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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冰,等我!”布布和张琪追程冰而去,小刘陪孙康站着。
清悦叹了一口气,悠悠道:“孙康,你和陈思雅在一起这么多年,了解过她吗?聂刚因为她,被人打断腿,前段时间又被人告发因为贩毒进了监狱;她在我爸公司做平面模特,你去打听打听有多少人被她勾引导致家庭破碎?就连你,过过一天安生日子吗?程冰那么优秀的女孩,我不想看她再受伤,你有功夫去安慰陈思雅,不如多花费点时间去留住该留住的人……我言尽于此,你自己掂量斟酌吧!”
孙康笑了笑,脸色比哭还难看。他推走了小刘坐下来继续复习,方才的那一幕似乎不曾发生,而只有心里的滋味骗不了自己。
最后,他还是选择去追陈思雅。
因为和程冰相比,陈思雅是弱者,她不懂保护自己,不懂缓急轻重,只知道任性妄为。而程冰则不然,她虽然冲动,但始终是理智的,能够把危害降到最低。
强和弱,原来待遇天差地别。
找到陈思雅的时候,她正在家里摔东西,踏着一地玻璃碎片,孙康阻止了她:“思雅,别再闹了!”陈思雅的手上血迹斑斑,污水沾湿衣袖顺着衣服流淌,她回头看见孙康,发疯般责骂,骂得累了就蹲在地上抱头痛哭。
“你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程冰有什么好,你竟然为了追她弄得全校皆知?你知道吗?当聂刚趴在我身上的时候,我一度想去死,但我更想报复你,我想知道如果我受到伤害,你会不会痛?会不会心疼?”
孙康的心似被针扎,他杵在原地楞站着,不知道该做什么。
“聂刚锒铛入狱,我却发现自己怀孕了……本来我想用计哄骗程冰,没想到清悦会帮着她对付我!孙康,我该怎么办?你说我该怎么办?”
孙康慢慢蹲下,把陈思雅抱在怀里,轻声安慰:“去把孩子拿掉吧!找个安静的地方,从新开始!”
陈思雅蓦然抬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孙康,忽地仰天长笑,笑声阴冷,令人毛骨悚然。
孙康暗叹一声,却不得不陪着她走进妇产科手术室。
做完手术,陈思雅脸色苍白,额上虚汗淋淋,她握着孙康的手,一直舍不得松开。孙康坐在病房的椅子上,疲惫已极。他从来不知道原来感情这么累,心力交瘁。他的优柔寡断犹豫不决,竟然害得两个女孩深受苦楚……
天色阴沉下来,低气压更添压抑窘困和焦躁不安。
复习完线代,已是凌晨两点。
程冰平躺在床上,却没有丝毫睡意,她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发呆。
窗外北风呼啸,黑夜阴森的可怕。
卡农钢琴曲忽地奏响,饶是平时听惯的温和旋律也着实吓了程冰一跳,为了不打扰室友睡觉,她披着羽绒服站到小阳台。
“请问,是程冰吗?”对方很严肃,程冰被冻得发抖,答了句:“是。”
“你的父亲程德先生于三分钟前在人民医院病逝,请你……”
手机从手中滑落跌在地上,后面还有什么话程冰一句都没有听。她如被雷击般傻愣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无形的剑穿透胸腔,心里某个地方似是被断然砍裂,一下子被掏空,来不及感受疼痛……她连鞋子都顾不上换,抓起地上的手机就往外跑。
拍着楼管阿姨的门,不管不顾的急切喊叫,搭不到车就把杨辰掘起来,等她到医院的时候,已是三点一刻。
也不知是怎么走进太平间的,她只知道全世界都是黑色,而唯有程德的身体是被白布包裹着,他的身体还没有变凉变硬,隐隐的温度烫伤手心,泪无声滑落,她不甘心的擦了又擦,却怎么都擦不干净……
“程德,你给我起来!我刚刚想向你证明我变得足够强大能撑起家的时候你就撒手而去,你怎么这么狠心?程德,你起来啊,起来!”
杨辰从来没有见过程冰哭,这是第一次,他一直在身后安慰她,可是再多的宽慰都无法排解失去亲人的伤哀,即便他是曾经抛弃她的父亲,即便她曾经恨他入骨,可连在血脉里的骨肉亲情是任谁都无法割断的业障因果。
程德的主治医师走过来,慢慢地说:“死者生前最想给他的女儿说‘对不起’,直至咽气的时候,嘴里重复的还是这一句话。死者已矣,有什么恩怨都让它过去吧……小姑娘,请节哀!”
“程冰对吗?”一个面容憔悴的女人走过来,拍了拍程冰的肩膀,“我是琴子,你爸的遗嘱是他所有的财产归你和你的两个妹妹所有,而我和萧萧会在葬礼办完之后回老家去,他的愿望,只有你才能帮他实现,不是儿子,而是女儿……”
程冰的世界已经完全静音,她虽然在痛哭却怎么都流不出眼泪,刚才分明如泉水的双眼,此时竟成了干涸枯井。她头脑一片空白,懵懵懂懂地朝外走,鞋子丢了也不去捡,赤着脚踏在寒冬的冰上,麻木地拿出手机,开始拨号码。
电话接通了,一声、两声、三声,母亲此时在睡觉吧?说不定还做着美梦,可她却要无情地宣布父亲的死讯,多么残忍,多么不孝。
正准备挂断电话,一个温厚的声音穿越听筒,传至耳边:“冰冰,还没睡吗?发生什么事了?”
林深!
她不是拨得梁秋的电话吗?怎么会打给林深?
顾不上探究这些,听到林深关切的话语,她止不住内心的苦楚,嚎啕大哭,只是再没有眼泪可流。冰冷的风吹在身上、脸上犹如刀割,她在漆黑的夜里瑟瑟发抖。
林深被她的哭声惊到,慢慢地温柔地说:“怎么了?冰冰,你别怕,有我在。”
程冰苦撑的坚强和倔强瞬间崩塌,她瘫坐在冰凉的地上,呜呜咽咽地说:“林深,你说我不是该恨我爸吗?他为了要男孩,扔下我和妈妈妹妹,让我们受尽别人的白眼奴役和冷言冷语,可为什么他走了,我却如此伤心?我是不是很狠心,临死都不肯原谅他,是不是很冷血,让他遗憾终生……我没有爸爸,从来都没有,从今以后也再不会有,不会有……林深,我没有爸爸……没有爸爸……”
夜雨,无声无息地降落,落地成冰,凝固了夜色,纵容着肆虐。
程冰的话断断续续、杂乱无章,林深却听得很明白,他试图去安抚那颗在寒风苦雨中孤苦无依的心,却奈何距离太远,远在天边的温暖,暖不热近处的僵寒。他一直没有挂断电话,一直陪着程冰,仅靠无绳牵引的陪伴……
第二天,冬雨已歇,雾气深浓。
梁秋带着程晶和程莹,琴子携儿子萧萧,同时出现在殡仪馆。程冰捧着程德的遗像来到追悼厅,厅内已然摆满了黄白两色的菊花篮,气氛严肃而凝重。
长大,或许只在一夕之间。
操办丧事的是程冰,她瘦小的身躯在现场忙来忙去,张罗着大小事务。程家的亲友并不多,三十几个人,厅内显得分外冷清。
追掉会开始了,程冰默默听着长辈们讲述父亲的生平,以及好友致辞,看着被烟雾环绕的黑白相片,程德的笑容显得那么真切又那么缥缈,一切实实在在,却又如同一梦中……
亲友向死者致敬,程冰一一回礼,不卑不亢,不骄不弱。程德的丧事,她虽然不能够风光大办,却也没有令旁人小看。
程德泉下有知,也能含笑九泉吧?
忽然,场外喧闹起来,汽车的鸣笛声打破了殡仪馆的冷寂。
程冰朝外走去,只见十几辆名车呼啸而至,车水马龙将门前一块狭小的地界填满。大约有五十个人从车上下来,秩序井然的排成几队,打头的两个竟然是——林深和霍贺楚。
林深和霍贺楚均是全套黑衣,神色沉凝如同冰封。所有的人都看着他们,如同崇拜敬仰的偶像。
程冰倒吸一口凉气,这么隆重的场面她从来未曾面对过,能够请动霍家二少爷出面的人屈指可数,而她显然不在级别之列,那么,林深呢?他到底是谁?竟能和霍贺楚并驾齐驱空降殡仪馆?
林深看到一身热孝的程冰,清澈的眼眸里闪现无尽的悲痛,他看着她礼数周到,临危不惧,隐隐中透露着长者风范,可她分明才刚刚成年。在场的人,除了幼童,都比她年长,但傲立于人群中的人是谁,明眼人一眼就知。
霍贺楚看到程冰时明显一怔,她的倔强和他的妻子何其相像,而程冰的凛然好似更胜一筹,怪不得林深要自己保证她在Y市的周全,这样的女子棱角分明却又大气果决,身量虽然未足但气质的光华掩都掩不住……林深会放下手头的一切工作直奔而来,在此时看来并不难理解……
追掉会一时人潮拥挤,林深和霍贺楚在前面,其他人尾随其后,朝死者深深鞠躬,表情极为严肃。
程冰恭敬还礼,把现场安排的秩序井然。
追掉会因为林霍二人的到来而变得风光无限,亲友们不知程冰和他们有何交情,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