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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小兰哭着对贺梅说:“妈,我要告他们,我要让他们不得好死!”
林希洄听到这里,插话打断了情绪激动的李大良:“不对呀,你跟贺梅就那么把贺小兰带回家了?也没有保护现场吗?”
方哲听到这个问题,惊奇的看着林希洄。那个年代的女人遇到这种事,好像没几个敢报警的吧?保护现场做什么?贺梅在给贺小兰简单收拾的时候,弄不好已经把现场打扫的很干净了,简而言之,就是现场已经被破坏的不能再破坏了。就算林希洄历史学的很差劲,这点常识也是该有的吧?
李大良听了林希洄的话,目中除了痛苦,还有一抹不知是讽刺还是苦笑的表情:“报警?小姑娘,你真是太不了解那个时代了。看你的年纪,也不过二十出头。就算你是90后,你父母总该是60后吧?他们的观念是什么样的,你真的一点也不知道?”
林希洄只好讷讷的摇头:“我没有和我的父母探讨过这个问题。”其实她最初来到人世时,那个时代的人对女性的贞操要求非常高。女人一旦婚前就被破了处子之身,那注定是要被人唾弃的。可是她听说人类是一直在进步的啊,难道几十年前的人,竟然也跟千年之前一样,对女性的贞操要求高得离谱么?明明是被强暴的女人,却为了遮掩事实,居然不能报案吗?看起来,贺梅的做法分明是不打算报案,不然也不会草草收拾了贺小兰后,就和李大良把贺小兰送回家。李大良讲到现在都没说过,贺梅想陪女儿去警局。
方哲听了她的话,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最终也只能是哭笑不得。
李大良却是感慨良多:“那个时代,已经快被现在的年轻人遗忘了。不过那本来也不是你们记忆里的东西,记不住也很正常。”
方哲只问:“李大爷,后来怎么了?”后面的事情,他虽然多少知道一些,但毕竟只是知道大概,而且他到现在也没弄明白,胸针是怎么被另外几个人瓜分的。
真相(四)
十六?真相(四)
李大良想起后来的事,只觉得整个人整颗心都要被撕碎了。他几十年来都不敢去回想后来的事,他确实很懦弱,为了让自己活得更好,就假装自己乐观、豁达、心善,坚决不再回忆过去,只活在当下。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多么的懦弱,多么的害怕,当初的事就像一个噩梦。他生怕自己一回想,就陷进噩梦里拔不出来,终其一生,只能活在噩梦当中。
那天,贺小兰精神稍稍恢复一些后,一直朝吵着要去报警,但是贺梅拼命阻拦贺小兰告状,还让贺小兰想好,她就算告状,也是自己吃亏。万一弄不好,没告倒那三个男的,自己的名声也搭进去了。就算告赢了那三个男的又怎么样?她还是要被人指指点点。那些人的指指点点和闲言碎语,句句难听,各个刻薄,足以让心思脆弱的贺小兰,连一个月都坚持不下去,就会走上绝路。
贺梅不只是拼命阻止贺小兰,还求李大良也不要把事情宣扬出去。
李大良却容不下这事,在确定贺小兰没有大碍后,立刻就转身去厨房拿了把菜刀,回身就往院子里走,他头也不回:“阿姨,你照顾好小兰,我去给她报仇!”
当时外面早已漆黑一片,月亮挂在半天空,冷幽幽的俯瞰着大地。很冷,很凉,李大良被夜里的凉风一吹,不但没有平复情绪,反而只觉得这个世界又黑又冷。为什么贺小兰那样纯洁的少女,要被人毁去贞洁。为什么明明贺小兰是受害方,却还要忍气吞声,生怕事情传出去丢人的却是自己。这个世界怎么了?究竟还是不是他原来认知的那个世界?这分明就是个黑白颠倒的世界。
本来一直情绪激动的贺小兰这下忽然变得万分清醒了,她尖声叫起来:“不要,不要去!大良哥,你回来!”
贺梅连忙去拉李大良:“你快回去,别让她再喊了。”
李大良只能折返回去。
饶是如此,贺梅仍然怕李大良突然又激动起来,喊着出去砍人。她紧紧拉着李大良:“你可不能去,你去了,就算砍死了那三个王八蛋也没用,你还得把自己搭进去。”
在贺梅的强烈要求以及乞求下,贺小兰最后没有去报警。结果,这个决定却让她后来更加不幸!
而李大良则在贺小兰的哀求下,没有去宰了那三个王八蛋。他本来就是靠着一时的意气才想去杀人,等稍稍平复之后,就再也不复刚才的胆气。
他懦弱,贺梅母女同样懦弱。没想到,懦弱者最后的下场,却是被人连皮带骨吞掉。这也直接导致了李大良年逾古稀后,报复起来不择手段的疯狂!
贺梅为了安抚女儿的情绪,柔声对贺小兰说:“小兰,你再坚持一下。没必要这时候把自己搭进去。我们很快就不用受苦了,会有人想办法接我们去瑞士生活。小兰,你只要忍过这段时间,我们就有能有安稳的生活。到了外边,就没人认识你了,也不会有人知道我以前是做……那行的,那些什么‘造反派’,什么‘革命’,也都和我们无关了。咱们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当时“出国”两个字,对一般人而言,无异于天方夜谭。听到贺梅这样说话,贺小兰和李大良都很震惊,两个人都觉得贺梅是在讲神话故事。
贺梅就是在这时候,告诉贺小兰,自己年轻时和董家大少爷的一段恋情。她说自己年轻的时候很大胆,虽然知道门不当户不对,而那时候的董兰生根本没有对抗家族的力量。虽然明知道很可能下场悲凉,结局不会美满,可她依然义无反顾的向董兰生奉献了一切。后来,她其实是给董兰生留了血脉的。最后,董家人强迫董兰生离开中国,走的时候,把她生下的才满月的儿子也带走了。
贺小兰和李大良听到贺梅年轻时的故事,都震惊极了。他们文化水平都不高,连当时的报纸都不怎么看,甚至连工厂的宣传板都懒得看,更别提会想到去看那么多年前的老报纸,去查贺梅的故事了。贺梅当时在李大良和贺小兰眼里,其实也不过是一个年老慈爱的妈妈,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贺梅讲完那段往事后,走到梳妆台前,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盒子,拿到贺小兰和李大良面前。
她将那个紫檀木盒子打开,盒子里整整齐齐摆放着一套胸针。那四只“蝶恋花”立刻让贺小兰和李大良的瞳孔放出光芒。那是贺小兰和李大良见过的最漂亮的饰品。
贺小兰惊奇的问贺梅:“妈,这是……哪来的?”
贺梅看着那四只胸针,目中发出柔和的幸福的光芒:“这就是兰生当年设计的‘蝶恋梅’,也是他送我的定情信物。他后来抗争不过家族,是被迫才对外说要将这套胸针改名为‘蝶恋花’。当年董家人指责我只为财,我这才将兰生送我的‘蝶恋梅’还了回去。后来董家人出国时,将这一套‘蝶恋梅’也带走了。‘蝶恋梅’是当时董家最棒的创意,而且是用董家当时最精湛的技术打造的。这是董家实力的象征,他们也根本舍不得放弃。”
贺小兰只顾着听贺梅讲年轻时代的往事,竟然忽略了自己的伤痛。她伸手去触碰那一枚枚胸针,仔细抚摸过一遍后,抬头问贺梅:“为什么这胸针在咱们家?”
贺梅从怀里取出一封信递给贺小兰:“兰生在家人的要求下,在瑞士结过婚。这几十年过去,他早就可以在董家做主了。他的老婆十年前去世了,可他一直没有再娶。他这些年还想着我呢,他托人在国内辗转打听了我的事,又托了好几层关系,这才让人把这胸针和这封信从瑞士给我捎来了。”
那个时代,这个国度还十分封闭。就是这样的情况下,董兰生却费尽心思托人捎了东西,辗转送到了贺梅手里。要知道,那胸针价值昂贵,董兰生既要通过一层层的关系,找到能帮他把东西送到贺梅手里的人,还得能确定那些人在一次次转手之时,不会将东西吞掉。
看贺梅没有避开自己的意思,李大良便也不客气的伸着脑袋,和贺小兰一起看完了那封信。
信里,董兰生表示自己知道国内现在的情况很艰苦,为此,他还好好安慰了贺梅一番。字字句句尽是关心,尽是柔情,却又那么坦坦荡荡丝毫没有见不得人的地方,更不会让人感到肉麻。
董兰生此番是特地将“蝶恋梅”送来,让贺梅闲暇时有东西赏玩,也可稍解相思。信的末尾,董兰生真真切切的表示,会寻找合适的时机,接贺梅母女一起去瑞士。他愿意把小兰当亲生女儿一样照顾,小兰的丈夫会是他的女婿,小兰的孩子会是他的外孙子和外孙女。最重要的是,他愿意,而且只愿意跟贺梅共度余生!
李大良当时被那封信深深的震撼。董兰生是辗转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