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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宇文护和他的僚佐都太自信了,形势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朝廷要禁绝佛道两教的消息迅速在关中传开,各地僧官和信徒纷纷涌进长安城,上书请愿。关于宇文护篡僭自立,宇文护诛杀异己,宇文护逼杀佛道两教僧官的传闻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朝中大臣纷纷上书,劝告宇文护以大局为重,尽快请回皇帝,下旨平息谣言,稳定京畿,但很多人看到了正在酝酿中的暴风雨,有的臣僚劝说宇文护当机立断,即刻登基自立,免得让事态继续扩大,很多佛道两教信徒为了讨好宇文护,保住教派,也不遗余力地进献纬言祥瑞。
这时,杀戮开始了。有人蓄意挑起了佛道两教的矛盾。道家人士见风使舵,献媚宇文护,诋毁佛教。而佛教信徒也不甘示弱。针锋相对。两教信徒率先打了起来,死人了,死得都是佛教沙门。这件事点燃了佛教信徒的怒火。他们在一些好事者的怂恿下,不顾僧官们地劝阻,包围了上清观。偏偏在这个危急时刻,上清观突然着火了,火借风势,霎时吞噬了道观。
两教矛盾骤然激化。大打出手。宇文护下令抓人,驱赶教徒。府军和教徒们互相冲撞,很多府军将士受伤了。柱国申国公李穆严令府军不得还手,违令者斩。这道命令刚刚传达,府军士卒就倒下了一片,那些混在教徒中地刺客们疯狂杀戮,血腥残忍。
大将军国公宇文至忍无可忍,他是宇文护的儿子。根本不在乎李穆的命令,他大手一挥,“杀”。怒气冲天地府军将士蜂拥而上,长安城立时血流成河。佛道两教信徒们死伤惨重。
这刀一砍,形势就完全变了。宇文护不得不立即以天子名义下旨。宣布佛道两教祸乱京城、危害社稷的罪责,并颁布新策,下令限制佛道两教,削减僧官的人数和权力,减少寺庵、道观的数量,规定两教教徒的人数,没收两教的部分财产和土地,释放两教地杂户和奴婢,让他们和部分佛图户一起全部转为均田户。
由于一部分大臣被关在牢里,一部分大臣噤若寒蝉,还有一部分大臣都是宇文护的人,所以新策颁布得很顺利,没有受到任何阻扰。
新策严重损害了各地佛道两教信徒的利益,也损失了依靠寺院道观聚敛财富的门阀富豪的利益,在实施这段时间里,极有可能发生叛乱。这种叛乱一旦蔓延,必定导致大周局势动荡,所以宇文护决定到同州去,坐镇同州大营,指挥府军镇压各地可能爆发的叛乱,同时也是为了防备意外,以免自己遭遇不测。
宇文护书告大周国主,请他即刻返京,坐镇京都。京城大牢里还关着一大批人,朝廷里也还有很多急待处理的大事,这些事他希望由大周国主亲自处理,如果大周国主处理得好,符合大周和宇文氏的利益需要,那就证明大周国主可以胜任了,自己可以慢慢退下去了。
长安形势地连番变化让李丹感觉眼花缭乱。这些变化的背后都隐藏着各方势力的影子,自己的几位哥哥,绝地反击地关陇门阀,从中渔利的代北权贵,还有那神秘地天骄,各方都在利用宇文护打击佛道两教的机会角逐博弈,形势一度变得非常混乱,但宇文护很坚韧,一直待在长安从容应对,自始至终控制着形势的发展,虽然中途屡屡受挫,甚至使用了最暴力的手段,但最终他还是实现了自己的设想,成功实施了限制佛道两教之策。
此策若能坚持下去,将给大周带来很大一笔财富,同时宇文氏也能利用这次重创各方势力的机会,把大周权柄牢牢控制在手。宇文护成功了,李丹在敬佩之余也大感头痛,因为宇文护一直坚守在长安,自己的几位哥哥也好,独孤氏的高颎也好,关陇汉族门阀也好,大家都找不到诛杀宇文护的机会。假如皇帝回京了,宇文护再带着长安府军去同州,那天下还是宇文护的天下,其他人只有挨宰的份。
大周国主接到书信后,心情很沉重。现在回去就是失败,宇文护势必要杀了自己,要么篡位自立,要么让自己的儿子继承皇位,总之他不会放过自己。
宇文把李丹叫来下棋,李丹从宇文那张冰冷的脸上感觉到了杀气,他一言不发,埋头下棋,最后离开时他终于说了一句话,“陛下,事已至此,只有放手一搏了。”宇文怒气上涌,一脚踢翻了案几,棋子泼洒一地
|底就是要逼着自己出头,早知如此,当初于他,但话说回来,现在大周除了他,还有谁愿意杀宇文会?李丹深得宇文会的信任,只有他的倒戈才能给宇文会致命一击。
李丹看看他,跪地请罪,然后慢条斯理地趴在地上捡棋子。他很鄙视宇文,到了这个时候了,他还不愿意出面铲除宇文护,非要别人动手,然后自己捡现成的,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自己也不是不想动手,但宇文护对自己不放心。特意让宇文会带了一千卫兵跟随而来。现在云阳宫里有四千卫兵。除了自己舅舅家地侯莫陈,其它人都听宇文会地,如果自己发动兵变。那就是一千对三千,纯粹找死,但如果自己手持天子圣旨,那就是两回事。有了圣旨,再杀了宇文会和一帮统军将领,卫军将士就不敢动。兵变肯定会成功。
你不给我圣旨,我就不发动兵变。李丹无奈之下,只有强逼宇文了。
“今天晚上动手。”宇文转身走了。
晚上,天子在云阳宫前殿设宴,谭国公宇文会、大将军刘勇、侯万寿、侯莫陈都参加了。
宇文会没有看到李丹,他有些奇怪,问侯莫陈。“他受伤了。”侯莫陈漫不经心地说道,“下午他带着卫士演练骑射。不小心从马上掉了下来,把腰闪了。”众人哄堂大笑,宇文会却隐约感到一丝不安。他乘着众人围在一起谈笑风生的时候,悄悄走到殿外。叫来自己的亲卫队主,让他即刻赶到卫军大营看看李丹。
李丹此刻正在自己地大帐内开怀畅饮。
宇文会等人离开营帐后。他马上下令,把各军军主、军副、幢主都请到了中军大帐。酒过三巡,李丹突然把手上的杯子往地上一砸,“来人,都给我绑了。”帐外的卫兵一拥而入,把他们全部打倒在地,捆得结结实实。
将领们大惊失色,连声叫冤。李丹从怀内掏出圣旨,慢悠悠地读了一遍。晋公宇文护阴谋篡,现已被抓。谭国公宇文会、大将军刘勇、侯万寿都是同谋,即刻抓捕。
“你们和宇文护关系亲密,是否参予了篡逆留待以后再查。”李丹挥了挥手,“先关起来。”
“传令各军队主,即刻到大帐军议。”
各军军主、军副和幢主被押出了大帐。
宇文会的那名亲卫队队主看到这副情景,吓得掉头就跑。他本想回云阳宫禀报宇文会,但随即想到李丹已经叛乱了,这时候最要紧的是拉一支军队到云阳宫保护皇帝,所以他调转马头匆匆跑进了军营。
这时候军营内最大的官就是队主了,急切间他不可能把几十名队主全部召集到一起,而且李丹地人马上就要来收编这支军队,所以他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了关系最好的几位队主。他没有调兵的手令,只能凭借着自己是宇文会亲卫对队主的身份,欺骗他们,说宇文会急需人手,临时叫我来调动人马。短短时间内,他带着两百骑卒冲出了大营,直奔云阳宫。
宇文会闻讯,魂飞天外,慌忙禀奏国主宇文,请求宇文即刻下旨诛杀李丹。卫军将士绝对忠诚于天子,只要天子下旨,李丹就算有通天彻地的本事,也无法指挥卫军。宇文不相信,“鸿烈怎会谋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朕即刻派人把他叫来,如果没有这件事,爱卿的脑袋可就危险了。”
宇文会寒意层生,知道出事了,急忙叫来那名亲卫队主,叫他十万火急回京求援。
李丹听说宇文会的几名手下带着两百骑跑了,惊骇不已。那位大周国主宇文胆小怕事,假如他出尔反尔,再给宇文会下一道圣旨,说自己是叛逆,那就全完了。
“快,快,杀进云阳宫,立即杀进云阳宫。”李丹冲出大帐,带着八百人急速狂奔。
宇文会不再理会大周国主,命令宫外值守卫军撤进宫内,加上自己和刘勇等人地亲卫、还有那两百骑卒,临时拼凑了五百多人,关上了宫门,准备固守待援。他根本不怕李丹,只要皇帝在手,李丹死定了。
李丹带人杀到,即刻攻击,一时间杀声震天。
宇文会再拜国主,请他到宫门上露个脸,说句话,然后李丹就完了。宇文迟疑不决。宇文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