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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为什么不能救你?”
梁羽呆住了,老半天才回过神。
“哼,南蛮子,不用假好心,杀就杀,老子不会皱一下眉头更不会向你们求饶。”他语气冰冷,满带着怨毒。
“不要这样嘛,梁都尉,你这又是何必呢。”徐鸿笑嘻嘻道,“我们花那么大气力救你又怎么可能杀你呢。”
“哼,莫不是想让我做你们的内应?那也是休想!我是不会出卖帝国的。”
这个男子果然一片忠肝义胆,要是能再过些日子就好了,慢慢暗示慢慢劝说,怎么现在就露底了,出这种难题好难搞的。徐鸿一边小声抱怨,还是堆起笑脸,说道:“我们可不是想让您做内应,只是看您武勇过人,就这样死了实在不值啊。”
“哼,为国战死沙场是我辈的本分,有什么值不值的。”
“那都尉为何前些日子老是跟我们说玉娘玉娘的。”徐鸿晒笑。
这是徐鸿前些日子得到的收获。
梁羽咒骂师篡叔侄俩混蛋透顶竟然放弃这些断后弟兄们,不许他们入城,还对他们射箭,平白射死射伤了许多弟兄。(注1)
除此之外,梁羽在徐鸿套话下不知不觉透露出一些关于自己的消息。比方说他的妻子和小妾,又比方说,他最喜欢的女人唤作玉娘,是他的第三个小妾,他们育有一子一女,那个女人在他出征前已有五个月多的身孕,是挺着微隆的小腹留着泪站在所有姐姐们身边送他出征的。梁羽虽然口口声声要为帝国流尽最后一滴血,可是在提到玉娘时眼中却满是温柔不舍。
“那又怎么样!”梁羽闭上眼,出奇的冷淡,只是身子微微有些颤抖,脸上写满愤怒。
“您不要误会,不要误会。”徐鸿觉察到梁羽口气不善,连忙道:“我们不打算让您内应更不会打您家属的主意。”
这是忠义之士共有的两处逆鳞,徐鸿这般一说,梁羽心中的不快也随之褪却些许。
“你们快走吧,”梁羽低声道,“念在你们没做什么恶事份上,我可以不追究,早早离开大魏帝国回南边去。”
徐鸿满脸冷笑:“都尉大人,您似乎忘了,现在您在我们手上,我们是没打算让您做内应,也不会威胁您的家人。”顿了顿,又继续道:“直说吧,我们是汉振威将军兴丰侯帐下。您是个人才,白白死去腐烂荒野实在可惜,所以我们想……”话才说道这边,那梁羽双目圆瞪,低吼着打断:“怎么,你们是想让我步姜维那个逆臣贼子的后尘么,做梦!”
“逆臣贼子,哈,好个逆臣贼子。”徐鸿冷笑道,“我且问你,这西北凉州原本是姓刘呢还是姓曹?”
“自然是姓曹!”
“笑话,献穆皇后是何人?”
“……”
“哈,你分明是知道的,献穆皇后可是刚刚过世几年啊,任你狡辩也不可抹杀。哼,曹氏天下篡自刘氏,你怎敢说凉州是姓曹?”
“这,这,”梁羽一时大急,可又说不上什么好反驳的,只好强辩道:“我大魏是汉室正统禅让来的,你们那边是自立为帝的。”
“哼,昭烈皇帝是帝胄宗室也是有宗谱可考的,汉室被篡,汉帝为曹逆挟制,昭烈皇帝无奈之下为续汉室四百余年基业又有不可?”
论嘴皮子,武人哪及这些心怀叵测的文士,虽然徐鸿也习弓马,就是其叔对他督导有嘉,端得是文武全才,虽然不上不足,比下有余,且其心狠手辣嘴更刁毒,又怎么只知死战的梁羽可比。
“曹氏对我有恩,我怎可不思报效?”梁羽苦苦支撑,他的说辞已然开始变得有些微微苍白,徐鸿瞧在眼里轻蔑一笑。
“曹氏对你有何恩德,你的这个姑臧都尉么?我倒问你,你这个官制真是他们恩赏的还是你流血流汗挣出来的。你那身上一道一道的深浅不一的伤口可是跟女人床榻上留下的?那些都是你用性命和血泪换来的,他们给你个小小都尉官算什么。凭什么那姓师的将你们这些一心忠肝义胆只知效死力不知躲藏隐匿为何物的热血汉子性命弃置如草芥。你们到底算什么,算什么?”
“再说曹氏,哈,现在普天之下谁不知晋公一怒,就算曹氏也得血流成河,你那个曹氏也快完了。”
步步紧逼,直逼梁羽心里最后一道防线。
“请,请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梁羽闭上眼,一脸痛苦。
徐鸿笑了,的确与预料中那样,这些自诩忠义的士大夫将校们骨子里到最后还不都跟他们这些厚颜无耻动辄好处利益的小人一样,哼,人之所以为人,就是欲望不断的,忠义,笑话。
“请加入我们吧。”徐鸿收敛语气面色轻松,平缓慢慢的说道,“我们将军虽然英雄盖世,但日后纵横天下,还是需要像子翔兄这样的猛将。”
一阵沉默。
梁羽闭着眼低声说道:“我是不会降蜀的,我要为我的母亲兄弟妻儿着想。”
“这个好办,我军很快就要在西北起事了,到时候令慈和尊夫人她们自然无事。”
梁羽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即没承认也没反对。
徐鸿有些不快、正要发作,却听见帐外有人道:“头儿,去南边的人回来了!”
说话那人正是自己的心腹葛彬。
“你再好好想想吧,我也不急,你知道的,等你伤愈时,我军已经在西北扎根了,希望我们能同殿为臣,而不是兵戎相见。”
说完起身离去。
徐鸿离开时颇有深意的凝视着这个被华典包裹得结结实实再无法翻转爬行的男人,将身边棉衣拾起穿上后走出帐外。
夜凉如水,风冷如鞭,即便夏意临近亦是如此,这就是西北。
葛彬连忙站到徐鸿身边低声附耳:“头儿,西平那边没出什么事儿,他们已经顺利进入姚氏部族。就是大头儿借兵这事儿没成,那边的意思是要您尽快到西平共商大计。”
“知道了。”
“那头儿,我先告退了。”
“恩。”
徐鸿静静一人抬头仰望苍穹,漫天星斗,没有一丝云儿,清澈明媚,分外醉人。
没出事情就好,他也该去西平了,姓宗的那个蠢材一个人果然不行,连这么好的排挤他机会都错过了,哼。
不过该怎办呢?羌部,好麻烦的东西,算了,到时候再说。
闭上眼,深深呼吸……
(注1:不让他们入城其实理所当然,谁知道他们是不是鲜卑人假扮的,接连大败,鲜卑已经兵临城下,若放他们入城随时都有可能被敌方乘势冲入城中,因此打开城门放梁羽等人进去那是不合逻辑的。射箭虽然有些太过,但接连大败,城中兵力匮乏,军士们都恐慌到极点,只要有人一*近就是乱射一气也很正常。就像当初涪城之战那些城上女人们不听将令、胡乱提前射击结果让刘武等人的计划落空。)
(注2:献穆皇后曹节,汉献帝最后一任大妇,曹操次女,曹奂建元元年年末薨。〈建元元年,即曹髦甘露五年,蜀刘禅景耀三年,吴孙休永安三年,西元260年〉,此女在曹氏一门中的确与众不同,端得是如当年其父所言,十分贤惠。只可惜献帝又被那些用心险恶者刻意架空,没有机会对臣下百姓加恩,也没有机会对臣下展示自己的才能说服臣下支持自己,最终导致汉室国祚衰败,被逼禅让。)
(真的,有些话实在不知该怎么说,对于姜维来说,他就是大魏帝国的逆臣贼子,老是带领异国军民征战母国,虽然三国其实就是一笔糊涂帐,什么魏蜀吴正统不义之份,都只是各个国家政府的政治宣传需要。总之,死的都是百姓,这是唯一的共通之处。就像我文中所说的徐鸿劝说那段,他也不过断章取义挑他需要的来曲解,天下姓曹之前姓刘,可再之前还姓嬴姓姬姓妫姓姒呢,之后还有杨、李、赵、朱等等,哼,怎么说呢,姓什么都行,姓什么都是一样,都是姓皇帝就是不姓你也不姓我。
百姓如泥土,此所谓贱民,乃万~世~不变之理。
荆轲守大大写的逆风战国中的黑川庆德亦是此等人。
为上上人,当有上上人必有的信念和手腕,不过单*嗜杀不行,而单*怀柔也不行,正所谓刚则易断,柔……呵,我也不用说了,大家都不喜欢演义中的刘备,演义中的刘哥柔得就太过火了。在古代成为皇帝的最重要几个特质:出身最起码得说得过去,绝不能是妓女养的,就算母亲只是倡伎也会遭到贵族士大夫们鄙夷,最好是出身高贵来自于士大夫阶级的大妇所生,就像袁术当年嘲笑哥哥袁绍时就拿哥哥的母亲说事。
君王的才能必须足够驾驭臣下,才能不足的就得想好后路卸磨杀驴。刘邦,朱元璋都是明证,而唐太宗,光武帝与功臣平安相处直至最后也是此意,因此要想臣下愿意跟随,历史上的曹操如是,刘备也如是,都是善战名将。
君王的气量,也是很重要的,所谓君王金口玉言,因此小文中�