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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完酒店人员的培训,程冰拿着文件夹,扫了一眼清淡如月的花束,颇为踌躇。
这时一位服务人员进来收拾会场,程冰用熟练的法语告诉她把花束分开送给酒店的客人,那位金发碧眼的法国女孩耸耸肩,点头答应。
程冰谢过她之后,转身走至电梯,电梯打开的一瞬,她吃惊地忘了抬脚。孙康满面笑容地按住按钮,扬扬眉说:“才多久不见,就不认识我了?”
程冰掩去讶异神色,不屑地扭过头。
“我想了很久,你说你要和我永不再见,那我们就只有天天见面,这样就不用‘再见’了。”孙康自鸣得意,浑然不觉火气上窜的程冰正在抑制愤怒而咬紧嘴唇。他上前一步,强拉着程冰进入电梯,“你要去几层?”
“十八层!”
“最高才十六层,没有第十八层啊?”孙康扭头,看了看一脸阴郁神色的程冰。程冰冷笑一声,“我让你去第十八层地狱!”
“就那么恨我?”孙康自己做主,按下自己所在客房的十层,“好歹我放下一切工作陪你来法国,你就别生气了,好不好?”
程冰拿出手机,拨林深的电话。电梯里信号不好,拨了几次都不通,程冰气得直跺脚。孙康得意地笑了笑,悄悄靠近程冰,紧握住她的手。程冰甩几次甩不掉,用另一只还拿着文件夹的手毫不留情地朝他身上打,纸张散落一地,纷落在两人眼前。
这个场景,也似曾相识。
电梯到了十层,孙康帮程冰拾起文件,一把抱起她,直往1002房间而去。
“放我下来!”程冰怒喊,“死孙康,你放开我!”她的手打在他身上,乱如雨点,而他就是不松手,任她如何打骂吵闹,他自岿然不动。
“嘘!”孙康做出噤声状,笑说,“你再喊,所有人都看到君临天下的总经理助理在这里大喊大叫,到时候,你可是颜面尽失。”
程冰咬紧牙关,用冷得可以杀人的目光瞪着他。
推开房门,孙康把程冰放了下来。程冰脚刚一落地,十几公分的细高跟踩在地上的花瓣地毯差点滑倒,孙康又一次环抱住她,顺手指了指房间说,“亲爱的冰冰,请进!”
程冰抬眸,一片赤红鲜艳入眼。整个房间满满的都是玫瑰花,花香馥郁,扑鼻而来。在她愣神的空档,孙康从口袋拿出准备已久的礼物,套在她左手的无名指上,凉凉的触感,让程冰不适,她一低头,手指上多出的东西,让她厌恶,作势取下,孙康赶忙阻止了她。
“冰冰,我说我还喜欢你,会对你负责,这都是真的,请你相信我!”
程冰嗤笑,啐他道:“我不需要任何人对我负责!那天你是在强暴你知不知道?你觉得我会对一个侵犯我的人再报以信任吗?”
“你把我看的是不是也太猥琐了?我他妈的会随便到和一个不爱的女人上床吗?”孙康捏住她的肩膀,眼睛直直逼视地质问,“你要是对我没有感情为什么要送我去医院?你要是对我没有感情为什么还留着这枚戒指?你要是对我没有感情为什么这么多年不谈恋爱不找男人?”
“我对你残存的一点感情,早已经被你的无所谓消耗殆尽了。”程冰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
就让一切在此分筋错骨、烟消云散吗?
不可能!
孙康迈开脚步,死死拉住程冰的手臂,恼羞成怒的程冰挥手就是一巴掌,无比响亮的打在他的脸上,五个手指印登时显现在他古铜色的脸庞上。程冰盯着发麻的手掌,无声失神……
“原来,这样你才可以解气!好,我帮你!”孙康放开程冰,举起双手左右开弓,打在脸上,也打在心上。不忍心,又无法原谅,程冰矛盾至极,她无力地蹲在地上抱着头,“求你了,放过我吧!求你了!”
“除非你答应嫁给我,否则我和你的纠缠至死方休!”孙康步步紧逼。
程冰阻止住孙康的自残,一对秋水双瞳满是泪水,她定定地看着他,良久后方才开口说道:“何必呢?我们这么折磨彼此,不会有安稳也不会有幸福。”
“自从我爱上你,就开始了万劫不复。”曾经放弃她多久,就彷如误入歧途多久。分开,是因为想要逃离,然而,思念蚀骨销魂,即便知道她是毒药,他也愿意沾染,不想解毒。
“有烟吗?”
孙康掏了掏口袋,说:“房间里有。”
程冰站起身,直步走进房间,望着一室的鲜花,惨然苦笑。她坐在窗边的椅子上,不是一根两根而是一包接着一包的抽,从正午时分抽到日落西山,整个房间像是被烧着一样到处充斥着浓浓的烟味。
几次服务员来查房,看到是程冰又无声无息地退出。手机响了又响,程冰也只是充耳不闻。孙康倚着墙壁,凝视着她。他们彼此对峙,彼此较劲,似乎都在等待对方挥舞白旗……
林深在埃菲尔铁塔下找到程冰,还未走近就闻到刺鼻的烟味,他皱了皱眉头,然后缓步走到她身边,关切地问:“身体不好,怎么还抽烟?今天成烟囱了吧?”
程冰仰起脸,嘿嘿一笑:“嫌弃我啦?”
“说什么呢,你!”林深略带惩罚意思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尖,“以后可不许这样。”
程冰握住他宽厚的手掌,转头细看塔下华灯璀璨光彩动人的夜色。晚风轻柔,拂面不寒,她无比用心地记住此刻他手心的温度。
“林深。”
“嗯?”
“林深……”
“我在。”
程冰一直叫林深的名字,弄得林深不住地回答。反反复复的是她的心情,不厌其烦是他的态度。林深牵着程冰坐到咖啡厅,征得她同意后点了两杯espresso,细细品尝。
“很累吗?”林深看出程冰眉眼间的疲惫。
程冰看着犹如天鹅绒般柔软光滑的咖啡,沉默了一会儿,方才回答:“和你一起就不累啦!”
“累的话就快点回去洗个澡,好好睡一下。”林深建议。
程冰摇了摇头,冲林深笑说:“我们坐船夜游塞纳河,好吗?”
林深摊摊手,说:“我无所谓,只要你撑得住。”
程冰拉着林深的手,迎着夜风奔跑在大街上,林深凝望着她沉静而秀雅的侧脸,轻轻一笑。
在爵士歌手低回的声音和小提琴悠扬的旋律里,程冰和林深安静享受难得的悠闲,游船的玻璃天顶倒映出重重叠叠的灯火,迷离又美妙,两人吃着法国美食,默默沉醉。
“林深,你看那里!”程冰指着河岸边一对白发苍苍的夫妇说,“能像他们一样在这样宁静的夜晚尽情享受,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我们不是正在享受吗?”林深挑眉反问。
程冰哑然,顿了顿点头说:“你说的对,不必羡慕别人,在自己的生活里,我有我的美丽和精彩。”
林深捏了捏她的脸颊,轻笑道:“终于开窍了!”
程冰低头不好意思的笑笑,随即两眼露出近似乞求的神色,说:“林深,你唱首歌给我听,行不行?”
林深一口水哽在那里,咳嗽了好久才恢复如常。这丫头的思维太跳跃,他貌似有点跟不上节拍。
“你确定要听我唱歌吗?”
程冰眼睛眯成一条缝,笑嘻嘻地凑到他脸前说:“要。”
程冰的脸就靠在离自己不足三公分的地方,浓浓的烟味混合着几丝咖啡的香甜,林深突然觉得心跳微微加速,他沉眸仔细一看,程冰的眼睫也在很紧张的颤动,樱色的嘴唇在轻微开阖之际发出致命的诱惑……
“想听什么歌?”林深朝后坐了坐,离开程冰,留下一段安全距离。程冰黑亮的眼珠转了转,“《烟火》会不会唱?嗯,我觉得你和吴奇隆低沉而荒凉的声音很相似,他唱的歌,我都很喜欢。”
站在窗前,林深从后面环抱住程冰,亲昵如同情侣,他缓缓开口,三寸心房与她的蝴蝶骨紧密重合,似是共用一对翅膀飞翔。
“总是一次又一次不小心
走进悲伤的森林
以为已经沉睡的恋情
又在午夜里惊醒
总是不知不觉地想起你
惊慌失措的眼睛
就算已经远走的背影
依然靠在我怀里
孤孤单单一个人
走在丽影双双的街头
忘了我在找什么
等待明天还是往回走
总是在失去以后
才想再拥有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
夜空那幕烟火
映在你的心里
是否触痛尘封的记忆
总是在离别以后
才想再回头
不管重新等待多寂寞
夜空那幕烟火
映在我的心底
是无穷无尽的拥有……”
“林深,我就知道这首歌,只有你能唱出精髓。”程冰欣喜地鼓掌,回望的笑脸里满眼泪光,“夜空那幕烟火,映在我的心底,是无穷无尽的拥有。”
浪漫天堂,是我爱过你的地方……
、第18章 残念
一夜无梦,贪心不醒。
室内昏昏沉沉,光线极暗,淅淅沥沥的雨声扰得人心烦意乱,程冰极不情愿地翻身下床,拉开窗帘。雨中的巴黎,朦胧中带着诗意,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