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颇为富裕,几十年来又无乱事,筹银子坚持几年的战事不是什么大问题。
林缚知道林庭立这张单子有些虚报,但他不动声色、也不说破。
林缚从赵续宏那里探听到口风,三夫人、六夫人找他还有三位族老谈过,养乡勇的钱想控制每年一万两银子以内,要是她们所计划拿出来养乡勇的银子都给东阳那边占过来,那么江宁这边的乡勇规模就会给严格控制。
林缚就等着接手给削减下来的乡勇呢。
三夫人、六夫人以及少夫人虽说都是女流之辈,但是看守银子的本事还是有的,死活咬住东阳拿银子太多,这么大的一项开销,要使大公子知道才合规矩。
当夜就这事没有讨论出什么结果来。
林缚给林续禄在围拢屋里安排了一栋独院,使他夫妇二人以及丫鬟、婆子、随扈四人临时居住。
诸夫人以及族老、林续宏等人先回围拢屋,这边议事到深夜,柳月儿与小蛮也陪同林续禄的妻子周氏到深夜,林续禄借等妻子从内宅出来的当儿,与林缚开诚布公的谈道:“两百乡勇在东阳,有顾大人照拂,开销确实不大。家父得顾大人信任,负责编练东阳府乡勇以抗乱匪,但是东阳府的钱粮用度都给沈戎捏在手里,总能给他以及他所用的私人找到种种借口推诿。家父便想自己先垫银子进去,将乡勇先编练起来,有了一定的规模,也不怕沈戎最后不认账,所以需要本家这边支援一二。只有怕三个婶娘想不透这个理,所以才不先言明,开出那张单子来……”
林缚心想林庭立给东阳马步兵在石梁县放了鸽子,终于是知道将兵抓在自己手里的好处。
“你看这样可好,”林缚替林续禄出主意道,“每年的开销东阳少报一些,但一次将两年或者三年的开销都支走,这样也能对付东阳急需。”
一旦是练兵要用,两三万两银子丝毫算不上多,编练两千乡勇,光发放安家费就要上万两银子,反正在林庭立将人都拢过来之后,倒不用愁军粮军饷了。
只要林庭立编练的乡勇规模超过两千人,完全可以拿乡勇哗变来要挟沈戎;当然,那时林庭立在顾悟尘眼里的分量重了,顾悟尘也会帮着林庭立压制沈戎的。
“看来也只能如此了,”林续禄说道,“你看支出多少银子合适?”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啊,三哥还跟七哥跟三位族老先商量吧,”林缚说道,“个中道理也许三夫人、六夫人还有少夫人不能理解,三位族老与七哥还是能顾大局的,我想大公子也是顾大局的人……”
林缚与柳月儿、小蛮亲自送林续禄夫妇回围拢屋,回草堂途中,小蛮偏着头问林缚:“好不好看?”
林缚这才发现小蛮发髻上插一支精美的凤头点翠花钿,以前没有见过,想来是林续禄之妻周氏所送,笑着问:“这是周氏给你们的见面礼?出手倒也大方,不过你们要记住,日后谁送礼来,你们都要记个细账给我过目。有些礼可以收,可与之礼尚往来;有些礼却不能收。”
“就知道教训人,知道了,”小蛮拖长声音说道,“可惜我只得这一支凤头钗当见面礼,就挨了一顿教训,某人还得了许多成亲贺礼呢……”
“胡说八道什么啊,”柳月儿粉红涨得通红,给小蛮说得很不好意思,低眉顺眼的细声跟林缚说,“三夫人嘴巴太厉害,让人无法拒绝,回去后我就将东西都拿给你。”
“你就留着吧,”林缚说道,“收他这份礼也是应该。”
“……”柳月儿她只是轻轻的应了一声,“嗯。”
以前虽说两人也有恋人一样的亲热,终是没有什么名份,却是这一声应,真就是将自己交给林缚似的,柳月儿俏脸似吃酒似的绯红,又仿佛是晨昏天际所聚的烟霜,使她的脸蛋在远处投来的灯火下娇美雅致,有说不出来的媚惑,偏偏小蛮还在一旁睁着眼睛看她。
看着柳月儿美态,林缚也是心魂微荡,想着今夜是不是想法子将小蛮支开才好。
这会儿有个瘸脚汉子给个女人搀着从河堤码头过来/经过草堂前,看见林缚与二女过来,忙过来叩头请安。林缚在渡口可没有叩头的规矩,见来人面熟,让武卒退开,问道:“王麻子,你怎么还留在河口,又从哪里拐来一个女人?”
“告诉林大人知道,小的坐监刑满,无家无业,婆娘带着两个儿子也给娘家做主再嫁了别人,小的也无处可去,蒙小五掌柜收留,就在河口做工,想着攒些钱将两个儿子给讨回来,”王麻子跪在地上回道,又不好意思的说道,“珍娘可不是小的拐骗来的,她也刚坐监刑满,家里人不要她回去,小的反正在河口做工能多养活一口人,总不能看着她乞食为生吧……”
“你倒也知道怜香惜玉,起来说话,不要动不动就叩头,”林缚笑着将王麻子从地上搀起来,王麻子就是当初逃监求刑的那个人,受了苔刑之后没有再增加刑期,给放过来有半个月了,林缚这半个月多在外面,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妇人原来也是女囚,颇有几分秀色,大概是王麻子做牢头管分工时就勾当上了,见王麻子瘸着腿,问道,“怎么,在岛上脚伤没治好?”
“小的也不是见人就跪,回大人,离开时脚伤就好了,还养了几斤膘肉,这脚前天做工下河堤时不小心给崴了,小五掌柜许小的领了半个月工钱在家修养,夜里闲不住,麻烦珍娘搀着出来走动走动。”王麻子回道。
“脚崴了还乱走动,就不怕脚再瘸了,”林缚训斥道,又问道,“我家里头缺两个帮佣,你要是怨恨我在岛上打了你三十鞭子,那就算了。”
“不敢怨恨,不敢怨恨,巴不得大人再打小的三十鞭子,”王麻子连忙又拉妇人跪下来叩头,“大人要小的做什么,下刀山下火海,小的都愿为大人做的。”
“就你这样子,还是先替我家里看门将脚养好再说,”林缚说道,“明天你们来找柳姑娘,让她给你们找地方住、安排宅子里的活。”
“明明已经是柳夫人了。”小蛮在身后小声说道,语气里还有些酸意。
妻室才能冠夫姓,这是妻室的特权,妾室还是要保留娘家姓氏。就如柳月儿嫁给肖氏,别人称她为肖家娘子,或者肖柳氏;她给林缚作妾,是如夫人,也只能称柳氏或柳家婆娘等等。
这内宅之中,从丫鬟升到如夫人容易,从如夫人升到夫人就千难万难。
柳月儿端真是羞涩,脸上红晕消退,这会儿连耳朵根子又染红了,见王麻子又朝她叩头请安,手脚慌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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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春夜苦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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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乱世良民易为贼
这数月送来的囚犯以铤而走险、偷盗流掠的流民居多,占到九成以上,受刑也最重,地方衙门都恨不得将这些作贼为患地方的流民当场杖毙。长孙庚与狱岛吏卒都是以当地人居多,对送上岛来的流民囚犯也是抱以排斥的态度,只是限于林缚的严令,勉强一视同日了。
林缚即使不是同情心随意泛滥的人,也知道乱世良民易为贼、揭竿而起也多是迫于生计的残酷事实,所以对这些囚犯并没有什么偏见。
林缚看过可关押三四百人的甲字号监房里给躺伤病的小床挤得满满当当,脸色阴沉的看武延清所带的一名少年医徒给伤囚用药。
少年手法已经很熟悉了,也是接触伤患格外多的缘故,放伤药的纸包就放在手边,大概林缚在旁边看着太紧张的缘故,少年不小心就将药包碰翻在地。
渣沫子似的伤药洒了一地,长孙庚看得心痛。
武延清教徒也严厉,在旁边看到就厉声训斥少年。
林缚走过去蹲下来,小心翼翼的将上层没有给弄脏的药撮到纸包里,安慰少年道:“上手已经相当熟练了,看你似乎是休息不够?”将只剩下小一半的纸药包送给少年。
“伤患太多,我们这些人手也不足用,除了这边伤患要照应外,煎药、敷药也都要准备,你看这些外敷药也都研磨得很马虎,”武延清说道,“实在是人手不够用。”
“上林里逃难来的有两个郎中,我想过了,我在河口要开设一间医馆,用一个人就够了,还有一人先送到这边暂时帮你,再麻烦武先生辛苦一些,再带几个小徒弟。”林缚说道。
“行,行,你最好把人现在就给我送来。”武延清说道。
长孙庚心里肉疼,多用人就要多花银子,小声说道:“再多添加人手,岛上又要入不敷出了。”
“这个也是麻烦,”林缚蹙眉跟长孙庚说道:“长孙书办,你以狱岛名义写一篇给按察使司的呈文,直言各府县衙门肉刑过重,尤其是古棠县所遣囚犯,十囚九重伤,试问古棠县是在施肉刑,还是施斩刑?古棠县送来重伤不治的十七名囚犯,受何等肉刑、伤何处、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