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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身后许有五十丈长短,古祥死死地吊在后面,面色阴沉似水,可见其上青筋暴起,长眉倒竖,怒目睁圆。幸好圆圆应该与王故一般,所习乃是总决类绝学,其中轻功已过五十级,比之古祥过百级的上古高级轻功金雁功要快上许多,若不是两人此刻腿上受伤影响了轻功速度的发挥,或许只凭轻功速度上的差距,此刻就能距离慢慢拉开,最后彻底甩开古祥的追杀。
如今腿上有伤的他们狂催内力,轻功前纵的速度也不过堪堪能够保持与身后古祥的速度大致相同,料想只有百级的上古高级轻功金雁功的古祥,险些被怒火冲散了意境的他,此刻怕也是疯狂催动内力聚于双腿,才能死死跟着两人身后不远处,不至于跟丢,却也追之不上。
其实这时候古祥心里一点也不着急,对于生长厮混于这方土地数十年的古祥来说,全真地界内就如同他的后花园一般,熟到闭着眼睛也绝没有迷路的可能。前面为了活命期奔波的两人迷失了方向,他却没有。
前方为什么没有围捕队伍?
想着这问题的答案,古祥心底冷鞋连,倒是生怕两人跑去了其他方向,指不定以两人的滑溜狡诈,还真就被俩小人窜了出去。全真摆出如此骇人阵势,仍旧留不住两人,那时候全真就真成了江湖的笑柄,成了这两个末世海角的预备接班人的垫脚石。
所以古祥只能摆出一副死死追杀的架势,若是追之不上也万万不能让两人改个方向跑了。只要两人一直朝前不改变方向,那古祥便可料定这两人今日是必死无疑了。
他这样想着的时候,似乎遗忘了一个他极为丢脸的事实,今日早就料定了必死的这两人,已经几次三番的逃出他布置的死局。两人此刻虽极为狼狈,但看着那疾速逃窜的架势,依旧显得生龙活虎,离古祥料定了三五次的必死实在是相去甚远。
但看着古祥沉默追赶的模样,似乎这一次对于两人的生死是有了信心十足的把握。即使追不上,死命追着三人之间的距离依旧是五十丈长短,但是古祥还是一副疯狂追击的模样,便是要将两人赶去前方,那个能让这俩怎也死不了的小儿再次必死的绝地。
王故圆圆均不是笨人,见到如此模样,已然知晓古祥的打算,却也没有办法,只能闷闷朝前赶路,务求先脱离古祥的追杀,只是两人朝前遥视的目光中均有了忧虑。
“你说前面会是什么?”
圆圆柳眉微蹙,不由得轻声问道。
王故轻笑,显得信心十足地说道:“我……也不知道。”
圆圆险些一个踉跄,怒声叱道:“不知道就不知道,你摆出那种胸有成竹的模样干什么?”
王故轻笑,尚有闲暇摸摸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道:“原来这就是胸有成竹的样子……”
见圆圆手中长刀已然狠厉挥来,王故才连谜减了调笑,遽然侧身闪过刀身上的烈焰,耸耸肩道:“那时候逃出来都是个奇迹,你我都忙着逃跑,怎可能还有闲暇断定一下方向?”
圆圆一刀落空,许是觉着此时还没有脱离握,也不愿再与他多有瓜葛,冷哼一声收了刀,骤然再次加速,似乎不想与王故再多言语一般。
王故却喃喃自语般再次说道:“就算知道了方向好像也顶不了什么用啊……我们照样不知道前面有什么……”
圆圆翻了翻白眼,“你可不可以不说话?”
王故轻笑,点头认真地回答道:“可以,只不过是陈述事实。”
作为第二次被追杀的人,王故显得更淡定从容些,他开始认同一句话:只要活着,就还有消。
如今他们还活着,就还有无数的可能与消,所以王故比开始时轻松了不少,他看出来圆圆的焦躁不安,因为圆圆奔跑中始终绷直了身子,右手不离刀把一寸距离,似乎这位海角剑派的大小姐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阵仗。
想想也是,自小被雪藏的圆圆,一直都被海角的高手好好的保护着,没有遇到过追杀也是正常,这一次或许是王故那位狠心母亲觉着能够彻底放心了,才让圆圆自己前去执行任务,可惜世事难料,偏就在这安稳中生出了许多人没有料到的结果。
王故稍微调兴两句,只想帮她缓解一下心中焦躁,看来也颇有些成效,至少圆圆绷直的身子慢慢回软,腾挪纵跃时更见灵活敏锐了。
两人不再说话,闷着头一心赶路逃窜,身后是古祥不远不近死死吊着,时不时高声怒吼几句,那蕴含着雄厚内力的吼叫直震得两人耳膜生疼;两旁是渐渐清晰的鼎沸人声,纷乱嘈杂也不知是有多少人马正朝两人赶来,两人仿佛成了困在罐中的两只苍蝇,只有前方还剩些光亮,他们只能奋力朝那光亮奔去,即使那道光亮里隐藏着千万杀机。
也不知跑了多长时间,仿佛一个世纪那般长久又似乎眨眼间这般稍纵即逝,两人前方树干枝叶慢慢稀松,视野之中徐徐开阔,远方朝阳刺目的白芒险些灼伤了两人的双眼。
这是东方,两人心底都微不可查地轻舒了一口气,至少他们没有逃错了方向,至少他们没有朝着全真腹地进发,这对于他们来说,恐怕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迎着朝阳前行,听起来极有意境,可惜两人身后还有暴怒追杀的古祥,还有不知多少的全真弟子紧紧追捕着;可惜两人如今的模样太过狼狈,在为着活下去而疲劳奔跑着,这一切都与意境没有了关系。
两旁枝干树叶重影间,无数全真弟子淡黄色的道袍隐约可见,闪烁的寒剑冷光和结俱流转着的熠熠青芒仿佛连成了一片,身后古祥肆意张狂得意的大笑声如同响在两人耳边,便在这时候,两人只觉身边一空,已是出了茂密丛林。
再惯性的朝前纵跃了几丈,两人同时骤然停步,呆滞地看着前方。
前方很是空旷,或者说太过空旷,似乎和天空连成了一片,不远处已有云雾轻飘过去,一切都很好,只是没了路。
这是一个悬崖,深不见底地悬崖,底下冷风呼啸传上来就成了厉嚎怒吼一般,探头下看,云雾缭绕间幽深到好似没有尽头。
两人反应也是极快,身形骤然斜退,妄图朝两旁逃开,可惜自丛林中徐徐钻出了无数的淡黄道袍,一排两排,最后又一次组成了牢若铁桶般的包围圈,将两人的退路彻底断绝。
“哈哈哈哈……”
古祥慢慢地踏出林中,脸上的表情太过得意,却更像小人得志般,让人望之生厌。他大笑渐渐息止,高声问道:“两位,这一线崖的风光可好?”
一线崖!三个字一出,王故圆圆均是身体跟着剧震。
全真教,一线崖,与天只隔了一线,与地心也只隔一线。这当然是一个夸张的比喻,但足可证明一线崖的险壑奇峻。立于崖边,真有一种与天地都只隔一线的感觉,似乎生与死……也只隔了一线,只需轻轻一步跨出,便是有死无生。
这崖到底有多高,没有清楚,跳下去的那些人或许知道答案,却再也没有机会把答案告诉给江湖人了,因为下去的人没有一个再回来的。
有人说下面是天堂,所有跳下去的人都迷失在里面,不再想回来了;也有人说下面是地狱,跳下去的人将受尽所有折磨,再也没有回来的机会可能。当然这些都是人们的想象,天堂与地狱在人们的想象中也只是一线之隔,这一线崖就这么被人们肆意的幻想着,赋予了它各种各样的色彩。
可匣线崖深不见底,仅可见的都有千丈高低,更莫说云雾下还有多深,即使是武功再强的人,落下千丈产生的巨力也会要了他的命,让他在落地的瞬间变成一滩肉泥。所以不管底下是有天堂还是有地狱,都没有人能活着进去。
古祥嬉笑着,双眸中却是疯狂冷冽的杀意,看着王故圆圆仿佛在看两个死人,轻声调笑道:“你们二位是要跳下去呢,还是宁愿乖乖的过来死在我的铰?”
“有什么区别么?”
王故侧目瞟了一眼崖外闲散翻滚飘过的云雾,再扫回来,将身前数千全真弟子和古祥的身影尽数纳入眼中,心中好似生起一股叫做悲凉的意味,他忽然轻笑着问道。
古祥装模作样地捏着颌下长须沉吟了片刻,自言自语般喃喃道:“好像还真没什么区别……”
“不,”圆圆突然提起手中长刀,眸中深邃之色再次浮现,明灭不定地红色烈焰覆盖刀身,她冷冷看着古祥道:“我不愿死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