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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你的说法,九年之前你们只是一夜情人,他到现在才对你造成困扰?”
“从我见到他第一眼开始,我就知道他是我惹不起的那种男人。那一夜我们喝了很多酒,所以才…后来得知自己怀孕就马上逃离他所在的那个地方,就是不想和他有什么瓜葛。直至去年才遇上,他说他想见见小孩,我一时心软,就答应了。所以现在似乎有点无法撇清关系了,我一直迷糊甚至答应了他提出的两年之约。我觉得很困惑,不知道要怎么做了。”
“那我先问问,你对他的感觉?”
“九年前还是现在?”不等他回答,我又自顾说到:“就如我前面所说,从我第一眼见到他开始,就知道他会是我生命中的禁区。我一直在努力地抗拒他还有自己的感觉,但是近来我觉得这种抗拒即将要土崩瓦解了。”
“那你觉得他爱你吗?”
“他说他爱,可是我不敢相信。九年前,我们只是一时冲动,九年后,或许只是因为我是他孩子的妈妈。”说到这里,我的声音又减弱了几分:“都说女人的直角是很准的,但是我一直不相信自己在他身上的直觉。”
“其实你是爱他的,你也相信他爱你,只是你潜意识里对这个社会,对社会上的男人都没有安全感,你害怕自己受到伤害,所以你不愿意承认。只是你会不会觉得,你越是抗拒,越是心烦意乱。”
阿KEN每一句都说到了我的心坎上,除了点头,无话可说。
“凭心而论,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快乐吗?”
我郑重地点了点头,还是没有说话。
“那么你害怕什么呢?害怕他将来负了你?还是你害怕自己无法坚持?”
“这个问题我倒从来没有想过。”我揉了揉太阳穴:“我是宁可我负人,不可人负我。”
“你有这种想法我一点也不奇怪,只是人在不同的阶段,不同的环境里,心境都是会发生的变化的。你觉得现在的自己跟九年前的自己有差别吗?”
“我不觉得有,九年前我只相信钱,到现在亦是如此。如果要说变了什么,就是觉得自己突然有厌烦现在的生活了,但是我又不知道脱离现在的生活,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KAIROS,你觉得自己是一个勇敢的人吗?”
我想也没想便肯定的回答说“是”。
“那你为什么要害怕改变?”
他问住了我,我不知该如何作答,只是呆呆地望着他,直到手里的烟烫到了自己,才歉然一笑:“如果我知道,我就不用来找你了。”
“不,你知道。”他也开始咄咄逼人起来:“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你要怎么做。我跟你说的话,或是说给你的什么建议,也完全是多余的,因为只是你不愿意承认,或者你害怕承认。因为你知道,一旦接受即将发生的一切,将意味着完全颠覆以前的你。你生性要强,不想因此而否认你自己。但是你要明白,接受现在的并不代表就否认你的过去,你所要做的,只是放下而已。”
“放下?”我似懂非懂。
“你信佛吗?”
“不,我谁也不信。”
“我就知道的。”他笑着摇了摇头,一改刚才咄咄逼人的神情:“有一句佛语如是说:‘一念放下,万般自在。’你这么聪明,应该能理解什么意思吧。”
我还是似懂非懂,点点头,又摇摇头。
他把手中的笔记本放下来,神情悠然地讲起了故事:
有一个禅师,养了一条狗,取名叫放下,每到暮色降临时分,就站在门外对着将要落下的日头喊:“放下!放下!”一天,一个小和尚忍不住问禅师为什么给这条狗叫放下?禅师答道:“你当我是叫狗吗?我那是在劝诫自己要放下,放下”。见小和尚不解,禅师说道:“我们每天睡觉前把脚抬起来放到床上去,谁也不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时还能不能再放下来,当你每晚睡觉前都想一下,这就是我在人间的最后一夜了,还有什么不能放下呢?”
简单的故事,他说的很慢,声音像从幽幽的山谷远远的传来,而我,则深深地沉默了。
一百一十八、心墙
更新时间:2011825 20:00:30 字数:2491
从阿KEN的旅馆出来,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我们谈了四五个小时。结束后他邀我去吃夜宵,我拒绝了,我没有胃口,除了早上喝了两杯咖啡一块三明治,我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没有饥饿的感觉,红酒温和而热烈灼烧着我的胃,还有我的神经。
阿KEN的旅馆在街尾,我住在街头,途中会经过ALEXENDRE工作的甜点屋,我不由自主地就往那里走去,明知ALEXENDRE此时不在那里,我只是想去那里坐坐。
当地居民以孩童妇孺居多,所以晚上很少外出,一般在外晃荡的都是外地游客。我在大门处就看到此时甜点屋的客人并不多,并且大都是东方脸孔。我走进去就径直朝着一个靠窗的位置走去,因为心情复杂,所以低头就走,丝毫没有注意到一个人在我进门时就站了起来,跟在我身后。我坐了下来,那个身影也在对面坐了下来,我这时才看到,那个人是耿伯。
他出现在这里,我倒是不意外,所以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侍者走了过来,还没等他开口问我需要些什么耿伯就率先开了口,我反正听不懂他说些什么,便把头扭向了窗外,看着巷子那边的美丽建筑物发呆,脑海里响起阿KEN说过的话:“在你的内心,你不是无法接受这个男人,而是你害怕他无法从头到尾接受你。但是在你的表述中,我可以感受到他是值得你托付的男人。我说的这句话,不是站在一个心理医生的角度上说,而是站在一个男人的角度上客观的想法。”
“我已经跟黄女士见过面了。”他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我,我这才想起早上托他当卧底的事,心情也转换了过来,于是迫不及待的问她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我不过是一个故土的游客,她不过是跟我聊了一些搬到法国来的事。我问她为什么会搬到这边来,她沉默了一会儿把话题岔开了,我也不好再继续追问。不过,”他故意停了下来,看着我。
“不过什么?”
“我见到ALEXENDRE了,并且知道他有一个中文名。”
“叫什么?”此时我的心已经要从胸口跳出来了,那种预感更强烈了。
“叫康辉。”
听到这两个字,我一时反应不过来了,嘴巴张着也无法合拢了。虽然心底早就确定了,但是还是惊诧无比。他见我这副模样,便笑了:“一时之间无法消化这个吧?”
正在这时,侍者把咖啡递了上来,我端起来就喝了一口,马上被烫到了,又不能吐出来,便生生地咽了下去,难受极了,舌头也顿时失去了知觉。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他以为我会把咖啡吐出来,急忙抽了两张纸巾递给我,我接了过来,握在手心揉成一团。
“我不知道,我现在很乱。”
“不如,你跟他们见个面吧。”
我低头想了想,不知道是否应该这样做。
“我明天中午约了她们母女一起吃午饭,就在旅馆对面的中国餐厅,你跟我一起去吧。”
“吃午饭?”
“我不是特意为你安排的,是因为我和黄女士一见如故,所以才…”
“你不用解释。”他的欲盖弥彰让我再一次意识到自己是一个多么难以相处的人,阿KEN说的没错,我筑的高墙原本是为了防止外人入侵,哪知现在困住的却是自己。想到这里,我对他感激的笑了笑,轻轻地说了声谢谢。
显然他早就习惯了我的态度大转变,所以他还是跟往常一样,喝了两口咖啡才说话:“我明天晚上的飞机。”
他要回去了?我一阵愕然,又想起早上赶他走的情景,心里很不是滋味,想说些什么,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哦。
“你计划什么时候回国?”
“不知道,先看看吧。”我低头用勺子搅着咖啡,突然有一种想开口留他的感觉,却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别说经我早上那么一闹了,就算是什么事也没发生,我也没有立场去挽留。于是心情又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他一时也不说话,先是看着我搅咖啡的手,再看看我,欲言又止。我又是一阵幽寂的悲凉,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冷漠与抗拒,终于让他止步不前了。我一直这样想着,以至于想得胃都痛了,看着杯里香醇浓郁的咖啡,刹那间有种厌恶甚至反胃想吐的感觉,于是放下勺子说我累了,我先回去休息。说完我便站了起来往外走。
“我跟你一起走。”他急急丢下几张法郎,跟着我走了出来。
我走得很快,并不是想甩掉他,而是我开始胃痛了,之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