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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前赶,绕过一堆假山,一个大花圃中尽是深红和粉红的玫瑰,争芳竞艳,娇丽无俦。引无啄连斜眼轻瞟都没有,循着那呼喝怒叱声赶去。
待到有一声怒叱如若响在耳边时,他才停了下来,哪里想到他刚吐,看清眼前的精雅小舍后,里面诸多声音忽然被一重物撞击之音掩盖,似乎是什么东西撞上了小舍的墙壁,整个小舍跟着晃了晃,其后小舍内便再无声响。
忽然的静谧,让尚在门帷的引无啄倏然一惊,继而心头一凉,猜测怕是来晚了一步,伸手去掀那门帷时忽然顿了顿,才徐徐掀起了那绣着一丛牡丹的锦缎门帷。
哪想尚未看清小舍里的场景,一道快若闪电的寒光却是迎着他扑面而来!
饶是引无啄自己也是使的绝学快剑,也自觉如今自己出剑也绝赶不上当头这一剑的五成速度』扑面来的寒气一激,他只觉面门上汗毛全部立了起来,心头红间不由闪过一个念头:莫非小爷我今日便这般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了?
电光火石间他甚至来不及动作,堪堪将头侧开些许,料想也让不开这一剑,哪里想到斜地里不知飞来个什么小物件,“叮”一声却是力道极大的撞开了这凌厉无匹的一剑。
引无啄轻松一口气,斜着看去却是浑身一震,只见左边东首一张梳妆台畔坐着一人,身穿粉红衣衫,左手拿着一个绣花绷架,右手持着一枚绣花针,这时正抬着与引无啄对视,掩嘴笑道:“这是哪里来的可怜娃子?长得倒也眉清目秀,稍显痴傻了些。”
这人说话声音柔弱婉软,像极了西边儿的吴侬软语,直教听到的人险些把骨头都给酥了。尚且不用看那人云鬓下的瓜子脸、秋月眉、凤眼月鼻,或者透出来的云颜月色又似冰种翡翠般通透的皮肤,只听这声音便能使人一口咬定,必然又是一个绝色佳人。
此时引无啄却真显得极为痴傻,方才避过一劫,复又见到绝色女子,只觉得被那柔音铃语一绕,连身在何处都忘的一干二净,实在是丢脸之至。
那人也不羞恼,反而很是得意地掩着嘴轻笑出声。
被那人这么一笑,引无啄才堪堪清醒一些,才发觉自己真是丢脸,也不知何时就被迷了心智。
避过那人如钩的眼神,他扫了一眼周围,只见房内花团锦簇,脂粉浓香扑鼻,十足像个女子的闺房,右手处却是七八个身着紫衣手提赤剑的老者,神色谨慎戒备,少数防着他,大多数倒是对着梳妆台那人。
刚才该是离门最近的那紫衣老妇出的手,那一剑着实惊才绝艳,让引无啄忽然猜到了他们的来处。
西极有天涯,手掌江湖隐于林。
他不禁冷哼一声,却也知道任他运道滔天,对上这些个天涯阁的隐修,胜算连不大都说不上,乃是必败的结局。
可是能让传说中的天涯阁意境级隐修出动七八人的,又会是为了什么?要知道即便是暮晨几人宣布建派,那藏于西极的门派也不过才派来了两位,今日此时站在引无啄面前的,竟然足有八人!
此刻这八人里有七人嘴角挂血,手掌紧握晋,目光多不敢离开那绝色佳人。那人的身份呼之欲出,这些个人的来意也不再神秘。
红衣妖人曾经提到过的,黑木崖上一妖人,想必就是东首处的绝色佳人了,而天涯阁的人此番前来所图的,该是那门绝学。
只是任引无啄想破了头也没有想到,所谓的妖人,居然是这样一个模样。
那妖人慢慢地绣着花,手里面有一块手帕,手帕上一对造的纹样渐渐清晰,他柔声细语道:“你们这一次来了也有七八日了吧?若还没有想到如何胜我,便早早离开,这娃子与我有缘,我还要和他叙叙呢。”
这边有唯一一个嘴角没有挂血衣裳还算整洁的紫衣老者,此时瞟了一眼引无啄,朝前走了一步抱拳恭声道:“前辈,我还未出手,怎么能早早下结论呢?”
那人吐手,抬起头清淡的看了出声的老者一眼,“倘若再过两百年后你还未死,尚还有些奇遇,那时候你再来,可堪与我一战,现在么……你还差得远。”
紫衣老者的三捋胡须抖了一下,还是硬声道:“我还是想试一下。”
那人闻言眉头轻撇,温怒道:“你等莫要给脸不要脸,倘若不是看在你们那位祖是我小友的份上,似你们这般死缠烂打有辱斯文的,早被我杀了了事。”
说着手中寒芒一闪,引无啄定睛一看,却是那枚绣花针,“叮”的一声定在紫衣老者猛然抽出的剑上,忽然又消失,再听“叮”的一声,该是攻到了老者的侧面,又一次被老者险之又险的挡了下来,虽然挡住针,却挡不住针上夹带的劲道,“轰隆”一声撞破了身后的墙,跌到池塘里去了。
枢七名老者大怒,正要举剑疾刺,池塘处倏然传来一声急喝:“慢!”
老者飞射而回,此时嘴角也挂着血丝,源源而下,对着那人恭声道:“多谢前辈提点,晚辈懂了,这便离去。”
那人依旧自顾自绣着花,浑然不管周身何事。
老者又拱了拱手,便识趣的带着人顺着破墙钻了出去。
那人还是不急不缓的绣他的花,片刻后也不抬头,轻声说了一句话,“以后,你就陪着我绣花吧。”
第五章 所谓名门 第十四节 一崖一丑雕
(回来了~呵呵~)
在引无啄爬上黑木崖顶之时,王故刚刚下了马车。
这时候晚霞如血,天宇昏黄,或许还有残阳半挂,也被他面前那高耸的城墙遮挡,寻不见踪迹。
王故早早在一个隐蔽的角落换上了面具,又化身成了华山叛徒“王韵”,这才上了马车,来到他此次的目的地。
与城墙的陈旧色泽相比,反倒是城门上的城名更新一些。这本就是个极难被人注意到得奇异小事,可对王故来说却是至关重要的。
此城名为临边,隶属于龙灵王朝的西北边境,与广袤的大草原接壤,是以龙灵王朝在此驻扎重兵,使临边成了边防重镇。
这些个有关国事的信息,王故觉得可有可无,只是在寻找线索的时候无意间瞟了两眼,记了下来。
王故是江湖人,其身份本身而言便与国事无关。他不可能一时被热血冲昏了头,想弃江湖投朝廷,哪怕他有个好兄弟如今离手掌天下也只有一步之遥,他也不可能离开江湖。因为他还有极许多的事无法让他安心,自然不会贸然离开。
虽是来了临边这个边防重镇,为的还是江湖的事。
风清扬说的有些犹疑不确定,总归还是条线索。这线索中有个极重要的地方,倘若寻不到,就一切都成了枉然。可惜风清扬的记忆仍停留在他存在时的上古,说这西北边境上有一座名城,人称襄阳。
可是王故想通了头,依旧没有在记忆中寻到与襄阳二字有关的事宜。只能说这两个人之间差了数千年,这绵绵数千年在两人中间画下了一道极难逾越的鸿沟,使两人的沟通变得无比困难。
于是回到了故宫停留的那段时间里,王故很隐蔽又很疯狂的翻阅那些有关上古的一切书籍,极力寻找有关襄阳的字句,试图抓出那些隐藏在历史缝隙里的线索。
临边这座边城,渐渐进入了他的眼目,虽然没有一句话明确的指示出临边既是襄阳,但是王故还是基本确定,临边应该就是那座泯灭在上古的襄阳古城。
初时他还有些犹疑,想再过些时间,找个不招人怀念的时机悄悄跑来确认一番。可是现在他不得不将线索再确认一次,然后偷偷跑过来,消他的推断没有失误。
临边这时候陷入了昏黄,那种苍老的颜色包裹了整个城市,与城墙古老的风格和斑驳的石头,糅合出了一种别样的味道。
好似一位风蚀残年的老将,端坐于地,手握剑,面朝草海,饮了口马袋里的老酒。
自王故情感复苏之后,他开始对事物产生感悟,这些个感悟他从不与人倾诉,因为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怪异,所以羞于启齿。
他啧嘴品味了片刻,才踏步朝城门行去,他要先进城,好确认方位,寻找目的地。
这时候城门刚好走出一群青年,相互嬉笑打闹着朝王故迎面而来。
这是一群年轻的男女,严格说来王故或许大他们个五六岁,或许根本就是同龄,这世界里的年纪本就极难辨认〓十出头的年纪,正是风华正茂花枝招展的时候,这一群人就是这样,穿着艳丽,面若花朵,看不到丝毫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