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笑了笑,不顾手套快要被雪水浸透,俯身团了雪团朝那五人无预见性的扔。雪地上很快热闹起来,下雪天,不管年纪如何,总会忍不住回到幼时。
正玩闹着碰见方清砚宿舍的老六,他提着暖瓶小心翼翼,不忘朝我打个招呼。
我点点头,说,〃等雪化开些再打水不是更稳妥些么。〃
他有些无奈,说,〃还不是方清砚那小子发烧,打水的活就落到我身上了。〃
我握着手中的雪团,一时不知该怎么办,连后颈被鹿妃扔进一块雪都没反应。等她们喊我,我才大叫着把快要融化的雪往下抖。
渐渐没了玩闹的兴致,等上午的课上完,还是忍不住打电话给方清砚。
〃墨宝。〃声音瓮瓮的,像是被埋在大缸里。
〃你现在在哪儿。〃
短暂的迟疑,〃刚下课,怎么了。〃
〃我在你宿舍楼下。〃
〃你等着我。〃只这短促的一声嘱咐,电话很快被切断。
借着手里的白粥暖着手,来来往往的人,我看的眼花,有些疲倦。
果然从人群里指认他,他脸色苍白,墨蓝的衣裳一衬,倒有些惊心动魄的清朗。
〃你宿舍的小六说你病了,我还以为你病得爬不起来,既然有精神去上课,那就是没事。〃
他眉眼盛了几分笑意,〃你在担心?〃
〃担心得很,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回家不好交代。〃我还是将手中的白粥递过去。
他嘴唇有些干裂,有些勉强的笑,指尖交错的?那,我心下一沉,自然而然握住了他的手腕。
〃墨你〃
掌心贴上他的额头,烫手的温度让我错觉是手上未曾退却的热粥的余温。手掌下,他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一副小鹿斑比的模样。
我有些尴尬,讪讪撤回手,〃额头这么烫,你没吃药。〃
〃小事。〃他迎风咳了几声,〃多喝点水就熬过去了。〃
〃水是什么,灵丹妙药么。〃生病的时候,最讨厌有人在你耳边说,多喝点水。无论是嗓子疼头疼,得到最多的敷衍,无非是就,多喝点水。
〃如果喝水有用,天下的医生就集体失业了。〃我恶狠狠看着他,〃走,去医务室。〃
他声音有些哑,好像琴曲的低音部,他商量似的语气,〃墨宝,我吃点药就行。〃
我自顾扯着他往前走,大概是发烧的关系,他步履跌宕,像是酒鬼。
好不容易将他拖到医务室门口,他可怜兮兮的问我,〃只吃药,不打针,好不好?〃
我面无表情,把他往里面推,〃打不打针,不是我说了算,你自求多福。〃
我记得小时候妈妈和方阿姨带着我俩去防疫站打疫苗,我一脸正义凛然,毫不畏惧。方清砚反而临阵脱逃,打针现场好比杀猪。
这大概是唯一一件让我拿来对他嘲讽一番的事,但后来他学的乖,非要说那是因为怕我害怕故意大哭来衬托我的勇敢。
我当然知道这并非实话,也明白他有轻微的尖端恐惧症,当然,病根还是我。
小时候家里有做针线活的锥子,小孩子好奇就拿来玩,尤其赶上下雨天,雨过后找一块平坦的泥地,拿着锥子各画城池,扎地攻城。
那天如往常,我俩头挨着头玩,不知是我的手挨得近还是他失了准星,等我哭出来的时候,锥子已经扎在我按在地上的左手背。
锥子拔下来的时候,我看着不断冒出的血哭得厉害,大人们手忙脚乱,方清砚一声不吭,脸色煞白,晕了过去。
到后来不过是两人床并床一起打点滴,但是从那以后,方清砚排斥一切针,更遑论打针。
我时常想,他不曾子承父业,到底是他的错,还是我的错。
走神走的厉害,等回过神来时,已经看到护士取药准备,方清砚苦大仇深看着我,跟医生讨价还价。
医生皱了皱眉,说,〃都烧到三十九度,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
方清砚锲而不舍,最后折中,点滴改为注射一针退烧药。
我看他跟着护士隐到帘幕后面,依稀看到他双腿哆嗦。等他憔悴不堪的出来,我终于忍不住在唇边积压的笑意,却被他狠狠捏住了腮,泄愤似的拧了一把。
他并不用力,我仍是笑。看他又接过几盒药,步履蹒跚往外走,才忍不住调侃,〃美女亲自扎针的感觉如何。〃
〃白墨宝,你注意端正态度。〃他咳了一声,脸颊竟浮起可疑的红晕。
当时护士摇头出来,说他这么大的小伙子竟害怕扎针,肌肉比石头还硬。我笑眯眯看他,他懊恼的冷哼一声,却是把脸藏进围巾里,不再看我。
第二十八章 你说是海
烧退后没几天方清砚就精神抖擞,我哑着嗓子端着一杯水不停地喝。
整宿舍的人为了避免同我的破锣嗓音交锋,同时选择无视我。
我百无聊赖,翻着刚从图书馆的借的《情书》,字正腔圆的念。
〃你好吗?我很好。你好吗?我很好〃
马骁骁终于听不下去,把水杯从我手中接过放在书桌上,拿过我的围巾帮我带好,帮我整了整衣领,一声不吭推着我往门外走。
〃马骁骁,你做什么?〃不过我的挣扎,其余四人欣慰的做出欢送的姿势。
被她一直送到楼下去,我看着台阶下站着的人,眼前一黑。
〃方清砚,你把这厮收了吧。〃马骁骁做出拜托的姿势,扬长而去。
方清砚气定神闲的朝我笑了笑,他说,〃墨宝,过来。〃
〃我能说不么?〃我说。
〃不能。〃他皱了皱眉,仍是笑。
我想起几日前押他去医务室的场景,配着他一张似笑非笑的神情,陡然觉得自己进了狼窝。
〃你怎么会来的?〃我明知故问。
〃你宿舍马双双发短讯给我。〃他似乎有些不高兴,〃如果不是她告诉我,你病成这样是不是不打算告诉我,恩?〃
〃告诉你有什么用,也还不是吃药打针。〃我有些烦躁。
脑海中叫嚣着要离开,身体却迟钝着慢了半拍。头疼得厉害,脑袋里嗡嗡作响,像是凌晨没了节目的花屏电视。
大概是感冒的缘故,像是身在云端,而方清砚也犹如隔了层毛玻璃般极度缺乏真实感。他今天穿了米白色的毛衣,外面罩一件深蓝色的呢料大衣,因一场病,面部轮廓有些清瘦。
离开的意图还未成形,手腕却猝然被他捉住。
他稳扎稳打好似幼童般捧起河边水草中蛰伏的游鱼,我的手是那尾鱼,挣不开他固执的禁锢。
被他握住的手腕贴上温暖干燥的温度,他如纤夫我如船,身子不可逆转的靠到他身边。
眼前划过一道暗影,继而额上覆着他的掌心。不久之前,我在做与他同样的事。
〃吃药了么?〃
我用力地点头,〃吃了,是我最钟爱的感冒颗粒冲剂。〃
他斜睨我一眼,说,〃感冒药你也有钟爱,你嫌吃的少是不是。〃
我很是热情向他推荐某知名品牌的感冒颗粒,敬业程度堪比职业代言人。
〃白墨宝,你收了他家的好处费还是你脑子烧坏了。〃他微微垂下眼睫看我,说,〃不就里面加了点蔗糖,你有点骨气行不行。〃
〃是有谁说过那么一句,人不可有骨气,但不可无骨头什么的。〃我认真想了想。
〃是人不可有傲气,但不可无傲骨。你小学没毕业吧,墨宝。〃他面上浮出欲哭无泪的纹路,他将我的手扣在掌心里,不由分说抬脚就走。
被他拽着,多少有些可笑,我敌不过人群里好奇的打量,讪讪挣出手腕,老老实实跟在他身后。
我想了一路,却是想不出那句话到底是哪位先生说过,却又不好问他,只能看他于我身前步履稳健,隐约有些惆怅。
他大概想报当日的一针之仇,但一路跟他走,虽然不时拿纸巾捂住即将过河的鼻水,我面上仍旧云淡风轻。
推开医务室的门,量体温,打点滴,轻车熟路。
他始终紧绷的神情微微松弛下来,眼眶下泛出淡淡的青色,此时靠坐在椅子上,眉间倦色俨然。
护士娴熟的将冰凉的针尖刺破皮肤,一丝凉意扎进血管,手臂渐渐攀上一股冰凉。我有轻微洁癖,死活不肯躺到煞白的床上去,他无奈,只好陪我坐在椅子上,靠着椅背,偶尔抬头看一眼药瓶。
此时注射室里并无他人,只有护士偶尔进来查看的细碎脚步声,我只觉得头昏沉的厉害,身上也冷的厉害。恹恹抬眼看他,他也是一副慵懒的神色。
〃方清砚,你要是困就回去睡,不用管我,这里有护士在,你不用勉强。〃我看他半阖着眼眸快要睡着,忍不住提醒。
他抬眸看我,疲倦颜色,眼底却清明。他手指按了按眉头,说,〃烧成这样还有力气说话,先管好你自己,老老实实打完我跟你一起回去。〃
他顿了顿又说,〃要是你觉得困,大不了我贡献出我的肩膀给你。〃
见他一副勉为其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