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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孩子!”蒋妈妈好气又好笑。
我们到的时候正好是饭点,蒋妈妈已经把午饭准备得差不多了,很快一家人,当然包括我,便围席而坐。小时候也曾有过这样我和他们一家人一起吃饭的场景,现在长大了,仿佛换了一种身份,像是一对父母和儿子儿媳吃着一顿家常便饭,幸福圆满。
蒋妈妈今天特意做了什锦菜。南京有过年吃什锦菜的习俗,寓意“似锦”。这道菜是用荠菜、芹菜、胡萝卜、菠菜、黄豆芽、千张等十样素菜拌炒而成,一般在春节时吃,但后来很多人会在其他喜庆节日也食用图个好兆头。像今天,蒋妈妈说是为我接风洗尘,预祝我的学业前程似锦。
说实话,回南京的这一个多星期,说不想家是骗人的。自己洗衣服,自己张罗吃的,白天有很多事分散注意力,可一到晚上睡觉的时候那种孤独感抓不住摸不着,但又真切地存在,却又找不到出口。远离父母的求学之路是我自己选择的,我必须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所以无法向爸妈撒娇哭闹,也许是我真的长大了,也许是因为我骄傲的自尊心。而此地此刻,来自家人之外的关怀格外暖人心。他们是我想要拥有并珍惜的家人。
“在学校有什么不习惯的就跟小宇说,他离你近好照应着。”蒋妈妈边说边给我夹菜,“想吃什么就打电话给我,周末给你做。放假了就跟小宇回来,回头给你准备个房间,不在学校了也别一个人住,怪叫人不放心的。小宇你要照顾好尧尧,别只顾着自己。”
我当时的表情一定是快哭了,嘴里塞着饭菜,鼻子一阵酸意。
“这你倒不用担心,没见小时候他那么护着尧尧?”蒋爸爸依然气场很足,很少看到他发火,但遇到大事的时候很有震慑力。我见到他多半是在家里,对蒋闻宇很严格,对我很和善。
吃过饭陪蒋爸爸聊天,他问了几句爸爸的事,我边说边给他泡功夫茶。在家的时候爸爸也嗜茶,拜他所赐我的泡茶功夫还不赖,这会儿也讨得蒋爸爸好。其实我自己并不太喝茶,倒是很喜欢泡茶的过程,算是修身养性。
蒋闻宇在帮蒋妈妈准备水果和糕点。对我来说,无论到哪里他都是我的坐标中心,无论我当时在做什么,注意力永远都有一部分在他身上。只听蒋妈妈说:“你陈伯伯有个外甥女和你同龄,学音乐的,想介绍你俩认识。哪天有空见见?”
“干嘛?”
“你也不小了,该谈个女朋友了。”
我手里刚提起的壶差点没飞出去。
“我说了这事您甭管,我自己有数。”蒋闻宇这语气是在反对吗?
“我都没见你带女孩子回来过。”
“尧尧,带你楼上玩去。”说着他拽着我的手腕顺手拿了只橙子便往楼上去。
“你看看这孩子!”
“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去处理吧。过来喝茶。”是蒋爸爸的声音。
我这会儿心里七上八下的,有点儿难过,又有点儿开心。难过的是蒋妈妈要让蒋闻宇相亲,开心的是他对此好像很排斥并且在这样的情况下公然拉着我的手离开,我是不是有点想多了?蒋妈妈说他从没有带女孩子回来过这让我开心不已,可转念一想我也是女孩子啊。
蒋闻宇的房间在三楼,窗帘和床单是不同颜色的格子图案很清爽,除了床之外就只有一张书桌和一个衣柜,以及墙上的几排置物架,地上有一对散落的哑铃。看起来不常住。
“就一张椅子,你床上坐吧。”说着他把椅子拖到床边面对我坐下,开始搓手里的橙子。小时候我俩都喜欢吃橙子,又嫌用刀切太麻烦了,后来知道了这个办法先把橙子轻轻搓软,橙皮和果肉便会脱离,然后就能像剥桔子一样轻易把橙皮剥开。每次都这样,一只橙两个人吃,现在还是如此。这些小小的习惯,从多年前延续到现在,那么自然而然。
“哥哥有相册吗?这几年的。”
“好像在架子上,你找找。”
架子上有很多经济类的书,相册在其中是很明显的。有些重,我抱下来搁到腿上一页一页翻。他也探过头来一起看,顺手把橙子一瓣一瓣往我嘴里送,我表面镇定内心澎湃地欣然接受他这个亲昵的举动。大概他觉得这样看太吃力了,索性坐到我旁边来。当时我们几乎脑袋贴着脑袋,我紧张得不敢大喘气,害怕暴露了自己的心思。
前面的应该是他刚出国那会儿拍的,和记忆中一样的书生模样,文质彬彬。有些像是在景点拍的,还有在学校、餐馆、宿舍、街上,生活里各种样子的他都那么生动耀眼。慢慢往后翻,他也在慢慢变化,皮肤晒黑了,变得结实了,气质从容了。五年的时间,我没有参与的那些时光,他原来是这样走过来的。看到的越多,心里的某种悸动越强烈。
翻了大半本相册,里面除了一位外国老太太据说是他导师,以及无意中作为背景的某些路人女子之外,没有看到任何年轻貌美的女性,这让我无比安心。我试图找到他“过去式”的蛛丝马迹,他没在相册里留下任何关于那个人的照片,说明感情没那么深刻,或者不想留下什么,这是好事。对我而言,这个假想敌没有露面那就真的只是假想敌而已,否则一旦脑子里有个具体的存在我估计又得在心里拧着了。
整本相册里出现频率最多的就是几个男孩子,其中一个长相极斯文,很像以前的蒋闻宇,个子差不多高,白皙的皮肤,戴着眼镜,笑起来有种说不出的张扬。
“他们是你同学吗?”
“呵呵,都是大学的校友。”他的手机响了,“我接个电话。”
他起身接电话,原本放在我们中间的相册一下子重心不稳摔到地上,里面好些照片掉出来散落在地板上。暗叫糟糕,我急忙蹲下去捡,有几张落地的时候背面朝上,其中一张上面有几行字,忍不住好奇拿起来看,“闻宇,我们一起加油!”落款是“R。”,翻过来看正面正是那个白皙的男孩子,站在山顶一样的地方,恣意流淌的张扬。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的笑容让我不舒服。
把照片塞回相册翻完剩下的几页,他也打完电话了。“刚才相册掉地上,顺序好像被我弄乱了。”
“没事。”他笑着随手摸了摸我的头,“对了,把你手机号给我,昨天忘记问了。”
我开心地交换了号码,“哥哥让我拍张照片,做来电头像。”以拍得不清楚为理由重复多角度拍了好多张之后,偷偷存好,我心满意足。
我们是吃过晚饭回市区的,蒋闻宇第二天一早要回公司,而我也不想一个人留这边。周末去父母家吃饭,然后一起回家,嘿嘿。
到家给爸妈打了个电话,汇报了近日的情况便抱着我的布偶猫春秋大梦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4
接下来的日子飞快地流转起来。
小姑家去得不多。小姑是老师,曾经做过我班主任,自此留下了阴影。小姑父和爸爸一样忙。更何况还有个备战高考的小希,实在不忍心用我的脱离苦海去刺激他的苦海无边。
有时候跟蒋闻宇回河西过周末,他们真的为我准备了房间,并且还是在蒋闻宇房间对面。我们大多数时候留在市区的房子里,到点了我就去对门和他一起做饭,当然了,只是打打下手而已。有一天他终于忍不住问:“尧尧,你是不是把我这里当食堂了?”
我一本正经地回答:“不,你是我的电池,供给我能量的。”
他乐得直捏我的鼻子。
唉,他一定不明白我这句话的真正意思。心里有一丝感伤萦绕,我把自己感动到了。
蒋闻宇这个人其实从小性格就内敛,长大了健谈了许多,但生性不是闹腾的人,所以休息日多半宅在家里,或是选择一些相对安静的活动。有时候吃过饭我们就窝在家里看电影,或者他在书房办公,我就在客厅里看电视,天气好的时候他就带我四处转悠找标点美食上的小吃,有了不错的新上映的影片我们也会跑去看,偶尔逛逛街做彼此的参谋。
这样的日子像恋人却不是恋人。这样的日子让我变得贪婪,想要得到更多。比如我想能随时随刻牵着他的手,比如我想抱抱他,比如我想偶尔的亲吻,内心变得躁动起来。很奇怪,想这些的时候我已经不觉得难为情,而是裹缠不去的淡淡酸楚。我是怎么了?
大概我们这样的相处模式变成了一种习惯,大概照顾我的饮食起居变成了他的一种责任,于是但凡遇到他出差不在南京的时候,他就会为我的每一餐考虑周全。如果只有一两餐时间不在,他会打电话提醒我叫外卖,或者嘱咐我熬稀饭下面条的时候小心炉火电源,然后一回来就直接拎着行李敲我的门告诉我他回来了等下过去吃饭。如果整个周末都不在,他会让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