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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不消左相？”宋佳依过来问道。
“这老头性子太直，反而不是好事，”林缚笑道，要宋佳再坐他膝上来，一起细看地图，指着随州城的方位，说道，“不要看罗献成这些年窝在随州没有什么大作为，不过其实力其实不容小窥啊！”
罗献成早年与刘安儿齐名，纵横原湘楚，打得处所官兵丢灰弃甲。
刘安儿率部进入淮泗时，淮东与长淮军以及梁家联手，还幸亏诱得陈韩三反叛，才在徐州城外成功诱杀刘安儿，将淮泗流民军瓦解失落。
而持久以来，除荆湖之外，无论是淮东还是淮西，还是庐州的戎马，都腾不出手来进巢罗献成，仅依靠荆湖的戎马，只能与罗献成所部在鄂东、汉水两岸进行拉锯。
在相当的时间里，虽说荆湖军占据北岸临近扬子江的汉津、黄陂、黄州等城池，但鄂东大部分区域，都沦为荆湖与罗献成之间的缓冲区，沦为残地。
从大洪山南麓到铁山门以及到插军山、旗山一线，都成为罗献成防御荆湖军、控制随州的外围防地。罗献成早期就窝在这条防地之后休生养息，这两年来实力之强，也已经跨越壮盛时期的淮泗流民军。
而鄂东地区东南角上的蕲春、黄梅，离随州心区域较远，罗献成绩有意的使此完全酿成残地，一直到陈韩三率部进入，才稍稍恢复了些生机。
奢家北渡后，除将鄂东东部的蕲春、罗田、巴河等残城控制在手，还从荆湖手里夺得汉津、黄陂、黄州等城，才算完全占据鄂东地区。
这次，陈韩三抛却蕲春、黄州靠近扬子江的城池，就畏惧淮东军依仗水营沿江进击的强大攻击力，而其往西北撤出上百里，实际上是在鄂东东线退到之前罗献成防御荆湖军的防地上，有现在的防寨可以利用，地势也险峻，背后有随州腹地可以依托，还与扬子江拉开纵深，避免受到淮东水营的直接攻击。
不过，在西端，奢家从荆湖手里夺来的汉津、黄陂等城都完备无毁，就没有退到大洪山西南麓，而是就近利用汉津、黄陂的山水地势，封锁汉水汊口以及从黄陂进入大洪山西麓汉水河谷的要冲。
汉津（今武汉汉口），是汉水流入扬子江所形成的冲积平原，那边湖泽纵横，积沙成片，水情异常的复杂。
奢家无意、也没有胆量用水军跟淮东在扬子江上争雄，但凿舟沉船、密打暗桩，封锁住从扬子江进入汉水的主要航道，还是可以做到的。
倘若奢家不守汉津，只要淮东军步兵能进入汉水两岸，最多花上十天半个月的时间，就能清除汉水口的障碍物，买通航道，使淮东战船能够进入汉水作战——这显然不是奢家及燕胡所希望看到的。
所以，封锁河道，必须要近岸筑堡坚守才成。奢家在汉水口封锁航道，汉津城就是奢家必守之地。否则的话，淮东战船，可以通过汉水直接打到襄樊去。
固然，奢家能封锁汉水下游封锁河道的处所，也不只有汉津一处。
从汉津往西北三百里处的石城，也是汉水东岸的要冲大城，又位于大洪山要麓，兼有封锁汉水河谷的作用。
可是石城对岸的荆门，是为荆州北部的要冲，据守在荆山东麓与汉水西岸之间，是戍守荆州的外围要隘。
由于考虑到荆门未必能很顺利打下来，燕胡戎马主力想要绕过荆门要隘直接去打荆州，就不克不及提前封锁石城附近的汉水航道。
北燕在拿下南阳后，接下来要直接进攻荆州，在汉津、黄陂、铁门山以及凤山一线构筑呵护侧翼的防地，是林缚他们所事先能预料到的。
而林缚这一次，最根本的目的，就是要使燕胡在进袭荆州的同时，将其及奢家、罗献成所部更多的戎马吸引到鄂东来——罗献成同时会在桐柏山以北保存一部分戎马配合陈芝虎所部牵制淮西董原所部——这样，燕胡、奢家以及罗献成三部总军力达四十万的大军实际就形成往南北两面集而心区域空虚的格局。
不但罗献成在随州腹心诸多城池的驻兵会大幅减少；燕胡南下之后，只要没有意识到侧翼会受威胁，在襄阳、樊城、新野、南阳等城也不成能留下几多军力戍守。
从柴山往西，经礼山、随州、枣阳，一直到襄樊腹地，差不多纵深达七百里的区域，都将成为无兵驻守空心区。
而淮山栈道则能将屯驻于庐州西北的数万淮东精锐，直接通过柴山，投送到这个空心区域里去。
一切计划妥当，最差的结果，就算不克不及拿下随州城，有一支数万精锐突然从侧后杀出，切断后路，也能叫进入鄂东防地的敌兵阵脚大乱。再配合淮东军主力联合池州军从正面猛烈攻击鄂东防地，溃歼进入鄂东防地的敌兵，就会变得易如反掌。
固然，林缚这次的期待更大一些，想要叫燕胡也在荆襄里栽一个大跟头，一举扭转南北坚持的力量对比与格局。
固然，要是燕胡主力在拿下南阳之后，不打荆州，而是所有戎马直接奔鄂东而来，欲与淮东军主力打会战，那将更加的如林缚之意。
燕胡主力攻打荆州，其粮道在汉水西岸，粮道相对也短而直。除非庐州戎马除非，能直接拿下襄阳、樊城，才有可能断其粮道；而燕胡主力直奔鄂东而来，则粮道在汉水东岸，曲直而漫长，庐州奇兵断其粮道就会变得轻而易举。
淮东与池州军联合起来也有十数万之巨，依江而守，燕胡就算倾尽四十万戎马一起南下，要想将淮东十万精锐吃个干净，也不是十天半个月能做到的事情；而燕胡主力都聚到鄂东来，粮道一旦给断，想到坚持十天半个月，那就极难了。
考虑到燕胡往南输粮很是不容易，而随州腹地能给他们所征筹的粮食极为有限，再者淮东军依扬子江而战，可进可退，林缚相信燕胡不成能傻到直奔鄂东而来而去夺荆州之势。
就算没有淮东栈道可出奇兵，燕胡要是集军力直奔鄂东而来，淮东军大不了往蕲春、黄梅一线收缩，必能叫燕胡无功而返。
林缚与宋佳正认真的推演战局，就在这时，高宗庭闯进室来，也顾不得避嫌，气喘嘘嘘的说道：“南阳城破，梁成冲率部往泌阳突破，在唐河北给击溃，生死不知道；叶济罗荣在前日下令屠南阳城三日！”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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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屠城之后
叶济罗荣的屠城令是要激起攻城兵卒凶唳嗜杀之气，自然是要让全军皆知，但也很快传到南阳城里，却是激起南阳军民全力抵当的意志。＇＇
在梁成冲十六日弃城东逃之前，南阳城墙虽然多久给抛石弩轰塌，然军民都能用木栅、填满土的布袋梗塞；燕兵沿墁道或缚云梯、软索登城，城头守兵及民勇也是箭石如雨，奋力冲杀，意志不折，打得比前期更勇敢，更坚决。
十四、十五日南阳境内大雨倾盆，燕兵攻城不断，而城内军民亦不下城垒，无视伤亡，冒雨抵当。其时刮起的大风，竟然将敌我双方都从断残的垛口刮坠城下，城下给雨水冲刷的浆泥也早就染成血红。
在叶济罗荣心里略有些后悔叫屠城令传开竟让南阳军民守城意志愈坚之时，梁成冲却看不到军民抵当意志变得坚定，而是雨后淯水、唐河上游的溪河水势大涨、有可能替他阻拦侧翼之敌，决然决定于十六日趁细雨之夜弃南阳东逃……
然而从南阳往泌阳的道路也给雨水冲垮，梁成冲趁雨夜东逃，并没有给他争取几多时间，大队戎马陷在唐河县境内进退缓慢，而给从方城出击的北燕骑兵在野地击溃。
梁成冲生死不明，而在梁成冲抛却南阳东逃之后，加入围城的新附汉军陆续攻进城里，对给抛弃在南阳里的近十万军民举起屠刀。
在江宁时，奢文庄也纵兵屠掠，不过其时的主要意图在于制造混乱、劫掠物资，实际遭屠杀的平民人数有限。
这一回，周繁主持攻城，屠城之事自然也由他来主持，他本也无意赶尽杀绝，初时只是纵其部及田常所冲进城劫掠，纵容军纪，使将卒获得渲泄。
然而其部将屠岸在军议之时，当着叶济罗荣的面，向周繁献计道：“南阳事关粮道，若不剿绝，此时屠掠不过使冤仇积得更深，也更易生变！”
屠岸原为梁习部将，在东平斩梁习而率部降燕；其意图对南阳军民赶尽杀绝，自有他的险恶用心在。那时新附汉军就有下层官吏郭浦于心不忍，当面直斥屠岸：“人面兽心，狗鼠不如。”只是这话传到叶济罗荣的耳朵里，叶济罗荣立即下令将郭浦斩于营外。
周繁便下令要屠岸、田常再率兵进城，逐一绞杀南阳城内的军民，赶尽杀绝，确保无一漏网，唯能逃脱者，即是给捉捕充入妓营的年轻女子们以及趁乱逃出南阳的极少数军民。
固然，南阳城破之后，城内也有零星的抵当，但这种抵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