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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张玉伯、赵舒翰他们,怕给太后利用!”赵虎道。
林缚点颔首,道:“张玉伯、赵舒翰他们都不是迂腐之人,才更值得晓以大义。另外,江宁必须要容得下否决我们的人,这样才能叫我们清醒的知道,我们要走的路还很长,才能叫我们将眼光放得更久远,不要以为将江宁掌握在手里,这天下就平和平静了……”又道,“现实去考虑,我们在江宁城里容得下异己,也才能叫外藩放下警惕。岳冷秋、董原他们在江宁城里不成能没有眼线,江宁这边产生什么事情,他们都清楚得很。”
张玉伯从徐州知府御任回江宁,补了礼部侍郎的职缺,在江宁城里也算高官,但府宅一直都没有更换过,还是他在江宁任司寇时置入的院子,前后三进,算不上宽敞。
夜色已深,张玉伯府上也没有恬静下来,元锦秋拽着赵舒翰到张玉伯府上来喝酒,到深夜也没有离去。这片刻听得有人叩门,守门的家人拿着门帖进来禀报:“沈戎沈大人到府上来相见……”
张玉伯也无意起身相迎,只叫家人请沈戎进来。
沈戎登堂入室,看到元锦秋、赵舒翰都在这里,笑道;“三位与彭城公都是平民之交,何故藏在这里喝闷酒?”
张玉伯、元锦秋、赵舒翰脸色都是不虞。
元锦秋起恼将来酒杯推开,道:“喝酒的兴致都给废弛失落!”
沈戎心里明似镜,张玉伯等三人不去讨好林缚,却也未必待见他,但太后要在江宁城里跟林缚抗衡,这三人在江宁城的人望与影响,都不容视……
沈戎刚要坐下来几句缓和气氛的话,就听见外面车马辚辚,似有大队戎马停在院门外。须臾,家人喘气的走进来,禀道:“彭城郡公在门外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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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大私
更新时间:2011…11…29
第136章
林缚登堂入室来,看沈戎、元锦秋、赵舒翰都在张玉伯的府上,笑道:“玉伯兄大概不会吝啬赐我一杯水酒喝!”也不客气,立即走到桌前坐下,招呼沈戎等人围桌坐下,道,“与沈大人也是好些年未见,今天刚进江宁城,就能与故旧同席饮酒,也是一桩快事……”
赵虎衣甲未除,执刀守站在林缚的身边,室外庭院里所站也是淮东虎贲侍卫。
包含张玉伯在内,都没有想到林缚深夜来访,虽拿定主意不去攀淮东的富贵,但让林缚这么径直闯进来,也是措手不及——林缚神色无异,但赵虎看他们与沈戎的眼神,是明显认为他们与沈戎有所密谋。
林缚深夜到张玉伯府上造访,沈戎也是又惊又疑,但看赵虎的神色以及林缚其实不避讳让他知道造访张宅之事,沈戎心想林缚的造访,大概也是在张玉伯的意料之外,他适逢其会,即使有什么误会,恰也合他的心意。
沈戎道:“骆马湖一别,倒真是没想到还能再与彭城公相见,只是彭城公深夜来寻张大人,应该不会只为一杯水酒这么简单,沈戎就未便留下来打搅。”
林缚眼神扫过赵舒翰、元锦秋二人,见赵舒翰、元锦秋二人欲言又止,并没有同沈戎共进退之意,能知道沈戎这番话是挤兑赵元二人,以便能加深他的误解。
林缚将袍襟撩到一边,二脚高跷,道:“既然沈大人与我无旧情可斜,不肯意留下来陪我们喝杯水酒,那就请便吧!”当下就要将沈戎一人逐走。
元锦秋、赵舒翰坐着不动,沈戎没脸留下来,作揖告辞。
沈戎走后,林缚挑了只干净的杯子,执锡壶斟满,泯了一口,蹙眉回味,问张玉伯:“这酒可是玉伯兄从宋五嫂家打来?”
“……”张玉伯点颔首,想起他与林缚初识时,就到宋五嫂羊肉店饮酒,那时还有林梦得在场,也是那夜与钱五以及曾老国公府上的赖五相遇,没想到过去这些年,林缚倒还记得宋五嫂羊肉店的酒滋味。
林缚旧情,张玉伯相顾无言。
赵舒翰、元锦秋也知道宋五嫂羊肉店之事,但这时也只有闷声坐下,不晓得话头该从何扯起——淮东戎马已经控制江宁全城,林缚在关键时刻,又将太后与海陵王请来江宁,挟太后以令诸侯的意图便如秃子头上的虱子,再分明不过。
多年来,张玉伯、赵舒翰、元锦秋等人都不支持淮东以藩镇自立,今时形势如此,只想着躲得远远的,哪想过林缚会自己跑上门来?
“时到今日,我还记得宋五嫂家的韭黄炒羊睑子肉,”林缚不怕冷场,大咧咧的道,“坐这里喝酒,没有什么意思,我邀玉伯、舒翰还有锦秋一起去宋五嫂家喝羊肉汤去,这寒夜里不定还能再吃上一回馨香脆美的羊睑子肉,才叫暖人心呢……”
“铁钱巷兵乱时已给烧毁,食店早成灰烬,宋五嫂一家子栖息铁钱巷的巷庙里,只有些陈酒拿出来售给老客!”张玉伯道。
“我们只管去,想来宋五嫂总要卖我点颜面,替我们做一回羊睑子肉!”林缚却是不管,只是要他们随自己出去。张玉伯他们也没有体例,只得给林缚强拉出去。
江宁城里宵禁还要延续一段时间,无职差在身者禁止夜行。
出张玉伯府,大街之上除巡街的甲卒,冷冷清清的看不到行人,不过沿街门檐下挤挤挨挨的挤满流民,只是禁止随意走动。在寒冷的冬夜,流民身无御寒被褥,只是人挤着人取暖。
看着这边披坚执锐的甲卒蜂拥数人过去,更是不敢喧哗;那些冻着、饿着的幼儿在父母的怀里哭闹声却是缕缕不断,在长街寒夜尤能摧人脾……
江宁城内给纵火烧毁的屋舍颇多,铁钱巷都剩不下几桩完好的宅子,满眼都是残墙断壁。屋舍给毁的住户,无法投亲靠友的,都挤在巷尾的一座道观里。
道观不大,仅有一座大殿,大殿、厢院都挤满难民,也早给随行护卫的兵卒惊醒,惊惶的避开。大殿前有株参天银杏,枝桠横斜,树叶残落,冷月光从树桠间漏下来,照在殿前庭院里。
林缚与赵舒翰、元锦秋在银杏树下等待,张玉伯跑进去将宋五嫂从难民里找出来,道观的住持也屁颠屁颠的跟着跑来——在这道观里,张玉伯便要算稀罕的贵人,今日江宁城里谁人能对彭城郡公不知、不晓?
这边传开彭城郡令夜访寒观的消息,左右马上就热闹起来。要不是护卫兵卒压住排场,要不是民对官天生的疏远跟畏惧,道观里的难民大概城市挤上前来。这时候更多的人,也只挤在走廊里、门檐下往这边张望。
宋五嫂依稀还有前些年相见的模样,只是皱纹更深。
“大人要吃炒羊睑子肉,只是这会儿工夫民妇能从哪里搞来羊肉?”宋五嫂走过来跪下,哭丧着脸道,神色畏惧,怕话不对获咎了大人。
“兵乱之时,宋五嫂他汉子想护住店子,给乱兵打折双腿,这时候躺在厢院角落的干草堆里动弹不得,两个儿子都给强征去作民夫,下落不明……”张玉伯猜不透林缚今夜来访的心意。自古而来,微贱时谦谦君子、执权即嚣张的例子实在不罕见,林缚此时手握重权,帝之废立都在他的一念之间,他又怎能有掌控猜透林缚的心思?
“宋五嫂莫要惊慌,且去准备厨料,我还能缺几只肉羊?铁锅要整大只的,深夜冒昧来访,惊扰大家休息,请大家喝碗羊肉汤,算是林某人请罪!”侍卫搬来椅子,林缚在银杏树下而坐。
林缚着话,早先获得叮咛去军营的侍卫,已用马车拉了十数片羊肉来。林缚深夜要到铁钱巷吃羊肉汤,除羊肉外,香料、铁锅都备好拖来,即是火头也拉出来四人听侯派遣,也无需宋五嫂脱手;只让她在旁边使唤火头;当下就在银杏树下支起铁锅、劈柴、涮洗、斫块、下锅,烧起羊肉汤来……
就在熊熊烧起来的土灶前;支起长桌;林缚邀张玉伯、赵舒翰、元锦秋而坐,道:“我们算是平民之交,今日我进城来,们避而不见,这个我不怪们。换作是我,有个穷亲戚突然间发财了,耀武扬威的回乡来,我也懒得理会。我深夜来寻们,没有耀武扬威之意,却是有什么问题,要问们?”
张玉伯、赵舒翰、元锦秋面面相觑,不晓得林缚深寒之夜搞这么大的消息,究竟是要想问怎样的问题。
“孟子尝言: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林缚淡淡道,“玉伯为民请命,徐州危而只身赴任,与贼周旋;舒翰入仕十数载,不附权贵,虽不事权,犹著书集典;锦秋颠狂于世,假痴而有真性情——我问们:儒典到这句话时,作何想?”
“古来行帝制、定君权,若是集天下之物力以养一人,是为大私也;尽天下之物力,以安社稷,以养民生,是为大公也,”林缚继续问道,“们心间所念,在于私,还是在于公?帝遣谢朝忠招讨浙西,陈相阻之。帝负气而言,此天下乃他一人之天下,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