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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妃将电影暂停,插了一句,〃还能有谁,建筑系的系草呗。〃
我不知道方清砚什么时候荣升建筑系系草宝座,我犹疑不定看着鹿妃,〃你怎么会知道?〃
〃今天跟尹嘉怿去逛街,回来的时候恰好看到。〃她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虽说方清砚长的好,但跟嘉怿在一起的男生,我觉得也不差。〃
牙齿硌在桃核上,我捂着腮疼出一双泪。
〃真的?〃马双双神采奕奕。
鹿妃很是自得的说,〃虽然嘉怿说她跟那个男生没什么,但是看她的样子是很喜欢那个男生,如果他俩没关系,会一起出来逛街么。〃她摇了摇头,有些哀怨的说,〃我家亲爱的要抛弃我了〃
〃尹嘉怿不就是上次来的女孩么,她这种才貌双全的女孩子,要是喜欢一个人,怎么会得不到。〃马双双有些感慨。
鹿妃说,〃我也是第一次见她喜欢一个人,得到得不到,不好说,那个男生好像有女朋友。〃
〃什么啊,脚踏两只船。〃莫小棋立马兴致缺缺,她转过脸来问我,〃墨宝,你有没有事?〃
我用清水漱了漱口,〃没事,你买的这油桃,桃核是金刚石的么。〃
莫小棋被我逗乐,说,〃那倒好,将来直接拿来做婚戒。〃
她想得倒是长远,我恹恹的冲个凉爬到床上,手机上空空荡荡。
江城前几天同我说,他这几天忙一个实验,可能没什么时间同我联系,我于是不好多打搅。但是今天下午看他神色舒悦陪着别的女孩,心底涌动的飓风搅动成深不可测涡流,将我所有希冀勇气,一并带走。
原来我即便是踮脚触碰你,也还是不够么?
本就两颗心,一颗金刚石一颗石墨,要说相同元素,但到底,谁会更为坚固。
如果一个人心里有了念想,那么在等待将念想付诸现实的日子里,会觉得日子太冗长,望不到尽头。
好不容易等来了周末,我起了大早,轻衣简装搭上去K大的公交车。
不过两站的路程,我看着K大的校门,阳光下有些头晕目眩。掌心中捏满汗,我在树荫下拨通江城的电话。
〃江城,是我。〃我说。
〃江城正在实验室,现在脱不开身接电话,你如果有什么事,我可以代为转告〃
手指哆嗦着挂断了电话,我抬头直视灼烈的阳光,视网膜是炽热的白点,毫无边际的白,眼角晒得火辣辣的疼。
我坐在花坛边,从眼眶中积聚的水珠砸在手上,很快被热风带走。
我站起身,问人打听清楚临床系的实验楼,鬼使神差的往那里去。
周末本无什么课业,但也有不少用功的学生,三三两两抱书往自习室和图书馆走。我拐进冷气十足的实验楼,七拐八绕进了标本室。
标本室里不过两三人,神态认真的端详被肢解的七零八碎的人体器官。
玻璃器皿中泡在福尔马林岑克尔溶液里的人体器官,清晰的标注着名称。我面无表情的从一头走到另一头,甚至看到一个还未成形的婴孩。小小的,不过拳头大小。
若是一切尚未开始,尚如这未成形的胚胎,如果堕除,痛苦会不会轻一些,但那到底也太过残忍。
最好不过,不曾遇见,不曾相知,不曾相爱,不曾相离。
鼻腔里满是极力掩去腐败的药剂的味道,我站在标本室外,胸口涌动着窒闷的感觉,很闷,很恶心。
我在一楼的台阶上坐下,想着若江城路过,大抵会看到我。
来来往往的人,各式形状的眼光从我身上流水般拂过,毫无所觉。
脸颊贴在掌心里,我团成小小的一团,靠着金属的扶栏昏昏欲睡。大概是失眠,此时倦意袭来,倒也好盖过脑海里翻覆不休的念头。
恍恍惚惚中,有人轻轻浅浅的唤我,我迷迷糊糊抬头,大半个身子落进宽厚温和的怀抱里。
〃江城。〃我张了张口。
眼角有泪,不由分说落下来。
第二十六章 掩饰
〃你睡着了。〃他说。
人在特定时候会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这并非是愚蠢,只是在找寻一个打破尴尬的契机。
眼下的泪痕被他用手指抹去,皮肤上只剩紧绷着的触感,证实方才落泪不过是被他一时的温柔蛊惑。
〃你做完实验了么。〃
他掌心里细闻起来有清水的味道,莲子一样有些苦涩。
身子随着他用力的方向,提线木偶一样站起身,我皱了皱眉,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双腿感觉不像是自己的。
他握着我肩膀的手用了几分力,〃你来了多久?〃
〃没多久。〃
他叹了口气,〃怎样也是逞强,这里这么凉,要是病了怎么办。〃
我随着他往外走,过分浓烈的阳光还是让人在一?那瞳孔紧缩,眉头蹙起来。
他熟稔的拉起我的手,自顾自的说,〃饿不饿,中午要吃什么。〃
我勉强笑了笑,说,〃我给你打过电话,是别人接的。〃
言语里藏进试探,他笑了笑转过脸来看我,〃你摆了这半天的脸,原来是为这个。〃
我低头看脚下的路,耳朵却有些烫。
〃不过是同班同学,墨宝,你是在吃醋么?〃他想起什么似的,眼睛里藏了一丝笑意。
我别过脸错开视线,说,〃你这几天,一直是在实验室么。〃
〃是啊。〃他点了点头,〃不过,今天总算忙过这一阵。〃
或许是我多虑,但他一言蔽之,我按捺着不再追问。
我勉强扯出几丝笑意,说,〃刚来的时候,我去过你们的标本室。〃
他似乎有些惊讶,笑问,〃我真是小看你,看完感觉如何。〃
我很认真的想了想,说,〃人活着着彼此猜不透,但是这样细细碎碎摆明了让人看,更加不好。我看过后,觉得比任何的减肥药都有效。〃
他看我一眼,说,〃看你胆子这么大,我倒是不担心了。〃
我随他在K大的校园里闲逛,不咸不淡的交谈。但对话的内容却是南辕北辙,幼稚得很。
抛开心底的那抹疑虑不谈,这次的相见也是轻松愉快。享用过K大食堂的饭菜后,我们在校园里无目的的走,他带着我细细观赏了其他的院系和实验室。
不同于中学时期的小心翼翼,大学时代的恋情,已然是开诚布公的。
他的掌心贴过来,与他十指交扣时,摩挲间激起一簇微小的电流,整个身体止不住的颤抖,掌心滚烫,不知是他的还是我的。
无谓走着的路程里,竟然还碰到江城同寝室的人,他的舍友对我投以意味深长的笑,大概觉得意外。我终于明白会为一个人卑微到尘埃里的感觉。
这种不平衡,我想或许很久之后才能找到制衡点。尽管会遥遥无期。
看过江城回校之后,我的精神猝然间振奋起来,马骁骁说我大概是服了什么特效的兴奋剂,马双双一脸了然,说不过是爱情的力量。
爱情,果然是叫人人间地狱来往反复的东西。
之后的日子静谧而安和,大部分时间是江城来看我,我也同他宿舍的人混熟了,而之于我宿舍众人,自然都对我口中讳莫如深的江城产生极大地兴趣。
莫小棋曾仔仔细细研究了我一番,大抵不明白我为何这么好运,捡到这么优质的男朋友。
我干笑一声,总觉得底气不足。
整宿舍的人按惯例要脱单的人请客,我自然是无法推拒。只是,那次请客,整宿舍的人马到齐,鹿妃看着江城难得沉默,之后再也不曾在我面前提起过尹嘉怿。
一场秋风后,泛黄的树叶脱枝而去,我仿佛也忘记了尹嘉怿的存在。
J城的秋天短的摸不着,待回过神,掌心里只剩一抹短促的尾巴。好似一?那,干燥冷冽的风声里,冬天潜伏良久。
相较于我与江城稳步增温的情感,方清砚与林亦然,好像是遇到些问题。我不曾见林亦然会主动来找方清砚,当然,方清砚亦不会有多主动。
这个冬日的初雪里,我看着方清砚裹着墨蓝的羽绒服,面色憔悴的朝我走过来。
我撑着伞,伞面上已经落了厚厚的一层积雪,雪花落在伞面上有清晰的声音,轻且拖沓。
下雪天,男生不惯打伞,好似在逞强,证明自己有多坚强。
方清砚愈发瘦削的脸颊掩在帽子下,他朝我咧嘴笑,大概是冷,声音都有些颤。
我没好气的将伞递给他,他自动自发接过去,于是这一伞的雪花抖落一些,继而又有无数的雪片奋不顾身而来。
热烈,勇敢,不顾一切。
他没带手套,指尖沾着浅灰色,往日明媚的眉目间是无法掩藏的疲惫。
〃方清砚,你整日画图赶图,不会觉得累么?〃我问。
他叹了口气,〃会累,但是,会有期待。〃
我看他一眼,〃有谁会值得你金屋藏娇?〃
他不顾我的调侃,语气里有些不满,〃雪下得这么大,你又在外面乱跑,经常摔跤的那个人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