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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骨头什么事……”白桑跟着丁平的动作摸摸手背,突然意识到了问题所在:“这也算小伤……他到底做了什么事呢?”
“砸场。”
“什么!”白桑吼道:“居然敢有来修罗场的地盘砸场子的!这么不长眼的东西,丁平,干得好……呃,不过,下回扔出去就好,别搞得受伤什么的,不好讲话。”
“为难的话,就罚我好了,给花家一个交待。”
“我给花家一个交待,谁给我一个交待!”白桑立马疯魔,几步上前一捞丁平的领子,强迫那张青白没血色的狐狸脸仰起看着她:“砸我白家的场子,还要我给他一个交待?我管他是谁,敢在我地盘上找事的,通通给我轰出去!还想借身份来压我,他把白家修罗场当什么了!所以,做得好!以后再有砸场的,一概不准手软!”
白桑是真的很生气吧,前后话不一样,那到底听她哪句话呢?
丁平笑了。
“你居然还敢给我笑!”白桑白了丁平一眼,将他向沙发里一抛,只见短短的发在空中划出一个优美的弧线,她垂着头盯着丁平狭长的眸子:“这件事是四姑姑当作例行事务告诉我的,想必她承担的压力比我大很多吧——毕竟那是花家的嫡少爷哩。你能告诉我,他在魅惑酒吧砸场子,跟谁有关吗?”
“花家的……”丁平又是一笑,因为他想起了飞音娇俏的脸:“一位少爷。”
“你不再在意穆先生了吗?”斜斜头,白桑没有忽略飞音淡得如水的微笑。
听到了穆先生,丁平不着痕迹的收了笑,收着双膝,整个人局促起来。
白桑觉得自己颇为残忍了些,转身走回办公桌,不想再面对丁平此时的脆弱。
“四姑姑若是就这事为难你,你就来和我说。不过……”白桑坐进椅子里,望着窗外。阳光下,斑驳的树影间,少了那么一抹游戏的身影,于是多出了些落寞:“她能将这件事扛那么厉害,只是知会我知道,想必也没有什么可为难你的地方。怎么看都是他们对不起你……你会怨恨我,没有保护好你的吧……”
“怎么会。谢谢大小姐照顾穆先生。”丁平捏紧了纸袋,抬睫间风情万种,白桑不禁皱眉。
“他也太无情了,收了自己的徒弟,马上就不管你了!”
“他有了徒弟吗?那真是太好了。”
白桑只能看到毛茸茸的头发下,微微扯开的唇角,却无法判断那微笑是不是丁平真实的心意。
“你可以选择不要他了,我可以把……”
“穆先生有没有说,他不要我做搭档了呢?”
“这倒没有。”白桑摇摇头:“我不认为他会放过你。”
“那……”丁平呼出一口气,笑道:“那就好。”
白桑拧起眉,心头酸涩得紧。搞不懂这对搭档,那种羁绊,那种微妙,那种悲哀。
“如果大小姐没有其它的事,丁平告辞了。”说着,丁平就已起了身,转身匆匆走向门口。
白桑的回答是转向窗口,专注着曾经从不寂寞的小路,以及距离自由世界遥远得没有尽头的修罗场的大门。
50 途遇思原
反手带上白桑办公室的门,丁平觉得眼前猛然一亮,耀得双睑立时合拢,头重脚轻的眩晕感不期而至。难道是因为室外的阳光太烈了吗?眼睛睁不开也便罢了,为什么胸口还会闷闷的痛,痛得不敢呼吸。手心泌着汗,背上也已密布了汗珠,被风一吹寒入肌骨。
无法移动脚步,只好探出手扶着墙壁,一步步的向记忆中楼梯的位置缓缓移去。
有了更疼爱的徒弟了,会开心的吧?也会有人照顾着他的生活了,不须总是为他担心。
心头一块石头落地,真为他感到高兴。
可是,为什么……唇角的笑意硌在牙齿上,僵硬得难受。
以后再也不会有可能在修罗场见到他了,任务也不会有他做搭档了,虽然想到这一点多少会感到落寞,但是自由谁不肯要?没有人会干涉的任务,也便是片刻的自由,难得呢。
对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去做任务。怎么可以把时间浪费在这里。但是,怎么摸不到楼梯的入口呢,为什么找不到走出修罗场的唯一的路啊!
眉心微皱,定住脚步,小心的向前方探出手,手指尖触及了一件柔软的物事——是人……
在修罗场能碰到的人,大部分都是杀手。
意识到他所摸到的是人时,丁平立即退了一步,拼力睁开双眼。
模糊的焦距中,半蹲状态的小小身影缓缓的站起来,并转过身。
是个,小孩子?就像飞音一样的小孩子?
丁平意识到时,整个人便因为松了口气而虚脱乏力,一把抓住了身边的栏杆,半倚在上面长长的呼吸着。
“生病了?”波澜不惊的平稳声调中,那孩子慢慢的走到正好可以平视丁平的距离,停住了脚步。
丁平眯着眼睛努力想看清他,一只手压在胸口,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声一声的,似乎格外吃力。
“看来是生病了呢。虽然天气不错,还有点微微的风,在外面比在室内要舒服,而你如果因为身体的原因躺在这里,也不关我什么事……但,要倒在修罗场的地盘上、而且是这座楼的楼梯上就是你的不对嘞!”嘴巴似乎没有动,话已经像机关枪般的跳出来,速度快的直奔一把豆子撒在地上乱跳,有令人招架不住救饶的冲动。但是,配合着他的话的,却是柔软的身体依偎过来。
飞音的身上是酒吧里特有的玫瑰香,而这孩子身上的却有淡得无法被忽略的血腥味。
“你……你是杀手?”丁平轻声问,或许是想起了自己模糊的幼年,对身边的孩子存了一丝温柔与宽容。
“这里的杀手是很多,却不表示每一个出现在你面前的人都是杀手——当然,你要把我当作杀手我也不反对,比起杀手们来说我也不会干净到哪里去。不认得我不是你的错,因为我也不认识你。但是不认识我就把我当杀手看,这种先入为主的习惯不好,很不好,有必要改掉喔。”沉重得如是哀悼的语气,配上吊起的一对儿眼睛斜斜的打量着,满是机灵。而埋在那机灵里的,却是化不开的阴翳与淡漠。
将丁平沉重的身体斜斜的向栏杆尽头的水泥柱推了一下,很满意的看着身体终于有了支撑点,那孩子方又退了一步。
“不是杀手?”丁平皱了皱眉,摸摸冰冷的额头。被这孩子一分神,意识恢复了些许:“那会是谁……”
“你是谁?我从来没有见过你。”歪着头,孩子退了两步,方便自己不必抬头也能将面前的少年尽收眼底:“你的模样,我喜欢。”
丁平失笑,小孩子都会喜欢狐狸吗?飞音喜欢,这孩子也喜欢。
直到这时,眩晕的白光才稍稍的暗下去,丁平终于看清了面前的孩子。
足蹬高帮小皮靴,短短的格子吊带短裤,白衬衣的领口依然很整齐的扣着扣子,袖子却挽起了几层,露出藕瓜般麦色的胳膊。肉圆的手沾着薄薄的土,在阳光下晶莹着垂在身体两侧。抿得没血色的唇,略显方型的脸,一双清灵的黑葡萄正搁在丁平的身上。
丁平在魅惑酒吧里做的是牛郎场工作,平时的打扮以贴身皮衣为主,偶尔也会选择什么也不穿的坐在格子间里。只有出来执行任务,才会穿上衬衣长裤,将头发搞得清爽服贴些,打眼上去,既不突兀于人群,平淡而普通。又能享受不多的舒适,暂时摆脱并不令人快乐的记忆。
或许是因为体温低于常人,又不常穿衬衣,丁平总是将抽子全部扣齐,一颗都不会落下。多了几分少年的拘谨而少了身为牛郎时的颓废戾气。
突然,一抹怪异的笑浮上了孩子的唇角,妖娆中竟是清纯异常。
向着丁平走了几步,脚跟一提,手已经摸上了丁平的颊。
丁平一愣,这孩子的身手真的很好,连他这有名的菁英杀手都躲不过去。
那小小的手微微颤抖着,贴着丁平的皮肤,异常的小心。
“体温很低,脸色也很差,看来病得很厉害,要马上看大夫才对啊。你可以对我说,身体是你的;也可以说,你有要紧的事去办,毕竟从那里走出来的话,一定是领任务要去做的呢;同样,你也有权力拒绝我对你做的任何决定。可是,我是会记仇的,被我记仇的人往往都会后悔的。当然,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你真的确定自己能走出修罗场的大门吗?”在他说这些话时,身体攀在栏杆上,着迷般的望着遥远得如天边的修罗场大门,而那条林荫路上,曾刻满了属于一个叫“零”的孩子最美好的憧憬。
心微微的痛了一下。
“那么,为了你接下来的任务着想。我们有必要去见一见大夫。”
“啊……”
不等丁平说什么,那孩子已经背对他,将他的胳膊甩上肩膀,用那稚弱的身躯支撑起丁平的身体。
丁平也不过是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