邢天开始宣读准备好的文稿,让周密夫妇分别在两张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