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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刻还以为已经触手可得的幸福,在下一秒已坠入了遥不可及的五里云雾,她心里苦涩,脸上却依然维持着淡淡的笑容,“那,祝你一路顺风了。”
“就这样?”他注视着她的眼睛。
“路上要小心。”她忍不住补充了一句。
他终于露出笑容,在暗夜里如同春风拂过心扉,抚慰了她内心淡淡的忧伤与惆怅。
行云归北又归南(2)那天晚上,子言没有睡好,模模糊糊翻了好几次身。她在上铺,这一翻身不打紧,搅得下铺的秦静仪被吵醒了好几次。
夜半仿佛听到下雨的声音,一声声,敲打着玻璃,清脆的响,她爬起来一次,便再也睡不着。
黑暗中她用指尖抚过自己的嘴唇,被他咬过的那个印记已经消失,却还清晰记得在哪个位置。唇上的那个位置有灼人的热度,一点点升温起来。
她傻傻的笑,凌晨两点半,红了脸,一遍遍描摹他眼睛和嘴唇的形状。
那是一双在她心中独一无二的眼睛,眼角的睫毛蜷曲着斜上去,瞳仁里有清澈如水的光泽;他的嘴唇弧线分明,唇角微微上翘,纹理细腻。他微笑,凝神,沉静,认真,骄傲,调侃,抑郁,焦虑,受伤,生气,无论哪一种表情,都深刻优美如工笔描绘在她心上,林尧的一颦一笑,对于沈子言来说,都无以伦比。
第二天早晨去大食堂的路上,天色阴阴的,地面却还是湿漉漉的,秦静仪看着一地的落叶感叹说:“昨晚雨下得可真大。”
“嗯。”子言心不在焉应了一句,有些怔怔的出神,想着林尧现在应该在火车上。
“你昨晚是不是失眠了?”秦静仪接着说,“一晚上翻了好几次身,害我没睡好。”
“啊,”子言回过神来,“你没睡好怨我呀?是不是你自己从北京回来给兴奋的,好好找找自身的原因啊。”
秦静仪抿着嘴做神往状:“也是,北京真是个好地方,我都不想回来了。”
“北京真有这么好玩?”子言回想了一下,“我还从来没去过呢。”
秦静仪兴奋的建议,“放暑假你去玩玩呗,反正你不是有同学在北京吗?”
她心里一动,有点微微的涟漪。
学校的白玉兰树经过一夜大雨的洗礼,树干下零乱的落满了玉兰花,莹莹的一片白,如同积了薄薄一层雪,林荫道上的彩砖有些凹凸不平,积满了一小洼一小洼的积水,映着阴阴的天,有明晃晃的反光,眼看春天就要过去,夏天就要来了。
上货币银行课的时候,子言感觉后背被谁轻轻捅了一下,她回过头。
赵鸣含笑递给她一封信,“小舟又逃课了,让我替他带信,这是你的。”
小舟是班里的生活委员,专管信件的收发,她道了谢,接过来随口问了一句,“你跟小舟很熟?”
“我们是一个寝室的。”赵鸣加重语气回答。
子言看一眼信封,是季南琛的字迹,她有些怔仲。
从寒假里的那一幕之后,开学近一个半月,她都没有再收到季南琛的只字片言,自然,她也没有再主动提过笔。她本来想,也许,季南琛跟她再也不会有什么交情了。
然而他毕竟还是写信来了,还是先于她,作了一种让步的姿态。这姿态,让她如此惊喜,又如此小心翼翼,仿佛有些什么东西失而复得。
“是你那个同学?”赵鸣看了一眼她的脸色,“字写得很大气。”
她匆匆“嗯”一句,没有仔细揣测赵鸣话里的含义,便回过头去专心拆信。
心里有什么东西细碎的一声响,薄薄一页纸,忽然变得很重。她伏在桌上,很久很久没有吭声。
第一次,主动打电话给季南琛。
“子言?”他熟悉的声音平稳依旧,听不出什么端倪。
“收到你的信了。”她很有些忐忑。
季南琛一怔,“哦。”
“你为什么要用左手写信?”子言屏住呼吸,尽量平静自己的情绪。
他迟疑了一下,“我……”
“你右手怎么了?”子言忍耐不住,语气开始有些激动。
“没事。”他还在强辩。
“你要是撒谎,我就不理你了。”子言打断他的话。
他沉默了半晌,终于回答,“真没什么事。就是踢球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右手受了点小伤,不方便握笔了。”
“什么时候的事?”她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个人一向报喜不报忧。
“半个月前吧。”他轻声说。
“是不是打了石膏?”子言的语气越来越差。
他几乎微不可闻的“嗯”一声,立刻又补充:“没事,都快好了,真的,不骗你。”
“都骨折了还说不严重,你这人真不让人省心!”子言嗔怪他一句,隔着电话线,凭空难以想象他真实的情形。
“手没好就不要给我写信了。”挂电话前子言不放心的又叮嘱了一遍。
“子言……”他好像欲言又止。
“嗯?还有事?”
“上学期,寄给你的卡,收到了没有?”
有极微弱的嗡嗡声在脑海里盘旋,良久,她听见自己梦游似的声音:“什么卡,很好看么?”
他的呼吸清晰可闻,好像在似有若无的叹息,“没事,我挂了。”
子言放下话筒,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该有的情绪。
他信封上的笔迹是右手写的,也许,在受伤前他早就想给她写信了吧,只是一直在犹豫,直到右手受了伤,才找到一个放低姿态的契机。
季南琛也是骄傲的,只是,他的骄傲,在自己面前被放得这样低。
子言第一次没有出去上晚自习,寝室明亮的日光灯下,她想起那张卡,着实很困惑——卡片里的那些言辞,究竟算是模凌两可的兄妹情,还是委婉的表达好感?
她不希望是后者,因为心里一直都明白,她的爱,从来就没有动摇和改变过方向。
其实人生在世,总避免不了许多的无可奈何,子言想,要做到既不让自己难过,也不让别人难过,最两全其美的办法,莫过于扮作懵然不知。
她只能假装无知,继续把妹妹的角色扮演下去。
行云归北又归南(3)电话铃忽然清脆的响起来——是龚竹的电话。
简单聊了两句,龚竹便直截了当的问:“子言,最近有没有季南琛的消息?”
“那家伙啊,一直没有音讯,我也是今天才刚知道,他的右手摔伤了。”子言老老实实回答。
龚竹倒吸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难怪他一直没有跟我联系。”
“别担心了,很快会好起来的。”子言安慰着好友。
“子言,我,我想去北京看看他,你跟我一道吗?”龚竹吞吞吐吐的征询她意见。
她愣了一下,随即无声的微笑,“我才不敢翘课呢,你还是一个人去吧。”
龚竹叹气的声音隔着话筒还是一样清晰,“算了,现在去也不大合适,他手受伤了,还要操心接待人,挺受累的。”
子言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大小姐,您可真会为他着想,我谨代表我的干哥哥,向你表达诚挚的谢意。”
“沈子言!”龚竹恼羞成怒的嚷嚷。
“好了,好了,不敢了。”子言立刻就配合的作投降状,并且真诚的建议,“要不,你暑假去?那时他的手也好了,你也不用翘课了。”
“再说吧。我都不知道人家会不会欢迎我去。”龚竹挂电话前幽幽的叹息了一声。
这句话钻入子言的耳朵,一直钻入到她心里,秦静仪建议她去北京玩,她当时想的其实和龚竹一样,只不过,那个人家,是林尧。
上海的梅雨天迟迟不走,整个月几乎都在下雨,子言觉得自己的心情也随着这五月的天气发了霉。
赵铭对她的追求开始明显起来。
明显得全宿舍的人全看出来了。
每次上大课,总坐在她附近;每天她放在开水房的开水瓶,总能被他打满开水;每天一个电话,内容都是邀她去看电影或是请吃饭,虽然每次都被拒绝,可是每次都不气馁。
“我要疯掉了,不敢去上自习了都。”子言坐在书桌前喃喃自语。
薛静安凑过来,美丽的大眼睛一闪一闪,“要不要我给你解决掉?”
子言疑惑的看向她,“你有什么好办法吗?我都对他说过好多次了。”
薛静安笑容盛放,想也不想的回答:“要么你就像米依依,告诉对方,你对男友的要求高的吓人,让他知难而退;要么就直接OVER,说你有男友了。”
“这两主意都不行:我既不想伤人家自尊又没有交男友。”她觉得愁死了。
“本校不好蒙,你不可以蒙他说在外校、外地啊?你就笨死吧!”薛静安皱眉说。
子言扑哧乐了,“好吧,那下次他要是再打电话来你替我说吧,我可编不出来。”
为了躲赵铭,她已经很久没有去广播社,连晚自习常去的大教室也换成了图书馆,饶是这样,上大课的时候还是避不开,每晚找她的电话也照样不断。薛静安咬牙切齿的说,“你倒好了,躲到图书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