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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那时他比现在还嘎,还傲慢,他曾对她很不屑,甚至懒得和她说上一句话,可那所有的一切,如今都随风飘散了。
伸手接过崭新的两百元,毫不犹豫的揣进裤兜里,然后站起身来,拍拍牛仔裤上的灰,抬脸对他说:“现在,这些破烂儿,全都归你了。”
周长安朝身后招招手,司机过来把东西搬到车上,之后,他站到无忧旁边,问:“毕业打算去哪儿?”
“北京。”
“挺远,能挣多少钱?干什么?
“挣的还可以,刚好够花,我的要求不高,三个饱儿一个倒儿有个地方解决就行了。我不是初学乍练,算是熟手,工龄也有四年之久,直接上岗都行,对口的专业有空职位,不过我没去,我去的是营销部门,据说干好了,年底奖金挺可观。”
“你弟现在怎么样了?”
“挺好,他说这学期能拿奖学金,不用我操心。”
“过暑假的时候,让他来玩吧。”
“谢谢,到时再说吧。”无忧左右张望,不想把眼光落在他身上。
“什么时候出发?”他又问。
“六月底,七月初那样吧。”
“在溜之大吉前,我看还是先把你欠我的帐,清一清,你再走。我看我不主动来跟你要,你是不会勤快的给我送上门。”
“你说吧,怎么清?”欠债还钱,没什么可说的。
“先从今天开始,晚饭你请。”
“好,走,吃食堂。”
“食堂?”他马上沉了嘴角,他上大学时就不曾吃食堂一口饭。
“对,我常请孟中华吃食堂,他吃的挺满意的,你也尝尝吧。”
“你和孟中华也有来往?”
“只是偶尔。”
“偶尔?请吃食堂?许无忧,我告诉你,孟中华,你少招惹。”
“知道,他是你的心腹大将,我有分寸。”
“孟中华以前在大学时,曾有个家事很好的女生追他,对他不是一般的好,还很执着,可他就是把她给甩了,不为别的,只是觉得自己没有能力给对方好的生活,所以甘愿放弃。这么多年,他一直都没有再谈过恋爱,如今他有名车,有豪宅,有资本,接来全家享福,他有了让别人过上幸福生活的能力,所以他现在对谁好,目的都很单一很直接,就是要娶回家当老婆,而你恐怕没那个胆量吧?所以别瞎耽误别人的工夫,他也没空跟你玩失恋,明白吗?”
无忧看看周长安,轻轻的笑,“你还真关心下属。
“应该的,我不是也很关心你。”
她跑去端菜,他像个大少爷坐在那坦然的等,无忧点了食堂里最贵的菜,无论嘴上对他再刻薄,可行动上还是要给他准备最好的东西。
他的讲究实在太多,嫌方便筷子太糙剌嘴,嫌盘子太油,好像没刷过一样,还嫌桌子太脏,座位太挤,面对面的坐着,都能碰到对方的肢体,还没法伸腿,吃一顿饭比蹲马步还累。
她就在一边听着,也不反驳,他叨唠一阵,见没回音,也就住了嘴。一顿饭下来,他几乎没怎么动筷子,等无忧呼噜呼噜的吃完,他就说:“出去转转。”
“不了,我晚上和人约好了。”
“季海?”偏头看着她问。
“你记忆力真好。”
“还挺能腻歪。”他冷淡的说。
无忧不做声,周长安又说:“今天吃的实在是不舒服,你明天过来吧,在家里一块吃个晚饭。“
无忧抬头看看他,习惯高高在上的人能如此低姿态,也实属难得,于是爽快答应。“好,明晚去。”
一直把周长安送到车停的地方,他走路走的辛苦,表情严肃,有人回头看他走路的姿势,无忧拉住他的胳膊,把他手放到她的肩上,“这有现成的拐杖,你不必那么客气。”
“我怕我主动了,你不舒服。”
“谁被压着,也不会舒服的。”
他停下来,侧头说,“我说一句,你能有十句等着我。”
“是一万句等着你,你给说少了。”她平静的回嘴。
周长安闭上嘴,就那么看着她,她伸手摸摸脸,没摸到一颗饭粒,于是扭开头,一会儿听见周长安吼,“你能不能闭上嘴,少说一句?”
她不做声,周长安坐上车,走了。
第二日,快五点的时候,到了周家,大门竟大开着,她一踏进门边,就听见鞭炮响,从大门口到厅门口,长长的红色鞭炮排在地上,一连串的响起,经久不息,踏着一地红色的纸屑,穿过烟雾弥漫的小路,那鞭炮的尽头坐着的是周长安,无忧看见他端坐在那里眼里露着笑意,无忧从不敢奢望什么,可这次她还是在心里问着,这是在欢迎我到来吗?它们都是为我准备的吗?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弥漫于空气里的火药味,让人无端的喜悦,她还听见有人被惊吓的尖叫,那真的是自己的声音吗?仰头看天,淡蓝色的天幕,晴空万里。鞭炮的烟雾腾起,让这个安静了一世的深宅大院显露出它百姓人家的气息来。
走到他旁边,他侧头问她:“今年过年的时候,放鞭了没有?”
“福生放了。
“你哪?”2
“我放魔术弹。”
他顿了一下,然后低沉了声音,“你就这么胆小怕死,我早该料到才对,那应该不是你的错,是我,是我对你过高的估计了。”说完,看着地上的鞭炮纸屑。
“有人说你坐拥了很多人梦寐以求的财富,却依旧贪心,不给别人一点机会,是你太招摇了吗?”她问他。
“招摇?这个词不适合用在我身上,我从不讲究排场,也鲜少抛头露面,你说我比别人‘要强’倒还确切些,我有个原则,就是假如可能的话,更强一些,宁可强的让人羡慕,也不能弱得让人可怜!”
就像他那车祸后的残肢,他宁愿在外人面前坐进轮椅里,也决不能让人嗤笑他的走姿,因为那体现了他弱不如人的一面,容易勾起别人的可怜。在他的字典里,视野里,是硝烟弥漫的战场,时刻武装着盔甲严阵以待,‘强大’是他所能想象的全部理想。
他坐在轮椅里,昂首挺胸,自信微笑,你只会觉得他很体面,很优雅。你也许可以说身体比他健康,但他同样可以用事实来告诉你‘我比你有能力’,你有可能为我工作。
他说:“欲望,存在于潘多拉的盒子里,一旦打开,永不能锁。所谓忠诚,只是由于背叛的筹码不够!我从出生开始就被欲望所包围,在我还未成年的时候,就亲眼目睹了它所带来的明争暗斗,为利相互出卖,早已司空见惯。而你,是农民,刚从乡下来,没有见识,还没见过钱,别人一吓唬,立刻就能屁滚尿流。”
无忧看着他,亲口对他说出‘对不起’三个字,他问:“对不起我什么?”
“对不起你对我的信任。”
“不对,其实我从来也没有信过你,我是相信了我的直觉,那次,我的主观意向,过界参与了直觉的范畴,所以失去了应有的准头,那完全是我自己昏头了。错,不在你,你只是个验证我的尝试失败的载体,你本身并没有错。”
无忧看见他说完后,垂下了眼皮,那对眼,有着让人忧伤的魔力,瞬间她就激动的不能自已,“我一直都不敢来见你,我没脸来,我脸皮再厚,这次也不能再求你原谅,我拖累了很多人,造成你们的损失,说来说去都是因我而起,可我无力赔偿,更不能让时间倒流做出另外一个不同的选择,你不原谅我是应该的,那是我自己活该。”说着眼圈发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纷纷滚落下来。
周长安静静的看着她,然后慢慢张开两手,“要不要我安慰你一下?尽管我曾经非常地想把你那巴掌大的脑袋,从你的小细脖子上扭下来,然后当球踢,踹上一万脚,再用力把它一脚开出地球,踢出整个太阳系,最好还能出了宇宙,可,那只是想想,想象而已,也根本不可能。”
无忧抹着眼泪,哭出声,过了一会儿,听见周长安干燥的声音,“过来。”
她没有动,最后周长安自己滑到她身边,指指自己的肩膀,“来,趴这哭吧,别抹上鼻涕就行。”
那一句难得的玩笑,却没有换来破涕而笑,无忧眼泪掉的更厉害,周长安伸手把固执的人揽入怀中,她坐进旁边的椅子里,还是掉眼泪。
听见身后沈嫂的声音,无忧忙从周长安怀里出来,周长安笑:“沈嫂什么没见过?瞎紧张什么?”
她几乎哀求他,“你别笑了。”
“为什么不让我笑?今天我很高兴啊,又放了鞭炮,又见了冤家,好久不见啊,呵呵,你越哭,我越乐,太好了。”独自在那里咧着嘴。
无忧瞪着他,周长安说:“得了,我要是不跟你斗嘴,你一准儿情绪低落,一斗你就什么都忘了,来,咱俩的独门功夫好久没练了,现在正赶上闭关修炼的时候,闲着也是闲着,要不要过两招?”
“别的你是比我行,但说到斗嘴,你和我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