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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小工们全部出了房间,丁平带着司影放轻了脚步,走了出去。
司风抬起头,失神般的表情与毫无聚焦的目光落在丁平和司影的背上,直到门板阻挡了他的视线。
自始至终丁平都没有再回头看一眼花孜妤,甚至脚步都没有刻意的放慢。
慢慢扭过头,直起身体,俯在她的床头,司风凝望着她,痴痴的不肯移开目光。
有许多生来多情,就像花心的萝卜一般,不知专一、不懂专情,然而却没有一次付出的感情是儿戏。情爱万般尽入骨,始知此是终成灰。
守护着最爱的人的尸身,即使此时可以将之拥抱入怀,她也不可能知道,不可能回应。
亵渎她的事,司风是做不出来的,能像这样不须隐忍,可以大方的盯着她、贪婪的凝视着她,便已满足了。
“以后就再也见不到您了,也终于可以不再爱您了,多情很苦也很累。”司风呢喃着,满眼盈着泪光,闪烁间落下,洇湿了被单:“担心、牵挂、感伤……全心全意的拼搏、知道了您喜欢的人是丁主管时的失落、为所爱的人服务的开心……或许您从来没有在意过我,除了丁主管之外,您根本没有注意过有别的人……感情如果可以强求,我一定不会爱上您。如果感情真的可以强求,我会争取让您喜欢我。不过,喜欢我有什么用呢,我是花心萝卜,总是不能专一,让每个喜欢我的人伤心得追杀我。是真的追杀……我明白了,得不到的话,我就不会轻易离开。抱歉,已经没有希望拥有您的喜欢了……也不可能得到丁主管的喜欢吧,那么,真好。至少你们都不会被我伤害到……”
又是哭又是笑又是沮丧,司风就着盈盈烛火,不肯移开一秒的视线,守候着花孜妤的永眠。
沉默,久久的沉默。
突然,爆出的痛哭声闷闷的响起在寂静的屋子里,摇动着的烛火映照下,凄戚悲恫!
门外,丁平听到了隐约的哭声,方转身走向自己的屋子。
司影注视着丁平,目送他到了门前。
“哭出来,就好了。去做事吧。”丁平说完,走进了房间里,只留下司影守在花孜妤的房门前,因为他所担忧的,是房间中守着尸身的司风。
丁平一进房门,便向一侧行礼道:“音少等了丁平许久,真是抱歉。”
重重的一拳呼啸而下,擂在丁平的肩膀上,而后雨点般落下的拳脚没头没脑的光临丁平的身体,四处爆开的痛竟没有使他动弹半分。就那么保持着恭敬的礼数,全数承接着花飞音夹着愤怒与怨恨的殴打。
突然,踢打没有预警的停了,沉寂越过了几秒钟,丁平被拥入温暖的怀抱,一双手臂紧紧的攀在他的背上,飞音如同无尾熊般扑在他的身上,哽咽声声。
“抱歉。”飞音低低的,边哭边说:“我知道不是你的错……抱歉,可是……为什么……明明才相逢啊,怎么会突然间就走了……”
“音少,请节哀。”丁平调整了自己的身体,让飞音更舒适的挂在他身上,轻轻拍打着少年的背,将脆弱、悲伤、委屈全然接纳。
飞音蹭着丁平的肩膀,毫无顾忌的抹着眼泪鼻涕。
两只手绞着丁平背部的衣服,无比纠结的哭着解释着:“实在停不下,停不下哭……衣服弄脏了……你不要动,不要动,不可以离开我……让我哭吧,别管你的衣服了……别管了……大不了,我会给你钱的……”
丁平失笑,他根本就没有动,拍拍怀中的人纤柔的背,丁平极度认真的道:“音少您在十年前就说过,需要丁平安慰您,陪着您。您那时的欠帐还没有还!”
抽抽噎噎的哭泣声突然就止住了,生生的停顿了半分钟。若不是肩膀上没有承担重量,丁平会认为他已经哭晕过去了。
轻轻圈住飞音的背,丁平柔柔的抚摸它,听着飞音惊喘一声,大口吸气的声音:“哇……丁平,你什么时候帐算得这么清楚了!四姑姑才去世,你就要向我翻旧帐了吗?”
“音少已经成年了。”丁平锁紧了飞音开始别扭的扭动的身体,以很温柔的声音在他耳畔道:“四姑姑会乐意看到你因为她去世,就放弃了面对这个世界的勇气吗?”
“丁、丁平?!”飞音听了他的话,停止挣扎,伏在他的肩膀上:“我该怎么做啊……”
“您已经不可能躲在四姑姑的护翼之下,即使她还活着,您也要明白,您应该独当一面了。”丁平低低叹息:“四姑姑像您这么大时,已经是极出色的杀手了。即使拥有花老先生的保护,她都没有将它作为理由纵容自己存在于他人的羽翼之下。何况,为杀手之人,除了自己本就没有别人可以依靠。”
“丁平,你也一样对吗?”
“丁平……丁平不配与少爷一样呢。”丁平压住了飞音的肩膀,絮絮的低声说:“死亡,是生命的重新开始。至少此世的痛苦与她再也没有关系了,不值得哭。”
“人家就是想哭,你管我啊。”飞音凶巴巴的吼,吼完了依然趴在丁平肩膀上。
“丁平不敢。”
“好啦,我会付钱的……多少钱?”
丁平淡笑,边安抚着他边道:“丁平的身价向来比较高,一次五万。”
“我……”直觉的想要跳起来抗议的飞音被丁平抱得紧紧的,只能通过口头抗议:“怎么这么贵,只是抱一下,弄脏你的衣服,就要五万吗?”
“音少您的欠帐是二十万呢。丁平曾陪过少爷两次,保护过少爷一次,加上这次……不打折哟。”
“你,你放开我……吃人呢,太贵了……”
“反正帐您是欠了,那不如好好运用啊。”丁平扣着他的肩膀,任由他跳着脚。
“我发现我比你弱。”飞音跳了半天,除了累死自己了,也没有逃出丁平的钳制:“不过我才十六岁,还有大把的好时光可以超越你。”
“是……音少……”丁平闭上眼睛,将下巴搁在飞音肩膀上:“音少不介意被丁平拥抱吧?”
“当然不介意。介意的话,我干嘛抱你啊。”飞音翻着白眼,发现自己已经不再哭了。
“丁平希望自己能陪伴着音少,不知道音少同意不同意有丁平的陪伴。”
“好啊。”飞音不知道丁平在卖什么关子,兀自点点头。
“那么,丁平想睡了。”
“哦……那,那我走了……哎?!你要做什么……”
丁平将飞音打横抱起,一路走到床边,将他搁下:“丁平想睡了,音少不是同意丁平陪伴着您吗?那应该同丁平一起睡觉啊。”
飞音蜷缩着,没有再说话,任由丁平将他推进床里面,扯过被子盖上两个人。
守了一个白天,加上情绪的亢奋,飞音已觉得累了,但是丁平的床实在硬实得很。半闭着眼睛,飞音蹭蹭的觅到了丁平的怀抱,钻进去抱紧。
丁平的体温教他不悦的动了动,皱皱眉,但终是抵不过疲惫,沾了被子就窝在丁平怀里睡着了。
丁平圈着飞音,月光泄下,精致容颜竟似极了穆先生。
原本的心痛没有出现,因为他怀中温暖而主动的飞音,正安然的睡着。
几颗不应该存在的泪落下,溅在飞音的额上,丁平苦笑着。原来自己也会哭,也会有感觉。
嘴唇张张合合,他低声的念着花孜妤的名字。
谁说不知情意属,只缘梦里惟念君。
心被占得满满的,还怎么去回应别的感情呐,丁平含着淡漠的笑意,抱紧了飞音。
当飞音醒来时,他正以某种暧昧的姿势倚在丁平的怀中。已有十年,不曾被抱着睡,即使被抱着,身边也是花孜妤。此时陌生而瘦弱的男人的身体,教他的大脑空白了约有十余秒,迅速的倒带回到模糊的昨晚。
花孜妤去世的事重新回到了意识中,飞音本能的揪紧手心中的衣料,更加贴近丁平的身体。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着,一遍遍暗示着自己,不可以脆弱,要坚强起来。只有坚强的他,才能有足够的能力来面对未来的腥风血雨。
丁平睁开眼睛,伸臂把飞音揽入怀中,帮他调整了一个可以整个身体最大程度贴合着自己的姿势:“时间还早,再休息一下吧,音少。”
“丁平……你会不会看不起我……我是说,或许有一天你发现我跟别人不同,甚至根本不正常……会不会……”
“音少,别傻了。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的。”丁平那冷淡的话与紧抱着飞音的手臂完全表达出了不同的意义,反而令飞音一下子释怀了。
“我一定会赚很多钱,很多钱……”呢喃着闭上眼睛,飞音沉沉的再次进入了梦乡。
丁平凝望着飞音细软的发丝,劝别人入睡的他却睡不着了。
------题外话------
丁平和两个少爷的关系真不是一般的浅呢。
不管是音少还是墨少,我都好喜欢啊。
77继承
真正醒过来的飞音有些可爱。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